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的心里没底儿,但是,香姨的话,她还是不敢反对,一方面是长时间养成了习惯了,再一方面,她也知道,香姨一直对自己好,断然不会害自己。
两人走到了大厅里,大上午的,作为妓院,这会儿最是安静的时候。
香姨突然想起来,早饭到现在还没吃,刚才被小梅一闯,都给忘了。
于是又笑着问道,“你也没吃呢吧?那么早跑出去,我看你的心也早就飞了!”
小梅不好意思的说,“香姨,我虽然走了,但是,只要你有事儿,说一声就行!”
香姨笑道,“叫你回来接客也行?反正你也破了身子了!王大柱那个男人不见得靠得住,往后你指着什么吃饭,还花钱租了院子,老家的钱还得供着!我看你能撑得住几天?”
香姨的话说的很实在,小梅一下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那么多,她连忙接话道,“我看看,时间长了,能不能找活儿去干!眼下,还是能应付的!”
“哈哈哈哈,……”香姨突然大笑了起来,“眼下能应付?你能应付多久?古往今来,多少跳出火坑的,都指望着自己看上的那个好男人,以为出了妓院就是跳出了火坑!实在不知道的是,跟上的那个男人,又给她拉进了狼窝!”
“火坑跟狼窝没啥子不一样!”香姨严肃的说道,“你经的事儿太少了,等你被男人骗几次,你就懂了!”
小梅的脸色也沉着,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是,香姨看的出来,她一字儿也没听进心里去!
香姨看着小梅的样子,又换了口气道,“不说了,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有事儿才能教会人!”
“走吧,去弄点儿吃的!我也饿到现在了!”
香姨说着话,扯了扯小梅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后院走去。
醉烟楼的后院里有一排子平房,这里主要是两个厨子平时做饭 ,再加上他们睡觉的地方。
还有几间屋子空着,以前打手多的时候,晚上就睡在那里,如今香姨赶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四个。
香姨不常往后边来,平时她们吃饭都是送到前面的房里,这会儿,她不想耽误时间了,打算随便找点儿垫垫就行!
进到厨房,两个胖厨子正在闲聊,一看是香姨来了,都紧张的站了起来。
两人赶紧问了声好,一个就笑着说道,“香姨啊,这两天的酒席都说好呢!俺们没偷懒!”
香姨笑着说,“没说你偷懒!今儿个老娘没吃早饭,你都不知道吗?还有点儿啥能吃的,给我垫一口!”
“哦哦 哦,”胖子连忙答应,然后笑着说,“早上都送过去的,四儿来端的,俺们也不知道您没吃!”
香姨去了隔壁的屋子,交代他们准备好,就送过去。
这边是平时他们干活儿的人吃饭的地方,两个老妈子正在摘菜,见香姨来了,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不大会儿的工夫,胖子送来了两碗面条,青菜肉丝面,外加油煎的荷包蛋。
香姨看着说道,“挺好,早上起得早,有点儿亮,这会儿吃着正好!”
于是,两人都开始吃了起来。
小梅也是饿了,吃的很香,香姨一边吃一边跟小梅聊闲天儿,她心里还是舍不得小梅的,这两年多,也确实是对她最好。
小梅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叙旧了,只想赶紧吃完了就走,忙完香姨交代的事情,就回自己的小院去,刚搬的,好些东西都要收拾呢。
香姨的心里都是往昔的回忆,离人的忧愁,可是小梅呢,她早就投进了新生活的怀抱,只想早点儿摆脱这里。
所以,也没聊多少,香姨也就不说话了,两人都认真的吃着东西。
吃完以后,香姨和小梅一起往外面走。
到了前面的大厅里,依然是冷清的,这时候,大部分的姑娘都在自己的房里休息。
香姨叹了口气,近来的这段日子,她越来越多的开始考虑前途的问题了,是不是像自己的干娘一样,哪一天死了,再把这醉烟楼交到下一个姑娘的手里。
说心里话,她曾经想过,要教给小梅的,这丫头很像自己,小曲儿也唱的好。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今天小梅就自己走了,醉烟楼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正感慨呢,香姨突然听到了一阵儿的嬉闹声,这声音她们俩都再熟悉不过了。
香姨开始也没在意,心说,难道这会儿又来了客人了,或者是哪一个昨晚的还没走,一觉醒了,又热乎了起来?
不管了,都叫狗蛋儿盯着吧,香姨想着就往外面走,还得去叫车把式,自己不放心,打算再去找五爷,陪陪他。
五爷每回来,虽然算是来看她,但是都是有事儿要办。
尤其是最近,居然破天荒的一个月来了两回,当时她还错误的以为,五爷能起来了呢!
也就是上回,她才知道,五爷是来打探消息的,县长的老丈人死了,是他的人干的。
那之后,城里也传开了,都说先来的县长大人要报仇,正准备剿匪呢!
香姨那时候就担心了起来,王大柱他们第一回来抓土匪就把她吓坏了,后来知道了不是一回事儿,虽然放了心,但也知道了王大柱的厉害。
于是,她决定巴结王大柱,至少能帮五爷打听个消息。
可是,王大柱这人,她还没抓住,没抓住男人的心,这是她的强项,以往都是手拿把掐的,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付出就可以。
但是,王大柱不行,小妹子已经送出去了,身子也给了。
自己还破例直接上了手段,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是也使出了不少的劲儿,可以说是,多少的本事,包括老干娘的亲传,都用上了,还是没抓住王大柱这个男人。
当时,她还是有顾虑的,还是想为五爷把身子留着,保不齐哪一天,五爷也许就好了呢!
所以,这几天,香姨的心思很乱。
今天五爷又来了,依然不告诉自己他是来干什么大事儿的,但是香姨能感觉的出来,这事儿不小。
……
香姨琢磨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眼瞅着门房的门虚掩着,就想到狗蛋儿这个小子是不是又在屋里偷懒,于是,径直就走了过去。
伸手推开房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光他不在,手底下的三个也都不在。
香姨当即就露出了怒色,心说,这帮兔崽子,大门都没人看,都死哪儿去了?
正要发作的时候,小梅突然扯了扯香姨的胳膊,然后朝着楼上努了努嘴。
香姨一愣,看着小梅等她说话。
小梅又四处看了看,然后小声的说,“我就知道香姨你不放心!可是,以前我在这儿,有些事也不方便讲!毕竟,人家也会觉得我这人嘴贱!……”
香姨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要是这样说,我还真觉得错对你好了!有啥事儿,你不能跟我讲?”
“香姨,你是在找狗蛋吧?”小梅没理会香姨前面的话,直接问道。
香姨骂道,“狗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梅轻声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应该在小倩的房里!”
香姨一听,立马就火了,瞪着眼睛就要上楼,小梅跟在后面劝道,“香姨!他俩有段日子,不少姐妹都知道!”
“能不知道吗?一个个都盯着这根嫩的呢!正经事儿一个个都打不起精神来,赚不到钱还得我来倒贴!偷鸡摸狗,一个比一个玩的明白!……”
香姨气呼呼的骂着,脚步也越来越快,小梅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香姨快速的来到了二楼,直接奔向了小倩的屋子。
到了门口,香姨伸手就推,门插着,但是,她没有放弃,稍稍的后退了两步,冲上去就是一脚,轰的一声就踹开了,两扇房门咣的撞在墙上。
香姨跟着就冲了进去。
小梅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模一样。
香姨破口大骂道,“果然是闲了一晚上了,到底是一天都不能空着的!狗篮子也能顶顶用的!”
小梅看的清楚,狗蛋光着膀子在大床跟前站着。
香姨接着骂道,“ 眼瞅着就 撅 到 天上去了!我当你是挣了金山银山了?考子到底是比你的脸精贵!有劲儿,你倒是多给我往银子上使使!叫这个狗崽子平白的占了便宜!”
小梅继续看着,奇怪的是狗蛋居然还在那儿站着。
狗蛋稍稍的扭了脸过来,一脑门子的汗,然后小声的对着香姨说,“我该死,香姨!你只管罚我,小倩不容易,你别罚她了!”
香姨一看狗蛋那个样子,心里头更是一股子火,她又骂道,“养着你是叫你看门的,你倒好!哪拐子有骚气,你就往哪拐子拱!没出息的完蛋玩意!”
小倩还在趴着,她几次想回头接话,都被狗蛋拦住了。
小梅心说,这个女人实在是过分,叫香姨骂几句也就算了,你难道还不服气是咋滴?
香姨似乎也是不想再看这个不堪的场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骂了一句,“狗蛋,你给我听好了!这回有收拾你的人来了!”
香姨的意思是,她打算叫五爷收拾他,屋里的小倩一肚子的不服气,嘴里小声的嘀咕道,“自己快活不上,吃上了老娘的干醋?”
狗蛋气得照着屁股就来了一巴掌,瞬间五个指头印子。
香姨跟小梅一起走在楼梯上,清脆的巴掌声传了过来,香姨气得骂道,“打死都不亏!专门的害人精!”
小梅这时候还没听懂香姨真正的意思,只当是一个狗腿子跟一个姑娘的事儿,香姨嫌他们耽误了挣钱。
不久之后,小梅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出门以后,香姨的火气还没消,坐在马车里,气鼓鼓的她,时不时还得骂上一句两句。
路程不远,很快到了北风楼附近。
香姨伸头看了一眼,说道,“到了!小妹子,香姨叫你帮这最后一回忙!实话不瞒你,五爷在这儿呢!我心疼他一直绷着神经,我又不能亲自唱,你来替我唱几个,缓缓五爷的脑子!”
小梅心说,原来是这事儿,这能有啥?直接点头道,“香姨你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小梅仔细一看,瞬间就傻眼了,咋来了这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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