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面很温驯,没有攻击性,但你实际上有一颗不满足的心。”正盛说道,“按照某种划分方式,你属于‘有心无力,贫下中农’那类人!”
正盛说着,也不管我为此吃不吃得下饭。
“怎么说到‘贫下中农’这几百年以前的概念上了?”正盛这跳跃思维,由不得我不问。
“呵呵!有心无力久了,一旦哪一天获得力量就会翻天覆地。你说是吧?解放初期三大改造、土改那会儿,穷人开心上天了啊。”
“那还用说,农民翻身当家作主了嘛!”我应和道。
“因为我们穷人的本质都是在压抑中不思进取的家伙,与其说穷人,不如说是弱者。我们不能在现有的制度中获得利益啊,我们一点边角料那样的土地都没有。我们无法生活,被边缘化,毫无办法。我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白日梦想,我们所梦想的就是有一天世界朝我们转弯啊,就是现在一切压迫人的制度陡然崩溃啊……这不就是反社会,是潜在的造反派吗?”
我登时一口小包子卡在咽喉下不去,喝了好几口粥才缓过来:“我天!正盛,这不大对吧!你这么说好像……忽视了社会环境对个人境遇的影响吧!而且,也不至于说底层人是弱者,说他们不思进取吧!因为只要有竞争就必定有强弱之分啊!真正的问题是如何让弱者也有尊严啊!”
正盛反驳:“首先,我们本身没有资本,因此懒惰,不积极,并且为此更加没有资本。这不就是不思进取吗?”
他接着说:“我们有心,可是主观上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就不想努力,我们就想一蹴而就,就想转眼就有富人的财产。我们无耻地只想借助外力,借助一个新时机、一个新政权来一口气将富人辛苦积攒下来的资本夺取,然后平均分配,然后重新开始!”
我感觉出来了,正盛在向我灌输一些非主流的东西。
说起来,应该是右倾主义很严重的思想:批评红色政权初期政策,反d反国……奇葩的是这些“大毒草”是从于正盛这d员口中说出来的。
他对我说这些,到底想要干嘛?
“所以我们是,谁愿意将所有资本重新分配就跟谁干的流氓!然而,即便突然获得了一大笔初始资本,却不知如何增添,我们都是这种人,往往坐吃山空!我们就会瞎折腾,所以越穷的人得势后还就越使劲地蹂躏地主和富农啊,因为我们自身没有致富的办法嘛!就是平均分配,公平起跑之后,贫农们还是跑不过原来的富农啊……”
我放下碗筷:“我学过思想政治!你不要想把我带沟里去!富农富起来的经过一定是一段黑历史;资本的原始积累就是压榨和流血的非人道过程。他们富起来的时候,一定对他人有着残酷的剥削。就像《圣经》里说的‘人的原罪’一样,富人也有‘原罪’,这是难以避免的。另一方面,他们也比穷人更有致富的经验,出于公平起见,土地革命时当然可以少分配给他们一些资源……”
正盛闻言突然转过来,眼中精光四射:“既然如此,那你不觉得现在又到了该把富人阶级和官僚阶级的资本全部剥夺,再次重新分配的时候了吗?”
我天!
我的头有点痛!
其实我自己从来就是这么想的:应该把所有剥削人的家伙的资本都剥夺了,然后再次重新分配。有个叫做郎咸平的四眼仔好像说过,10%的国人占据了国内90%的财富啊!按这么说,现在难道还不是“**”大放光芒的时候吗?激进一点,绝对公平也不坏啊!那样的话,生来就是屠狗之辈和生来就是“能力以外的资本为零”的“电力一姐”也能处到一块儿去了啊,那在这个尊严和金钱直接挂钩的时代,所有人都能得到尊重了。唯一的问题是思想觉悟上,屠狗之辈还是太水货了,有钱也不会让钱生钱……
果然我是妥妥地被正盛带到沟里去了啊!
真是个不错的对手——于正盛!
其实我知道正盛说的话是不正确的!但是我不能将他驳倒,可能是我的知识面太狭窄了……
可是,即便是为了争辩而争辩,我也不能让正盛的危险思想占上风啊!
我开口,不很确定地说:“已经说好了,要‘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百年不变’的。……你的思想有点激进,太左了?可你刚才好像又太右了?总之你这是不对的,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孔子说,要中庸才行!”
正盛驳道:“一百年!可以养几代人啊?这几代人就必须吃资本主义的苦,受更多的不公平吗?代际的公平就能无视吗?会不会有一批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活在无尊严中,活在压力中啊?”
我说不出话来,他说的我也想到过——现在的人就必须为“后来人的社会主义”受苦受累吗?
因为我根本上不否认他的观点,所以我无法反驳。
正盛大笑道:“哈哈!正官,你脑袋里还没有一个系统的理论。你怎么能拿孔子的思想来指导d的理论呢?你武装得还很不够,不能代表d和我辩论,不然就会被我带到死胡同里。所以你还是听着吧!”
我顿时气起来,我不说话,不修剪,那你的“大毒草”还不长到天上去!?
但是正盛说的也对啊!孔老夫子的思想和“马列毛邓三科”完全是两个系统,不能互相掺和。
正盛接着说:“另一方面,我们这些压抑久了的穷人目光太浅短了。我们只想要自己的土地,私有的土地,谁给我私人的土地就跟谁走。新兴的,未曾经受考验的政权自然答应给我们这些东西。”
“那是对的啊!”我说,“农民在阶级性上略微逊色于工人就是这个原因嘛!农民拖家带口,传统观念深刻,注重自身的利益,眼前的利益。谁给他们土地,就支持谁。因此,他们的政治立场才会摇摆,而正因为他们会摇摆,所以我们要紧密地拉拢他们嘛!所以要重视他们的利益啊!三农问题,一直是国家的大问题啊!”
正盛笑了笑说:“然而,一切被‘新兴政权’应允的利益都是暂时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支持。战时是为了打另一个d派,和平时期是要维稳。
而当‘一d专政’的格局稳固确定下来之后,因为这个政权没必要再讨好我们了,他们为了自己获利,自然又会想方设法拿回所有散发出去的利益:土地被公有化收回,管你愿意不愿意。
那时就发生混乱了啊,三年灾害害死了不少人,虽被冠冕拜上‘自然’之名,但和陡然翻脸的公有化也是分不开的……”
我有些激动了:“你就是右倾!我猜的没错!极右分子!你的观点是错的!事情不像你说的那样!新生的红色政权确实是因为缺乏经验,所以才会提出有带有‘乌托邦色彩’的土地革命。成熟的理论证明,社会主义社会要求土地公有!另一方面,那三年自然灾害确实是存在的!”
“哦?”正盛露出叫人厌恶的佯装的惊讶,“近来你也听说过这说法吧。说是:在国人短短的一生里,百年一遇的洪水见过10次,千年一遇的地震见过2次,唯独四年一遇的全民大选还没遇见过。更幸运的是,我们正遭遇5000来最优秀的政府……
也就是说,对外宣称的情况和实际的事实之间存在偏差。从这里你也可以看出,所谓的自然灾害的真实性有多少啦!”
“右右右!你是极右分子!毫无疑问!”我激烈地说,“咱们说不到一块的!我不左,也不右!我们没法交流!”
不知为何,面对身为d员却大肆批判执政d的正盛同志,我很想证明他是错的!我也想证明支持d是对的!
可在平日里,我明明是个愤青的摸样:我抱怨现状不好,90后压力大;埋怨社会不公平,‘二代’、‘三代’横行霸道;我想要出路,想要这世界还给我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公平、更多自由……因此我虽不明说,却往往暗讽执政d。
可我现在却站在d这边,维护着d和国家的名誉……
我是不是出于为“争论而争论,只要胜负,不求正确”的目的,和正盛站在对面的呢?
我果然是正盛说的那种“有心无力,不思进取”的“贫农”么?
然而据我所知,农民虽然是愚昧的,可愚昧之中也有城市人没有的纯真、善良和美好……
“你别着慌啊!两个人之间说一说会有什么事呢?不公开发表言论就不会影响你的身份和政治立场。
而且,我会说并不代表我就信,你不说也不代表你就特别根红苗壮。你看,我可是优秀d员啊!而你连共青团员都不是……”
然后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光说不做假把式!只是说说这样的话又不会给国家带来什么变化,不过是让听者睁开眼睛罢了……”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天煞之杀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4/4939.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4939-1310026/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51章、于正盛(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天煞之杀,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