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郝啸说话，张傲然亲热的拉着他就朝自己家走去。
郝啸原本推脱不想去，可是张傲然如此热情，倒把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仿佛不去就对不起人家。而且他没吃早饭，确实有些饿了。
43幢2单元202，张傲然一边敲门一边大喊：“秀珍，快开门。”
“来了，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身后之后，门被打开，出现在郝啸眼前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满头银发，如雪一般，精气神虽然赶不上张傲然，却也无病无灾，健健康康。
刘秀珍嗔怪的看了张傲然一点，压低声音道：“老头子，你声音小点，吵到别人睡觉了。”
张傲然不以为意，反而加大了嗓门：“这都几点了，还睡，也不怕把骨头都睡软了。”
刘秀珍一把把张傲然拉进屋里，道：“哎呦，我说老头子，你就少说两句。”
张傲然哼了一声，不过没有继续开口。
刘秀珍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郝啸，疑惑道：“你是？”
郝啸面带微笑，恭恭敬敬道：“师母好。”
刘秀珍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叫我什么？”
“师母啊。”
张傲然得意道：“秀珍，这是我刚收的徒弟，名叫郝啸。”
刘秀珍闻言惊喜道：“老头子，你收徒弟了，真是太好了……郝啸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对于郝啸的到来，刘秀珍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边招呼郝啸进来，一边殷勤地从鞋架上拿起一双拖鞋，放在门口，简直把郝啸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一忙碌，倒是把郝啸弄得有点受宠若惊，他一个人只身在外，习惯了一个人生活，骤然被这么热情的接待，颇有点不知所措。
“师母，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坐着吧，这就好。”
刘秀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又从筷笼里拿了双筷子，用水冲了冲，甩干，从电饭煲里盛出一碗大米粥，端到郝啸跟前。
三个人落座，郝啸看着桌上的包子油饼鸡蛋和咸菜，心里涌过一丝暖流，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正式的在桌子上和家人一起吃早饭了？
“郝啸，吃饭啊，是不是不合你味道，想吃什么跟师母说，师母这就给你做。”
郝啸忙道：“没有的事，师母，粥有点烫，我凉凉再喝。”
刘秀珍夹起一个包子递给郝啸，道：“先吃个包子，雪菜肉丝馅的，我自己包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郝啸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嗯，师母，你这包子真好吃。”
刘秀珍看向郝啸的眼神满是慈爱，闻言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家里还有好多，你喜欢的话，回头给你带点走。”
郝啸道：“不用不用，那多不好意思。”
刘秀珍佯装生气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母，就不要跟我客气，给你你就拿着。”
张傲然夹了根咸菜，还没来得及吃，闻言放下筷子，道：“徒弟，你师母让你拿你就拿，没什么不好意思，就当这里是你家就好了。”
刘秀珍道：“你师父说的不错，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就好了。”
郝啸笑了笑，不再推辞，心里淌过一股暖流。这会儿，他倒非常庆幸拜了张傲然为师，从他们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埋头继续吃饭，一时间整个饭桌寂静无声，忽然郝啸察觉到异样，一抬头，看见刘秀珍哭了，两行眼泪正从脸上默默地滑过。
郝啸惊讶道：“师母，你怎么了？”
张傲然这才抬起头，立即关切道：“秀珍，你怎么哭了？”
刘秀珍忙用手擦泪，笑道：“没事，就是高兴。”
张傲然不满道：“高兴哭什么，让我徒弟看笑话。”
刘秀珍接过郝啸递过来的抽纸，擦了擦眼泪，赧然道：“郝啸，让你见笑了。”
郝啸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师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心里会好过一点。”
刘秀珍瞪了张傲然一眼，道：“你看郝啸多懂得体贴人，哪像你。”
张傲然讪讪一笑，也不说话，继续埋头吃饭。
刘秀珍慈祥的看着郝啸，动情道：“师母不是伤心，是高兴，你不知道自从我们家正浩选择从政之后，你师父有多郁闷，虽然他不说，但是我心里明白得很，他是怕家族的拳法失传在他手里，无颜面对祖先，虽然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徒弟，不过总没有如意的。这些年来，我每次半夜醒来，都会听见你师父叹息。
说起来我已经有整整四十年，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见你师父笑得这么开心了，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郝啸，谢谢你。”
郝啸连忙道：“师母，千万别这样说，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你看，你请我吃饭还让我带包子。”郝啸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转过头望向张傲然，希望求助于他，不料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张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深情的看着刘秀珍，一只手已经越过桌子，抓上刘秀珍放在桌子上的手，哽咽道：“秀珍，这些年，苦了你。”
刘秀珍这时候泪也下来了，回应道：“然哥，和你在一起，我这辈子都是甜的，一点也不觉得苦。”
眼看两个老人执手相看泪眼，有抱头痛哭的趋势，郝啸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将即将涌出来的泪水给挤了回去，长舒了口气，道：“师父师母，快吃早饭吧，粥都凉了。”说完自己用力喝了一大口粥，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
两个老人忙缩回手，各自手忙脚乱地擦泪。
张傲然一边擦一边埋怨道：“都怪你，好好的说这些话，害我出丑，我这做师父的威信算是全完了。”
刘秀珍也不搭茬，夹起一个包子递给郝啸，道：“来，郝啸，多吃点。”
张傲然讨了个没趣，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秀珍收拾碗筷，郝啸主动帮忙，刘秀珍把他直往外推：“不用，你出去和你师父聊会天，这些不是你们男人干的活。”
郝啸还想坚持，被刘秀珍直接推出厨房，把门给拉上了。
郝啸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颇享受这种氛围，感觉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张傲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郝啸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接着问了一些比较基本的问题，比如今年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等等。郝啸都一一如实回答了他。
当听到郝啸将要在ktv上班的时候，张傲然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里，那里就是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工作的话往往要熬到夜里两三点，相当辛苦，自然不愿意自己新收的徒弟去遭那份罪，想让他换份工作，并且拍着胸脯保证给一定他找一个体面的好工作。
郝啸坚持说年轻人就是要多接触社会，锻炼自己，增长见识云云。其实他就是不想麻烦张傲然，自己拜他为师原本就讨了巧，刘秀珍又对他那么好，感觉心中颇有愧疚，不愿意再占对方便宜。
张傲然见郝啸那么坚持，便不再说什么，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别的，郝啸告辞而去，临走的时候拎了满满一塑料雪菜肉丝馅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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