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于寻找他破绽的我,转眼自己身上就中了六拳两脚。
然而中拳之后,我还是步步逼近。
“傻啊!别光挨打啊!打不过就躲开嘛!”我身后的中年男人“饱汉不知饿汉饥”地开始瞎嚷嚷,这时侯他倒再也不文绉绉的了。
可他是不知道我并不会打架的。原先和火男对抗的时候,为了寻找进击机会,我也是吃够了他“冷火炙烤”的苦头——你看,我只能挨着,伺机寻找克敌的契机。这是我这个不会打架的人的唯一法门……
“你能捱!我让你能捱!”黄毛越发狂暴,他突然放弃了急风骤雨似的击打,而是将右手高高往后举起,显然是要放大招砍我了。
我一直保持着专心观察,终于发现他身体的右部空门大放!
于是我心意一转,大部分的先天罡气就汇聚到我左手上,“哈!”我大吼一声,猛然将左臂挥出。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啊!它是多么令人愉悦啊!
我出拳要慢黄毛一分,然而我的拳头却是后发先至,只听得“砰”的一声,这记老拳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黄毛的左脸上。
一时间,巨大的震动从我手臂传到我全身,使我仿佛都感觉到了他的疼痛,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鄂”了一声!
黄毛紧握的右臂顿时松劲,他从根本上失去了触碰到我的机会——他面部变形,上身侧翻,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死活不知了。
我天!
这么夸张的!
是不是太用力了!哈?
这一重拳就是我的真实实力吗?
“哈!厉害啊你!”中年男子靠上来,他是满脸的惊奇和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似乎比我更开心,而且他压根没对打痛了别人产生歉意。
“小子你多大?有没有结婚啊?我有个亲戚的女儿24岁,刚分手,想要个男……”那个中年男人得意津津。不过他说的都是什么啊?真叫人无语。
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等等呀你!先看看他是不是被打……瘫了?”
助理医师捂着肚子站在那儿,他匆匆跟我道个谢:“谢你!”然后他看也不看那黄毛小青年,径直走回科室。
我看那小青年明明还有呼吸,可叫他就这么躺着也说不过去啊……就在我无措的时候,那助理医师出来了:“老弟,陈医生叫你进去,你不是要开出院证明吗?这个家伙还是交给我们来吧!”
“我要不要帮帮忙?”中年男子笑眯眯地主动上前搭把手。他也是来看脑袋的吧(这说法很怪==),和医生方面的关系融洽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尽早得到诊断。
我进屋一看,哪有医生?就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白大褂……哦!是陈医生自己,怎么他真病得厉害了?
他脸色苍白,满头虚汗,见我进来,就慢慢坐起来:“来,我给你签字……”
“你怎么回事?”我情不自禁地问,甚至忘了有礼仪礼貌这茬子事。
“头痛。”陈医生淡淡地、简单地说,一边双手颤抖地签完了字。
这倒是奇了!
脑科主任医师却说脑袋疼?
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砸招牌,自毁长城式的说法行为吗?
不过他毫不忌讳地对我说这点,或许是对自己的业务非常自信吧。我是不懂医理的,不过想必世界上一定存在某些不能治或者不便治的痼疾……
这时候,年轻助理医师和那中年男人把那黄毛小青年抬了进来放好。
然后助理医师不无佩服地对我说:“妥妥的脑震荡了!老弟,你比在他头上开这个口子的那些棍子、砖头什么的还要硬!”
陈医生虚弱地、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小丁,你是医生!病人病重,你可不能笑!”
助理医师憨憨地笑两下,算是认罪。
那中年男人有几分讨好地笑着:“对这种病人,陈医生你也只能这么医啊!他不昏的话,我们全部得昏!”说着他扭转了一下筋骨,“几十年没干重活了,今天倒作泥瓦匠了!可惜还是难扶上墙的烂泥!”
陈医生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今天谢谢你。你看这个男人,这么凶,要不是有你和小丁,还有这个先生在,挨打的就是我了。那我就不知道自己能挨几拳头了……”
“陈老师,看你说的。”小丁略有些得意地笑着说,“年轻人这点痛算什么?”
陈医生说:“你下午去吴主任那里看看脏器有没有受伤……这东西可不是好玩的,不搞好了,一伤就伤一辈子的!”
小丁应是。
陈医生对那中年男子说:“你有什么问题?我先帮你看了吧。”
“陈医生您没事啦?”中年男子笑问,对自己能这么快得到医治很是喜悦。就最终结果来说,虽然他一开始有些二,对医生们也有些谄媚,但还是达到了看病的目的,一定不是个笨家伙。
他说:“我就是脑袋疼!以前自己吃‘正添丸’吃不好,就是痛!”
就在这时,那黄毛小青年“唔”了一声,醒过来了。
我立刻警惕起来。
之所以拿到出院证明我却还不走,就是因为不确定他们之后到底要怎么办?要是小青年醒过来,接着瞎闹,那可没意思了……人大概都有一种,“已经费过心思帮你,就不愿再看到你受伤,所以要进一步送佛到西”的那种“护雏”心理。
“你醒啦?”陈医生转过头,“你打这里的人不对啊,对你没有好处的。”
那小青年迷迷糊糊地捂着脑袋(我确实是打得太重了==),清醒过来之后他立刻坐起来,瞬间带动头部一阵疼痛,痛得连脏话也说不全了:“你妈……”
陈医生说:“你别说脏话,我和你说。我每天看60个病人,每个病人十分钟或者更多。可是十多分钟的挂号费只有14块钱。而且每天我开七万的起亚车来上班,在路上还要堵半个到一个小时,你看我就是这样工作的。”
“可是你看门口那个卖黄牛号的,他手里我的号300元一个,他每天也有二三十个号可以卖,而且他还卖其他专家的号,他每天开百万的宝马车来‘上班’……而你还要打我,打我的助理?”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很穷,而你应该仇富,不该仇我’。我的意思是,你麻烦的根源不在我身上,你针对我也没用。”
“既得利益者愿不愿意,支不支持医改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我觉得陈医生说的有一定道理,詹小白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观点,可那黄毛小青年对此压根听不进去:“老子头痛!看完外科看脑科,挂号六七百元钱算什么,那有什么好说的!?关键是你小子自己没这种痛苦,却他妈要我们等着,忍住痛到下午!?你做医生的他妈懂不懂体谅人的!?”
我有点黑线,要说“体谅人”的话,还是你这个黄毛最不体谅人了,亏你还好意思说。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医患关系怎么就会变得这么紧张?
大家都应该少点暴戾啊!
暴戾一多,光生事儿,不成事儿。
“那你也不应该这么冲……”陈医生话还没说完,那黄毛又“蹭!”地站了起来。
我跟着也立刻站起来,结果那小青年登时惊骇后退,虚张声势地说:“别以为老子怕了你!老子上面有人,我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要张狂!有能耐的在这儿给我等着,我回去叫人!”
这下我到底要怎么办呢?跟一个完全说不进去的人交涉?还是再次把他揍昏,不让他把事情搞大?
就在我陷入迷糊思索的时候,那黄毛不知哪儿偷来那样的敏捷,一个瞬步窜了出去。
这可不行啊!
留一个祸根,到时候医生的安全就算给狗吃了……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张口大喊:“好!你记住了,老子叫黄正官!你有能耐别找医生的茬子,你有能耐就来找我啊!”
居然远远地传来一声:“干!你给我等着!”
我黑线,把事情搞成这样,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这样子肯定不管用的,总之我又把自己还有其他人牵扯到不该涉足的事情里了,唉。
“呵呵!”科室里的“江东父老”都发出这样尴尬的干笑。
可我觉得,现在再去追那小青年也没意思了,追不上,就是追上了我又能说什么呢?再把他打晕也不成啊!
“大家不如……躲起来吧!”我赔罪似的说,“多候些保安,免得被这些亡命徒冤枉欺侮了!”
“我问你多大?”那个中年男人又这么问了。
“18,高三。”我还把学历说出来了,这下他不会再为我拾掇一个单身姑凉了吧,他这人好像比我妈还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哈哈,你要高考?”
我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这么开心。
“哈哈!你学习怎样?”
我老实说:“吊车尾!”
哦!
该死的!
结果这丫笑得更开心了!
这不坑爹吗?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太好啦!太好啦!”他大笑。
“好你个蛋!”我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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