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手指头。
是因为昨天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昨晚在花园里，他问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她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说。
她还骂了他。
所以……
他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失望了？
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眼狼？
这几天又是送早餐又是帮她奶奶交医药费，连陪她演戏去医院都毫无怨言，结果连个回答都换不来。
所以他不想再付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清漓感觉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攥了一下一样。
瞳孔涣散了几秒后，她的睫毛垂了下去，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在心底冷笑。
呵。
那不是正好吗？
如果他真的放弃了，她就不用来学校还要提心吊胆地想着怎么应对他。
不用听那些莫名其妙的烂话。
不用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旁边有个人形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转。
不用对着他那张欠揍的脸。
不用被他气得火冒三丈。
多好啊。
她应该高兴才对。
对。
她应该高兴。
可想完之后，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
一直到放学。
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
白清漓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像是特意磨蹭，又像是在不经意的等什么一样。
一旁的江沐阳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什么温度。
“今天我家里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单手挎上书包，转身就要走。
白清漓听完，抱着自己早早就收拾好了的背包愣在座位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背影越走越远。
平日里那个死皮赖脸恨不得黏在她身边的混蛋，今天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她手里的背包带子捏紧了。
胸口那股积压了一整天的闷气终于撑不住了，冲破喉咙，在她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出了声。
“江沐阳！”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江沐阳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温声问：
“怎么了？”
白清漓被他这反应给刺了一下。
明明他还是笑着的，语气也不算冷，可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每次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有种贱兮兮的感觉。
可现在这个笑容，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一样。
客气。
平淡。
好像她叫住他，就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白清漓的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轻声问：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江沐阳被她问的眼皮一跳。
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
妈的，这婆娘这么敏锐的？
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应该啊。
他赶紧调整好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表情，打着哈哈，摆手道：
“哪有？”
白清漓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背包带子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心理斗争。
最终，她还是把那个让自己难受了一整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都没怎么……”
后半句“跟我说话”卡在喉咙里，被她强行截断。
她慌忙别开脸，语气比以往还冷：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今天鬼鬼祟祟的，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仅此而已。”
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
“才没有因为你突然不跟我说话而难受。”
江沐阳听着她这一长串的话，脑子里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细细品味她的言外之意。
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被白幼玲那边分走了。
他在想，待会儿去找那丫头的话，应该怎么跟她迅速拉近距离。
他根本没听出什么异常，只是笑了笑，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我安静只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忙得我焦头烂额的。”
白清漓眉头轻皱，追问：
“什么事？”
江沐阳被她给问住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过问自己的事情。
以前她对他的事向来不闻不问，他说十句她能回一句“嗯”都算给面子。
今天怎么还追问起来了？
但他哪有什么事情？
都是骗她的。
他思索片刻，最终用出那个早就已经传遍学校的事情。
“就柳莫敏的事情啊，你不知道？”
白清漓眉头皱得更深。
“不知道。”
“呃……”
江沐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怪不得她今天对他居然还这么友善，原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也没事，再过段时间她自然会知道。
到时候好感度还能顺带着往下掉一掉。
挺好。
“校园里都在传，你拿起手机一翻就知道了。”
他敷衍的说道，然后重新背好背包，跟她道别。
“我先走了，今天家里实在是忙得很。”
他没等白清漓回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转身就走。
白清漓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一步一步走远，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的拐角处。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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