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远去最新章节 十三章 连长设的苦肉计 到了三连的防区，情况果真和唐保余说的一样，全连都没睡下，正齐刷刷地站在连部点名，一帮连部的人正四处查找失踪的两个小兵。
宋林见这么多人都在等着自己，马上小跑过去，对着连长侯信华敬个礼，大声道：“报告长官，九班…”
不等宋林说出剩下的几个字，侯德贵早已从一边冲了出来，狠狠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嘴里恶狠狠地骂道：“你个王八蛋，让老子好找！”
跟在后面的吴二丫见宋林受了欺负，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腰间的胆子暴涨几倍。他冲上去对着侯德贵飞起一脚，侯德贵粹不及防竟被吴二丫踢到一边去了！不但如此，吴二丫嘴里同样恶狠狠地回敬道：“**！凭什么打人？！”
一个平日里窝窝囊囊的小家伙，今天居然敢做出这样粗鲁暴烈的举动，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一时将在场的人都镇住了，就连宋林都躺在地上把嘴巴张得老大。平日里打心底瞧不上吴二丫的人都在想，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这家伙就吃到熊心豹子胆了？
要知道，就凭公然顶撞长官这一条，便足以把吴二丫拖出去枪毙或是活埋；若是这个长官心理还阴暗点，只怕会当众把他的皮活活剐下来，让他比死还难受！
这可不是说瞎话，正规军也好，杂牌军也好，哪里都一样！
大概过了三四秒钟的时间，有人反应了过来，三排的副排长李喜才先喊道，还不把他按住！这话一出，吴二丫身边的几个人马上将吴二丫的两只手给反扣到后腰上，想叫他老实点。地上的侯德贵也明白今天自己的颜面丢大了，他顾不得疼痛，冲到吴二丫的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挥手就狠狠地给了一个大嘴巴，直抽得吴二丫耳鼓轰鸣眼冒金星。但吴二丫今天也不是吃素的，在侯德贵伸手抓住他衣领子想把他扯回去再来一下的时候，他抬脚就给侯德贵的裤裆下了黑手，侯德贵嗷的一声，计划中给吴二丫的第二个嘴巴到半空没了劲力，改到捂着裤裆去了。吴二丫旁边的人见他今天这么有种，赶紧在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把他一把按得弯下了腰，旁边又上来一个老兵油子，抡起枪托照着吴二丫的后脑勺就想来一下，宋林在地上看得清楚，知道吴二丫这下要吃暗亏了，他跳起来一把将这个老兵油子扑到，两个人在地上翻滚起来。吴二丫看到宋林又打起来了，也不管自己的两只手被制住，对着地上的两个人就冲，连带着抓住他的两个士兵，三个人一起滚了进去。为了分开这些人，又有其他士兵不得已地掺入了进去。这下子场面更加混乱，连部前面只见一群人滚在地上，打成一团。
“住手！”
发命令的是连长侯信华。
还在混战的人都怏怏地罢手，分成两边站到一起。侯连长走到他们中间喝斥道：“一个个目无长官，成何体统！”
他转身看着吴二丫，厉声问道：“你私离哨位，以下犯上，目无军纪！知道自己该当何罪吗？！”
吴二丫把脖子一梗，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就是护着你堂叔吗？谁不知道你们穿一条裤子？”
“混账！”侯信华没想到吴二丫今天居然敢这么无礼。他眼冒怒火，问道：“你还有理了？你说！今天晚上，你都干什么去了？！”
“你是不是想当逃兵？”侯德贵在背后别有用心地加了一句。
吴二丫鼻子一哼，大模大样地说道：“老子打鬼子去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好像刚才过河去扔手榴弹的不是宋林，而是他。
但这句话足以把连长侯信华都吓一跳。
侯信华心中的怒气瞬间就被惊讶与疑惑代替了一大半，他鼓着眼睛把吴二丫和宋林上下瞧了一遍，带着余怒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吴二丫像个英雄一样带着傲气答道：“老子打鬼子去了！”
全连的人都面面相觑，唯有侯德贵不阴不阳地说道：“就你那窝囊相，想蒙谁啊？”
这话一出，全连的人马上发出一阵哄笑，把吴二丫气得咬牙切齿。但侯连长见吴二丫不像是在说假话，追问道：“你怎么打的？”
“我在这边掩护，宋林过河…”吴二丫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闷了半刻，把头转向宋林求助。
宋林于是接着说道：“吴二丫负责在我方一侧掩护策应，我过河实施了一次突袭。”
侯连长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带着怀疑问道：“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明？”
宋林被问得一怔，他确实没能从鬼子手里拿回什么东西来，也不知该怎么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但这个问题吴二丫胸有成竹，他马上大声答道：“有人能证明。”
“谁？”
“一连的唐保余能证明我俩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
“他看着宋林扔的手榴弹，看着宋林从河那边返回，在我和宋林危急之时，还曾出手为我们施以援救。”
侯连长听了这话，知道这两家伙说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为了谨慎起见，他决定立刻派人去一连联系一下，找到唐保余进行佐证。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个巨大的疑团，那就是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兵，今天怎么会想到要主动过河去袭击日军呢？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连部的传令兵还没走，一连的连长就找上门来了。
“侯信华，侯信华！你个狗娘养的，你自己捞功，叫老子给你垫背，你他妈还有点道义没有？！”
宋林听到这话，心里清楚这是一连长为自己伤亡的弟兄上门来讨说法了。
侯连长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一连长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他哟了一声，上前去打圆场，十分客气地说道：“陈连长半夜到我这来，莫非火烧眉毛了？若是小弟帮得上的，一定万死不辞！”
见到三连的人都在，陈连长恼怒地哼了一声，不搭理侯信华的这一套。侯连长也明白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可能不好说，便留下吴二丫和宋林两个，命令其他人马上解散，各回宿地休息，同时，他命令各排加强警戒，防范日军报复。布置一番完毕后，侯信华马上陪着陈连长向连部里走去。到了连部门口，他回头见两个小兵还站在原地，没好气地喝道：“你们两个还不给老子滚进来？！”
营部的传令兵也跟着到了，他对着侯连长敬个礼，汇报道：“侯长官，团座已来电询问今晚与日军交火的情况。奉营座命令，请你将详尽情况写成战报。明日一早立刻上报营部！”
“好，我知道了。你回复营座，作战经过仍在核查中，请他放心，一经查实我即刻上报。”
“是！”
传令兵得了回复后，回去复命了。侯连长带着愠恼，把两个小兵带了进去。
进到连部，侯信华先拿出香烟招待陈连长，吩咐勤务兵去泡壶好茶过来，然后诚恳地对陈连长说道：“陈兄，小弟有些军务要先处理一下，有劳陈兄在这里稍等，若有怠慢的地方，还请陈兄能多多海涵！”
陈连长见侯信华这么说，也觉得当着他下属的面驳斥他有些不妥，便不高兴地点点头，先坐到桌子的一边去了。
安排好陈连长，侯信华转过头来，严肃地对宋林和吴二丫说道：“说吧，你们俩怎么会想到要过河去偷袭日本人？”
只听砰的一声响，大家移神一看，陈连长把手中的茶盖子掉地上去了。他颇不相信地对着侯信华问道：“他们过河偷袭，不是你安排的？”
侯信华一愣，老老实实地答道：“没有啊，我没安排啊。”
“你们私自决定去干的？”陈连长站起来对着两个小兵问道。
宋林挺腰立正，说：“是。”
陈连长的嘴巴合不上了。
侯信华接着问道：“为什么这么干？”
宋林想这会反正也瞒不住了，就丢个眼色示意吴二丫赶快主动坦白。吴二丫立即上前一步，答道：“报告长官，我站哨的时候，遭遇日军偷袭，不慎将步枪遗失，为了替我夺回被劫枪械，宋林孤胆过河，对日军进行了一次偷袭行动。”
两位连长互相看了一眼，同声说道：“你遭到日军偷袭了？”
“是。”
“怎么回事？”
吴二丫就把自己遇到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完主要经过之后，两位连长又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同声说道：“不对啊！”
吴二丫一时没摸着头脑，不知道哪里不对了。
陈连长说道：“日军偷袭我军，哪会留下活口？！”
两个小兵明白过来了。是啊，如果真是遇到日军偷袭，吴二丫那还有小命在啊？
问题是，他的枪哪去了？四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面面相觑。
侯信华扭头问吴二丫：“你和谁有仇？”
吴二丫有些吱呜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看到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联想到两个人刚归队时发生的事情，侯信华预感到他的堂叔只怕做了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你说啊！倒底是谁？”
“侯德贵。”吴二丫小声答道。
侯信华气坏了，对着门外吼道：“勤务兵！勤务兵！”
勤务兵跑了进来。
“去，叫三排长进来！”
不一会，勤务兵领着三排长进来了。
侯信华对着三排长命令道：“你马上去把九班长侯德贵给我抓来！明白吗？”
三排长先是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两位族亲之间出了什么大事。不过看见侯连长一脸的恼怒，赶紧说声是。侯信华又吩咐道：“别惊动了其他人，动作要快！”
等三排长一走，侯信华眼珠子一转，对着两个小兵火气十足地命令道：“你们俩给我跪下！”
宋林和吴二丫感到这侯连长变脸还真是快，一扯到他家的人就成了这副样子。
见他们俩抗拒命令，陈连长也站起来一拍桌子，喝道：“连长官都不放在眼里了吗？还不跪下！”
两个人委屈地跪下了，吴二丫跪在地上满腹怨恨，心想你侯信华胳膊肘还是向着家里人，有种你先把自己的影子弄直了！
不一会，三排长把侯德贵押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看见宋林两个跪在地上，自己的堂侄一脸恼怒地站在一旁正盯着自己，便紧紧喉咙，小心地问道：“连座，这么晚了有事？”
侯信华厉声说道：“他们两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当的？”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连侯连长都牵连进去了！要是这事被营座团座知道了，他这个连长的位置也要跟着泡汤！”一旁的陈连长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
“我真的不知道啊！”侯德贵一听事情这么严重，也急了。
“我平日看在你是族亲的份上，待你不薄，你怎么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哎呀，侯老弟！我早说了慈不带兵！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应验了吧？”陈连长继续火上浇油。
侯德贵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觉得问问清楚比较好，他试探着开口道：“连座，他们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依军法，执勤期间出这样的事，吴二丫要枪毙！宋林包庇不报，军棍五十！你身为班长看管不严，军棍二十！我这个连长降职一级！”侯信华顿了顿，“你说！现在怎么办？”
侯德贵不吱声了。
侯连长气恼地在连部来回踱步，见到侯德贵不说话，陈连长站起来问道：“长官都到这步田地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平日里白养着你了？”
话音一落，侯信华停住脚步把头一扭，眼中冒火地盯着侯德贵。
侯德贵只觉得这目光烧得他很不自在，不由自主地说道：“要不再找找？”
“找什么？”
这句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侯德贵马上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低着头再不吭声。
侯连长把宋林和吴二丫拉起来，让他们两个找地方坐下。吴二丫现在知道侯连长是对自己下的苦肉计，心里感到刚才误会了好人，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于是，他坚持不肯坐，一定要站着。
“怎么说你都是我堂叔，我不会那么无情，对你来粗的。”侯信华一边说着一边察看侯德贵的反应。
见侯德贵还没动静，侯信华又说道：“不过，这事情终归要查个明白的，要是堂叔实在不愿告诉我，那…”侯信华拖了一个长音，“我就只好请陈连长代劳了。”
陈连长马上呼的一下站起来，朗声说道：“侯老弟，你放心！只要你相信我陈某，老兄一定帮你问个明白。只是到时候弄伤你家堂叔，你可不要怪罪我陈某哦！我那些兵勤务兵都是衙门里刑讯出身，花样多的很。就是老虎到了他们手上，也会自愿把虎皮献出来！”
侯德贵有些吃不住了。
“堂叔，你可想清楚了？”侯连长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
“哎呀，时候不早了，天一亮营座团座可都要派人来问了。侯老弟，你就快腾地方让陈某帮你问吧？”
“堂叔，那我先出去了？”侯连长带着一点挪揄，讥问道。
眼见堂侄要来真的了，侯德贵立刻服软了。
打昏吴二丫，偷取枪支的人真是他。那支枪并没有藏多远，就在哨位附近。他早就看好了地方，用一捆杂草灌木盖住了它，即使是大白天也难以发现。他蓄谋了很久才想到这个法子，本以为能一下把两个仇敌打入地狱，却不料弄巧成拙。
找到枪支以后，侯连长命人将侯德贵押去禁闭听候处理。完事后，他把头转向陈连长，笑眯眯地又递上一支烟，说道：“今晚上有劳陈长官了。”
陈连长哼了一声，说道：“侯老弟，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还是想想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吧！我连里死了一个弟兄，你说怎么办吧？”
“这倒是不难。”
“不难？看样子你侯老弟胸有成竹啊。”
“只要陈连长继续帮持老弟一把，这事情糊弄过去还是有办法的。”
“行啊，那我就听听你老弟的高见，有用得上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敢当不敢当！小弟造次了。”侯连长赶紧陪了几句好话，“愚弟以为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也没必要照实上报。一来显得小弟带兵无方，脸面难看。二来连累陈兄受了损失，要是长官们不讲理，只怕陈兄还要跟着我一起挨骂。所以据实上报，于我于你都没什么好处。”
说完这话，侯信华有意停住话头，拿眼睛瞧了瞧陈连长的动静。
陈连长继续抽着烟，不搭理这茬。
侯信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这是小弟的愚见，不知陈兄是不是有更好的法子，还请陈兄赐教一二。”
“赐个屁，你不就是想说，今夜你三连精心组织夜袭，打死日军若干，后日军察觉，组织反扑，致我方掩护人员一人阵亡。如此一来，坏事成了好事，大家皆大欢喜。是不是？”
陈连长很不客气地说出了侯信华的小九九，弄得侯信华一时张口结舌好不尴尬。
“这种文字游戏也就是你们这种书生想得出！”
陈连长气鼓鼓地在连部转起了圈子。他转了几圈之后，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唉，只怕老子不答应，营座团座也会这么写。要不然，岂不是全团上下脸面无存？”
侯信华一听这话，知道有戏了，赶紧给陈连长道谢：“谢谢陈长官成全！今日之事，小弟没齿不忘。他日有用得上侯某的地方，陈兄只管开口。小弟若是有半点含糊，天地不容！”
陈连长回答道：“没用的话少说，我可告诉你，我的弟兄不能白死了！他也是有家有小的人，我总得对他家里人有个交待吧？”
“陈兄放心，要是上峰有嘉奖，这嘉奖的现钱全归你一连所有。若是没嘉奖，你陈兄开口说个数，小弟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连长扔掉烟头，痛快地答应了。
说完这话，见时候也不早了，陈连长起身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回头向送自己的侯信华问道：“这报告是你写还是我写？”
侯信华一听，马上说：“我写，写好之后我叫人送一份到你哪里去，免得到时说漏了。”
陈连长嗯了一声，又对屋里的宋林问道：“你小子，愿意到我一连去吗？”
宋林听了这话一愣，正想着怎么开口，侯信华就接口道：“哎呀陈连长，嘉奖不算，你还要挖我的墙角，小弟赔不起啊。”
听到侯信华这么说，陈连长知道他舍不得放这两小兵走。他对侯信华笑了笑，说声小气！便走了。
送走了陈连长，侯信华长出一口气。他转头对两个小兵说道：“你们可真会捅篓子啊！”
宋林低头说道：“给长官添麻烦了。”
侯信华摆摆手说，行了，说说今晚上的事吧。
宋林便把自己如何过河，如何投弹，如何逃脱说了一遍。
侯信华听了宋林的陈述，略微有些失望。他没想到宋林过河后投完弹就跑了，他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要是摸回什么东西就好了。这报告若是凭空瞎写，只怕难有人信。”
宋林想想，又说：“本来可以摸回一个的，但是天太黑了，我在水中自顾不暇，它最后沉水里去了。”
侯信华眼睛一亮，追问道，本来摸到什么了？
宋林又把在河里见到鬼子钢盔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真看到了？”
宋林点点头。
确认宋林的答复后，侯信华满意地走到桌子前，在心里思度了一下，拿起笔起草了一份书面战报。他写着写着，突然抬头问道：“吴二丫，你的大名叫什么？”
吴二丫愣了愣，说就叫吴二丫。
这下侯连长也愣了，说你没有大名么？
吴二丫摇摇头。
侯连长觉得就这么写吴二丫的名字上去有些不雅，就对吴二丫说，我给你改个名字吧，怎么样？
吴二丫马上说道，谢谢长官。
侯信华稍稍想了想，说道，吴通无，有则无。改成吴全有怎么样？吴全有吴全有，既不全都有也不全没有，好不好？
吴二丫感激地答道，有劳长官费心了。
得到吴二丫的认同后，侯信华又接着继续写，不一会报告写好了。他拿在手里，对着宋林和吴二丫两个念了起来：“近日，对岸日军不断对我军哨位进行突袭骚扰，造成我方多名士兵伤亡。为打击敌寇的猖狂气焰，经与一连协商，我部于今夜十二时，由宋林、吴全有二人组成突击小组泅渡过河，对倭寇发动夜袭。因计划妥当行动迅速，炸死日军哨兵一人，缴获敌钢盔一顶。后日军闻讯展开反扑，在掩护我方人员泅渡撤离中，一连不幸阵亡一人，战斗缴获在撤离中不慎遗失。特报，三连侯信华。”
宋林听完后马上拉着吴二丫答道：“谢谢长官栽培！”
侯信华笑了，说道：“哪里是我栽培，要不是你们自己勇气可嘉，这顺水人情也轮不到我来做。”
宋林一听又要开口表白几句，侯信华摆摆手说：“不说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一下吧，明天只怕营部还会来人问话呢。”
天亮后，侯信华把战报送了上去。到了中午时分，营部果然来人了，而且是营座亲自来的。他找到侯信华和陈连长，又把宋林吴二丫叫到连部细细询问昨晚的情况。虽然几个当事人曾互相通过气，但难免不露马脚。营长对宋林两个问道，战斗怎么打响的？缴获是谁丢失的？最重要一点，你们是如何确认敌人死伤的？撤离时掩护火力是如何展开的？
宋林就着昨晚上的战斗经过回忆了一遍。
营座又问侯陈二位连长，你们是如何协商的？集结多少兵力进行掩护？
一开始二位连长还能对答如流，答到一半的时候，营座突然问道：“既然做好了计划，为什么撤离时三连不主动策应？反倒是一连先开枪掩护？为何没有在对岸布置阻敌增援的措施？”
两位连长说不上话了。
营座摇摇头，说连我都蒙不过，还想蒙过团座？他在连部转了转，又说道，要是团部派人来核查情况，就说一连不慎有人先期暴露了目标。至于是谁嘛，就是被打死的那个。
说完这话，营座拿笔在战报上炸死一人的一字上添了一笔改成个二字，递给侯陈两个连长看过，叮嘱道，你们可别记错了！
战报送到团部，团座派了一个参谋到营部问了问，在战报上又添上炸伤一人的字样，转呈师部。
最后嘉奖令下来了，战果成了敌两死一伤。
宋林吴二丫由列兵升为中士，各奖励法币一百。侯陈两位连长组织有功，各奖法币两百。
这个起因意外又出乎想象的非预谋的带着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超大胆行动带给宋林的实际意义远远小于吴二丫从中所得到的。因为自这一天起，再没人叫唤二丫这个粗俗的名字，所有认识吴二丫的人都亲热地称呼他吴全有，或是小吴兄弟。
吴全有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男人该有的尊严。
但他个人却对宋林更加钦佩，如果不是他，吴全有只怕到现在也还不明白赢得他人的尊重是多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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