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楼的后院很大,原先是另一家的宅子。
蒋掌柜发达起来以后,就商量着跟人家买下了,正好那家当时也缺钱,于是成了两全其美的好事。
蒋掌柜买下来以后,着实用心的规划了一番,用小半年的时间来改造,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前店后院格局。
蒋掌柜这半辈子生意做的是顺风顺水,可是也有一件难了的心头事儿。
俗话说的好,人旺财不旺,财旺人不旺,人财两旺寿不长!
蒋掌柜也正应了这句话。
两口子前期辛苦做买卖,慢慢的积累了家业。
做大以后,蒋夫人专心在后院操持家务,但是唯一遗憾的就是一直没能生育。
对于家大业大的蒋掌柜来说,这可是要了命了。
赚的钱再多,如今还没有个儿子,这也是白搭呀,若干年以后,这前前后后的产业传给谁呢?
蒋掌柜为了这事儿没少伤脑筋。
前些年还一直想方设法的找原因,该吃的药吃了不少,媳妇也跟着遭罪,每天也灌了不少的药汤子。
可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蒋夫人的肚子一直就没动静。
实在没办法了,蒋夫人也是大度,主动给蒋掌柜张罗了一个二房。
开始的时候,蒋掌柜还不太乐意,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不想落个嫌弃原配的名声。
可是,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架不住无后为大的压力,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姨太太娶进了门,说话也大半年了,蒋掌柜也是兢兢业业的干活,可以说是,只要条件允许,夜夜都不落下。
可是,跟原配夫人一样,也是一直怀不上。
时间久了,蒋掌柜多少也是灰了心。
这话儿好说不好听呀,媳妇不行,娶了姨太太,这如今姨太太也不行,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大家都碍着面子,酒楼里和后宅没人敢议论,外面街面上却时不时的有风言风语。
蒋掌柜为了此事,好一阵子都是闷闷不乐。
原配的媳妇还是最贴心,她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家业操作了半辈子,里里外外的跟着操心,就认为肯定是累的。
而且,自己的男人自己心里是最了解的,她知道,蒋掌柜不像别的男人。
有钱了就沾花惹草,甚至还去那些烟花之地,还有甚者,家里的丫鬟们也多被染指。
蒋掌柜从没这些荒唐的行为,可以说是一门心思的琢磨干买卖。
为此,蒋夫人就认为自己的男人有些不开窍,夫妻之事往往都是完成任务一样。
心思不在这上面,效果自然就不好,这是蒋夫人最朴素的认知。
所以,为了蒋家能 有 后 的大事儿,蒋夫人又开启了别的脑筋。
她认为自己已经老了,现学也来不及,新娶的二姨太也是个闷葫芦,不会耍弄女人的本事。
干脆再娶一个回来,一定要完成蒋家生儿子的大业,不然买卖做的再大,钱赚的再多,到时候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干就干,蒋夫人前些天特意找了城里最有名的媒婆。
一见面就付下了重金,并且许诺只要找到了合适的姑娘,酬金还会翻倍。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媒婆自然知道蒋家的难题,心里也明白,她家生不出儿子八成就是蒋掌柜身上的毛病。
但是,为了把酬金赚到手,她还是毅然的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别的不用多说,这个蒋夫人如此的大气,想要寻摸的姑娘自然也不简单。
收了钱,媒婆子自然尽力,她咧着大嘴对蒋夫人说,
“夫人呐!您就尽管说,想要啥样的姑娘,只要你能列的出条件,我就能给你找来!不过呀,这好的,自然不好找,人家知道是你蒋家,聘礼也薄不得,更何况是做三房呢!”
蒋夫人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她大气的说,“你甭跟我废话!这些都不是事儿!只要能找来叫我称心的!花钱的事儿,不叫你操心!”
有了这话,媒婆子自然开心,于是就叫蒋夫人交代条件。
蒋夫人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也是个正经的女人家,可是,之前琢磨好的那些意思,就多少有些不正经了。
但是,一切都没有生儿子重要,咬了咬牙,蒋夫人就开始说了,
“这回我要找的不是一般那种老实巴交的!”
蒋夫人说完了第一句,还在思考着下面该怎么继续的时候,媒婆子忍不住插嘴道,
“不要老实的?这可是少见!按说大户人家找小,第一的就老实呀,这样进了门才能听话呀!要是那样泼辣的,还不尽给夫人您惹气生吗?”
“再说了!叫我按着这个条件找,那也难为我呀,到时候进了府里,惹得一家子不痛快!还不都赖到我的头上?我的在咱北县的名号你也是知道的!干了半辈子,这不是毁我的名声吗?”
媒婆子还要继续说,蒋夫人赶紧摆手给打断了。
她皱着眉,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直截了当了起来。
“你这人!咋这么沉不住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那种不老实,可不是你说的这种不老实!”
“你听我说呀!我是这么想的,我家老爷呀,一心忙着做买卖,他的心思呀,压根就不往男女之事上去想!做那事儿,从来都不上心!你说说,这样的爷们,上哪去找?不说别的,我家老爷是十足的好男人!但是,这也不成呀!我估摸着,就是这个原因,才生不出孩子来!我是过来人呀!新娶的那个,说心里话,我也挑不出理来,也听话,也懂事儿!可是,老爷进她的屋也少的可怜,还都是我硬催了才去!”
“我琢磨着,要是有个那样的女人,能把我家老爷的魂儿给勾了气!他能上赶着去!那还不尽心尽力的使劲儿?你懂我意思不?”
蒋夫人费了老大的劲儿,说的自己个的脸都红了起来,她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
媒婆子开始听得纳闷,最后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她憋着笑问,
“夫人呀!这话你咋不早跟我说,这么说来,你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呀!你咋就主动点呢?”
蒋夫人叹了口气,也顾不得脸面了,她直接说道,“女人不都是要这张脸,要说年轻的时候,我这容貌、身段,那我也是不输别人个的!”
“可惜呀!那时候谁好意思呀?如今,我这都快五十的人了!我就算是开了窍了,那不也是耽误我家老爷吗?我这地已经不行了呀!所以,我得赶紧给我家老爷找个好的!蒋家右后是大事呀!”
“行了!我算是都明白了!”媒婆子大手一挥,自信的说道,“蒋夫人你把话说明了就好!只要有 了条件,我就按照条件给你找!包在我身上!”
“反正就是能迷住男人,能生不就行了呗?这还不是小事儿?我也实话实说,不妥帖的你也直说!”
“前些日子,我还真得了一个信儿,城北有一户败了家的小媳妇!男人死了,没生下孩子,主要是太年轻嘛,进门也才两个月,家就败了!这个小媳妇没了活路,就做了暗门子!我跟你说呀,模样是真没话说!身段也好!大扔子,大腚!那小腰细的,就够一把把儿,走起路来,扭的那个浪头劲儿,是个男人都得迷住了!”
“我听说呀,人家自己个人也攒下了钱,谁能一辈子干那营生不是?如今也想寻摸一个好人家!”
媒婆子一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蒋夫人的反应,此刻的蒋夫人完全就呆住了,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目光呆滞,嘴里喃喃的嘀咕,“暗门子,……”
媒婆子见蒋夫人有了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严重的是,可能还说错了。
她琢磨道,也是这么个理儿。
要说是一般的穷人家,续个弦儿,或者为了传宗接代,娶个暗门子也说的过去,可是,这蒋掌柜可是城里数得着的富户。
为了生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实在会遭人笑话。
想到这里,媒婆子赶紧改口,“哎呀呀,蒋夫人呀!您可千万别生气,就当我没说!哎呀,我的意思呀,我是说,像那样的女人是有本事的!咱可以照着那样的找,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我想来了!你听我说啊,看骨相是看的出来的!我就照着那个女人的骨相来给你找!……”
这时候,蒋夫人突然发话了,她眼睛一亮,坚定的说,“别,就找她!”
一听这话,这回可轮到媒婆子纳闷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蒋夫人这是啥意思呀,搞不懂了。
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唉!管她什么暗门子呢?你不是说了吗?没了活路的她,能靠着这个活下来,还攒下了钱,如今想找人家!对不对?”
媒婆子赶紧点头,蒋夫人继续说道,
“这就说明呀,说明她有那个本事!你想想看,暗门子的生意哪是好做的!没有真本事,能从男人的兜里挣出钱来?”
“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本事!再说了,我要的是她能靠着这个本事给我家老爷生儿子,这就够了!我又不是找来当太太的!”
蒋夫人说完,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媒婆子脑子转的快,心说,要说人家做买卖厉害呢,这真是想啥、为啥,不拖泥带水呀!
媒婆子赶紧说,“对,对,对!咱就要她生儿子就行了!她有那本事就行!”
蒋夫人呼了口气儿,又沉思了会儿,接着说道,“不过呀,这事儿你先帮我张罗着,别漏出风去!别叫人家以为,咱家是在娶姨太太!”
媒婆子一听就懂了,心说,怪不得老话说叫无商不奸呢,你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
蒋夫人缓了缓,脸上也舒展了开来,她接着说道,“管她之前是干啥的,反正生出了儿子是抱我怀里养着!”
“对!”蒋夫人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你干脆就这样给我去谈,就说只负责生儿子!完了给她一大笔钱,包她够了养老的钱!告诉她,我们也不白了她,叫她这辈子吃穿不愁!”
……
蒋夫人越说越兴奋,总之,又方方面面的交代了很多的注意事项。
听得媒婆子在心里直对蒋夫人竖大拇指。
两人谈了半天儿,终于把事情定了下来,最后,还特意强调了,事成之前,不许张扬,连蒋掌柜也不能知道。
蒋夫人自信的说,“到时候,就叫他直接进屋,叫那女人使本事就行了!”
……
两人商定好了以后,媒婆子也是尽心,第二天就直接去找了那个小媳妇。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媳妇当场就一口回绝了她。
人家说的很清楚,自己不愿意挣这个钱。
“我是啥人我自己清楚!我不说自己好不好!跟别人也不想干!你回吧!”小媳妇直截了当的赶媒婆道。
“哎呦呦,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给你寻了份好差事?生个儿子,你就衣食无忧了!”
媒婆子刚说了一句,小媳妇就打断了,带着怒气骂道,
“滚!我说的很清楚,我不挣这个钱!我自己早就衣食无忧了!再不走,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了!”小媳妇指着房门,再次赶人。
媒婆子哪受过这个气儿,以往不管是谁找她,或者是她去谁家说事儿,对方都是恭恭敬敬的。
她气得也跳了起来,撇着嘴嘲讽道,“好大的口气!自己个儿是干啥营生的,谁不知道?还早就衣食无忧了!那还不是靠着肚皮磨出来的?还傲气起来了?老娘可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还想找个好人家?做你的美梦去吧你!”
小媳妇显然不想跟媒婆子多废话,直接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喊道,“滚!”
这时候,门外正好站着一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模样倒是跟小媳妇有几分相似。
姑娘看了小媳妇一眼,然后就直接走了进来,直接逼到了媒婆子的跟前,抬起右手就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这个动作来的太突然了,媒婆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直接就被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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