沈晏蓁就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他扭头朝沈晏蓁狠狠地瞪了一眼。
沈晏蓁道，“皇太后息怒，这会儿议论此事还早，况今日中秋家宴呢，若为此事争论起来，臣妾等怕是会惶恐不安，还请皇太后体恤臣妾等。”
令太妃是巴不得皇帝和太后还有皇后闹出矛盾，“皇后初当皇后，怕是不懂这里头的规矩；皇室一向都是子嗣为大，为的是传承有序；
皇上贵为天子，首要的职责便是为皇家传嗣，如今皇上膝下子嗣稀薄，皇太后如何不急？皇后也当责无旁贷啊！”
沈晏蓁就不客气了，道，“令太妃此言甚是有道理，我也真是愧疚，竟是要令太妃教我如何当好一位皇后！”
就说搞不搞笑吧，一个没当过皇后的，竟然教一个皇后如何当一个皇后。
这嘲讽都听见了。
先帝九皇子妃王氏就帮自己的婆母说话，“皇后娘娘见谅，母妃也是一番好意，秉承着当长辈们的一番心愿，巴不得皇上和皇后都好好的。”
沈晏蓁道，“去年腊月里，听说你的兄长王定远带一支走商的队伍去了黔州，说是要从那里运草药出来卖，生意如何，挣金几何？可有盈利？”
王氏的脸色顿变，没压制住声音，“谁说我兄长去了黔州？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但皇太后已经注意到了，她也无心和皇帝掰扯选秀一事，问道，“皇后此话当真？”
沈晏蓁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水，“此事事关重大，臣妾岂会虚言？当日，王定远从京城往黔州沿途又不是没有人遇上，再说了，据说从陈州还有一支护送的卫队在黔州等王定远；
听说合起来一共五百多人，这生意做得这么大，臣妾自然要问一问，谁不知道我沈家蓬门陋巷的，最缺的就是银子，我也有几个兄长呢，若生意好做，也想效仿！”
这都是屁话，这会儿谁也无心关心这个了。
令太妃道，“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晏蓁道，“字面意思！若令太妃听不懂，可以问问九皇子！”
先帝九皇子赵聿瑁脸色数变，他这会儿才不得不相信先前瑞王兄的忠告，皇后才是最大的杀招，比起皇后的手段，皇帝就跟个小孩一样。
他起身来，十分淡定地朝皇帝和皇太后行礼，“母后，皇兄，臣实在是不懂皇后的意思；
若皇后说的是黔州赵庶人府邸被焚一事，臣倒是听说，当日赵庶人临死前，喊的是‘太子妃杀我’，当日太子妃便是今日皇后。”
沈晏蓁十分淡定，道，“是吗？那你怎么不让有司查我呢？王定远那近五百人的护卫里头，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那两人应是去捉拿赵庶人府上逃跑的内应，结果他们自己也不见了踪影？王定远做事也太不谨慎了，这到底是夷三族灭九族的重罪啊，怎地就不小心点？”
诸人就知道，帝后二人手里原来有王定远的人，至于具体是皇帝还是皇后，这就不知道了。
王氏摇摇欲坠，“不是，不是这样，皇后如何能够污蔑我兄长，他去黔州只是要做买卖，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
皇太后已是怒不可遏，“皇帝！此事你既已知晓，为何不严惩严办，祯儿他到底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灭了满门，而无动于衷吗？”
皇太后实在是太不好想了！
赵聿珩其实也有点懵，他是通过很多线索猜到了动手的人是赵聿瑁，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没料到沈晏蓁会是这种打法。
但沈晏蓁此时将此事抛出来，必然是有她的用意，他也只能配合。
沈晏蓁道，“母后，皇上是在查此案，只是王定远如今在九皇弟的府中，不好捉拿；
毕竟，先帝丧期，若皇上下令强行搜府，会惹得外头非议，将来史书上记一笔皇上容不下兄弟，岂不是不好！”
皇太后就看向令太妃道，“令太妃，王定远是在老九的府上吗？”
王定远就是在赵聿瑁的府上，王氏这会儿已经瑟瑟发抖了，涕泪不止。
沈晏蓁并没打算今日发难，但王氏惹恼了她，且皇太后要借今日这局面逼皇帝低头，也触怒了她，那就让你们狗咬狗吧！
赵聿瑁哭诉道，“母后，儿臣并不知道有这件事啊，王定远确实在儿臣的府上，他也从来没说他竟做过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儿臣真的不知道有这件事！”
这说出来鬼都不会信呢！
沈晏蓁道，“那看来，王定远应是与我有仇了，焚毁灭尽赵庶人府邸，嫁祸于我，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他如此呢？
九皇弟，你把人交出来吧，让皇上安排人好好审一审，看看究竟是谁灭了赵庶人满门？”
随着王氏往后一倒，赵聿瑁汗流浃背地道，“是，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帝就下旨道，“宣魏澶，命带人去赵聿瑁的府上捉拿王定远，交给三司审讯！”
家宴是吃不下去了，皇太后也没心思将黎连珮推到皇帝跟前来，周金海去宣旨的时候，人也就都要散了。
小公主这会儿睡着了，在爹的怀里呼呼大睡，金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径直跳上了赵聿珩的肩膀，蹲在了皇帝身上。
赵聿珩要将它拉下来，它死活不下来，沈晏蓁将它抱了下来，往地上一扔，它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看得人都呆了。
帝后二人带着小公主将皇太后送到了永宁宫，皇太后还要问有关王定远的事，沈晏蓁笑道，“皇太后，具体细节，等审讯出来，您就都知道了，臣妾知道得并不清楚；
臣妾只知道，您若是一心认为赵庶人是臣妾所害，那王定远做这件事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此人做事，终究能力还是差了点。”
皇帝道，“母后，时间不早了，儿臣和皇后先回去了，等明早，应是会有结果了。”
眼看皇帝就要离开了，黎连珮没忍住，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行了个万福礼，“妾给皇上请安，珩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珮儿！”
沈晏蓁一阵恶寒，朝后一退，避开了，看看黎连珮，再看看皇帝，妈呀，她有种插足人家成为第三者的错觉。
皇帝的两道眉毛拧成了一条线了，他抱着孩子不着痕迹地朝后也退了一步，“你是和惠？”
黎连珮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痴痴地看着赵聿珩，如一汪水，恨不得把赵聿珩淹死在里头，“珩哥哥还记得我，我是和惠啊，真好，你没有忘了我！”
当年，赵聿珩要成亲了，指婚的是韦玉珪，黎连珮拼着不要脸去找赵聿珩诉衷情，那时候赵聿珩是十分震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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