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承认上回书留的这个悬念既无聊,也很不高明,因为可能很多人能猜到单于碰翻的那人是谁,按《三国演义》记述,凤仪亭外董卓追吕布,撞翻的是李儒,本书这情节如此类似,不是李儒还能是谁。
答案错误。
本人是在创作小说,不是在抄袭《三国演义》,所以我偏要让这个人不是李。为照顾大家情绪,可以让他姓李。此人姓李,名叫李铁拐。
李铁拐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之类,长大后走路有点乱拐,但他的智商一点都不拐。所以成了单于的谋士。
话说谋士李铁拐被单于一撞,就地摔了一个大团圆,爬起来一看,闯了祸,顾不得自己屁股疼痛,赶紧扶起领导,嘘寒问暖。
单于这会儿气得有点麻木不仁,别说没摔着什么,就是摔成了另一个李铁拐,估计也不知道疼痛。
“大王,何事追铁布哪,父子俩闹着玩呢吧?”李铁拐问。
“这小子,简直要逆天了!竟然调戏老子的爱妾——按辈份,得算是他小子的姨娘吧,这不是**吗?”
李铁拐做单于这个谋士可不是来混饭吃的,他智商高得跟摩天大楼似的,听到单于的话,眼珠子这么一转,就把事情前屋里后屋里左屋里右屋里想得通明透亮。这么一想明白,就觉得情况不好,俩父子争同一女人,放在一个普通百姓家,撑死也就是家庭破裂之类的事,可放在老单和小铁这俩父子中间,没处理好,就是国家都可能因此遭殃的事。
想明白此节,他赶紧就要开谏了:“大王,微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明明急熬熬地想讲,偏有此一问,烦不烦哪,有屁快放!”
李铁拐见单于气成这样,知道这事挺严重,能不能谏出效果很值得怀疑,但不谏是肯定不行,便说:“大王,铁布天下无敌,守着咱国家门户,号称钢门!贞娘不过小小一女子,天底下美女多多,铁布可只有一个啊!一边是江山,一边是美人,大王以为孰轻孰重?”
单于说:“这时候问些小儿科问题!当然是江山重,连南蛮子都晓得唱: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呢,一个女人若能重千斤,那不成母猪了!”
李铁拐一听,有门,大王虽气得可以,基本智商还没丢,便说:“是啊,江山社稷为重,大王失了铁布,那是丢了国之干城,失了贞娘,不过一小小女子也,大王能永驻江山,何愁没有女人呢!”
“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大王把贞娘赐给铁布,以坚其心,使他更死心塌地为大王效忠卖命。”
“待孤好好想想……”
这边正想着,那边贞娘已在树荫里听得明白,心想,单于要把我赐与铁布,我又该如何……范大夫好象说到过这种情况,他说此时应打开紫色锦囊看看,我赶紧回去做功课去!
贞娘回房,打开锦囊,看里面写的如此这般,豁然开朗,这时贞娘对范大夫,不止是信任与爱,更有敬仰与崇拜了,她想,范大夫怎么什么情况都能事前算到,并想好对策呢,牛,太牛了!范大夫啊范大夫,你是迷雾中的灯塔,你是航船上的舵手啊……
正想着,单于进来了,问贞娘说:“汝何与铁布私通耶?”
贞娘想起自己为范大夫而在两个男人之间演戏这无聊戏,委屈至此,不觉泪下如雨,哭着说:“奴家在后园看花,铁布突至,提戟赶奴家至凤仪亭。奴见其心不良,恐为所逼,欲投荷池自尽,却被这厮抱住。正在生死之间,得大王来,救了性命。”
单于说:“既然如此,我今将汝赐与铁布,何如?”
贞娘天生记性好,何况刚刚看了锦囊,单于所言,与锦囊中所料,若合符节,所以,她的台词对起来也很顺溜,她哭诉说:“奴身已事贵人,今忽欲下赐家奴,奴宁死不辱!”
说罢,便取壁间宝剑欲自刎——这也是锦囊上所说与所教的,不过她心下嘀咕,单于如果不阻拦,或者动作慢半拍,这剑割在脖子上可怪痛的。
她的担心完全多余,单于早已慌忙地夺过剑去,一边抱紧了她说:“吾戏汝!”
贞娘松一口气,不觉掩面大哭,说:“此必李铁拐小儿麻痹症发作,出的馊主意也,奴家好恨……”——按锦囊中说,此处还有一句“奴当生噬其肉!”,贞娘到底觉得太过不雅,乃止住。
单于说:“吾安忍舍汝耶?”贞娘才收泪拜谢。
次日,李铁拐入见单于,说:“今日良辰,可将贞娘送与铁布。”
单于说:“铁布与我有父子之分,不便赐与。我只不究其罪。汝传我意,以好言慰之可也。”
李铁拐一听,这事要糟,急不择言道:“大王不可为妇人所惑。”
单于一听,勃然变色道:“汝之妻肯与铁布否?贞娘之事,再勿多言;言则必斩!”
李铁拐只得怏怏退出,仰天长叹:“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
铁布自凤仪亭后,终日怨怅,思贞娘而不得。
正在此时,范大夫特使赛伯当很体贴人地来访问了。
赛伯当特使见过单于后,又来拜访铁布。这时铁布正在家借酒消愁,不想理会国中之事,本待不见,因他是范大夫特使,范大夫临别的话,让铁布有知己之感,所以扶愁相见。
宾主坐定,赛伯当先献上金银珠宝多般,对上次范大夫来访受到的盛情款待再次表示感谢,然后酒过三巡,赛伯当盛赞铁布的英勇无敌,必不久居人下。
此本大逆不道之语,铁布酒中,也不在意。赛伯当见铁布郁闷神情,便问:“将军何闷闷不乐,莫非怪在下相扰乎?”
铁布喷着酒气说:“非也,你是范大夫派来的,我也自不相瞒,实为贞娘也。”
赛伯当故作不解:“贞娘为我朝第一国色,原以献将军为妻,后听范大夫说,已为单于所纳,我以为未可信,果有此事乎?”
铁布恨恨地说:“老贼自宠幸久矣!”
赛伯当佯装大惊:“不信有此事!”铁布将前事一一告知。赛伯当仰面跌足,半晌不语。
铁布又将凤仪亭相遇之事,细述一遍。
赛伯当说:“后爸夺义子之妻,诚为天下耻笑。非笑后爸,笑将军耳!可惜将军盖世英雄,竟受此污辱也!”
铁布一听,酒气与怒气一同冲天,拍案大叫:“誓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
赛伯当急掩其口说:“将军勿言,恐累及小臣。”
铁布说:“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赛伯当说:“以将军之才之质,便为一国之君,亦所宜也。”
铁布说:“吾欲杀此老贼,奈是父子之情,恐惹后人议论。”
赛伯当微笑道:“你们父子异姓,且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
铁布奋然道:“非伯当言,布几自误!”
赛伯当又说:“但恐事或不成,反招大祸。”
铁布拔带刀,刺臂出血为誓。赛伯当见此景,便说:“小臣此来,实为将军也。汝父多年来屡屡率兵扰我边境,若将军取而代之,两国世代修好,是两国百姓之福,皆出将军之赐,将军流芳百世可也!”
铁布一听,更其兴奋:“原来我杀老贼,并非私意,实为公心乎?”
赛伯当伸出大拇指:“公私兼营,天下事未有此圆满者也!”
铁布又问:“如此,贵国支持乎?”
赛伯当把胸脯拍得砰砰脆响:“没说的,谁跟谁啊!”
铁布说:“贵使安心回国,且听好音,若我须支援,望贵国能助一臂之力!”
赛伯当又捶胸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静候佳音!”
赛伯当从漠北归国,路上走了半月,待他回朝复命时,已听到快讯:铁布弑父——弑君,自己篡了位,单于几个亲儿子一半是为父报仇,一半是觑着君位,一齐讨伐铁布,番邦处于混战之中。
贞娘一步步按范大夫的锦囊妙计成就大功。
朝廷上下,君臣同享快感。
皇上高兴,因为这样就有机会乘乱出兵抢回贞娘了;群臣高兴,因为这样边患自然消除,能让许多身当其职的人放松放松,最高兴的是范大夫,因为他的连环计成功了。
不过——最忧虑的也是范大夫,因为皇上已经明显表露了对贞娘的兴趣……
该用个什么样的计谋让皇上放过贞娘,也放过他,然后两人实现当初偕隐五湖的梦想呢……
这日上朝,皇上便是与群臣讨论如何应付匈奴内乱问题。
皇上有心出兵抢贞娘,开口便定了调调:“众位爱卿,吾国历史上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观点,凡遇战事,主战派必是爱国的,主和派必是卖国的,现在北边大乱,俺们趁火打劫的机会到了,大家谈谈意见。”
皇上这么一定调,大家就不好说不出战了,纷纷慷慨激昂地历数多年来匈奴给边疆人民带来的苦难,有些人说得涕泪横流,有些人说得声嘶力竭。皇上高兴了,说:“既然大家都认为要讨伐番邦,那么,何人可以挂帅出征啊?”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沸沸扬扬的朝殿,一时万籁俱寂。
皇上左一望,右一望,他的目光如风,群臣脑袋如草,风到之处,草为之披靡——大家都非常谦逊地低了头。
皇上一看,怎么交响乐一下就变成独奏了,等了好一会,大家依然鸦雀无声,他心里便有气,厉声说:“大家这模样是打算站到何时,既然你们不说,朕只好点将了,高爱卿!”
“有!”
“你身为太尉,这事是你职责范围,你能否推荐一个帅才前往扫北?”
其实高俅此时心情和皇上一样,恨不得马上灭了匈奴,夺回贞娘,眼看着皇上如此钟爱贞娘,贞娘又是自己的义女,做国丈的日子都在向他招手了。
但他现在却也没辙,他嗫嚅着说:“这个……前禁军教头王进,本也不错的,可惜他带着老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原禁军教头林冲,本也可以,可惜他犯了杀人案,畏罪前逃……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可供推荐……”
“你这不等于啥也没说吗!怎么凡能挂帅的,都藏猫猫了,这算怎么回事?”
“这个,为臣也不知道啊。”
“哼,说到王进林冲,你若不知道,更有谁能知道!”一直没说话的太尉宿元景突然斜刺里杀出这么一句。
“宿太尉,你有何高见?”皇上见宿太尉说话,转脸问他。
宿太尉本拟数落高俅嫉贤妒能,陷害忠臣良将之罪,见皇上问话,只得先答皇上,“呃……臣保举一人可担此任!”
“何人?”
“及时雨呼保义宋江宋公明!”宿元景这话一出口,君臣上下都吃一惊。
“宋……江?此人不是在梁山当强盗么?”
“我们可以招安他们啊,梁山上猛将如云,如能为朝廷所用,绝对是所向披靡的虎狼之师!”
“这个……倒不失为以毒攻毒的法子……”皇上沉吟着。
高俅一听,心想,梁山上许多人都是我逼上去的,他们若下山成为官军,我可睡不成安稳觉了。虽然贞娘关系到他的未来,但安全却直接关系到眼下。考量层次上,生存肯定是优先于发展的。他急忙高声说道:“皇上,此议不妥!”
“为什么不妥?”
“梁山之盗,贼性一时难改,若允他们大举入京,恐生变乱,况且,若他们不愿招安,结果既堕了朝廷面子,出兵扫北更被耽误了。战机稍纵即逝,现在临时抱佛脚,为招安耗时耗力,只怕时间不等人,请圣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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