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别笑啦!我说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正官力量的来源太不清楚了。”正盛平静开口。
“就像正官说的,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青旗会把他认作是某个更大势力的成员了。”
“这样来说,正官第一个是没有和青旗会斗争的力量,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第二,正官的这个伪装身份:一只比青旗会更大的‘老虎’的‘威风’难道那么容易就能借到吗?只怕正官不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才好!”
正盛说的是啊!唉,狐假虎威不是那么好玩的啊!老虎再笨,还是能一口咬掉走在前头狐狸的脑袋啊!何况这么庞大的组织能存活至今,一定不会笨到哪里去!
其实,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在医院前广场上“装腔作势的行为”了;我已经认可了我的这些行为可能会带给我深重的灾难。
然而黄琉璃听完正盛的话后,却是憨憨地笑了:“正盛你别这么严肃嘛!不管怎么说,我弟弟很牛逼,我也开心的啊(我听得有些感动)!虽然你说的也是啦!我也想过,要是正官夹在两个组织中间,做公敌,受夹板气,那不是更可怕?但我转眼一想啊,这些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啊!那么大的两个组织,怎么可能专门针对正官这一个小小人物呢?他们哪来那功夫呀!”
黄琉璃说的也很有道理啊!那两个大组织之所以会这么庞大,显然就是因为他们的行为作风十分大气啊!他们怎么会纠结在那一点小名誉,小利益上呢!
我不用杞人忧天,更不能畏葸不前,不过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我当然也会收敛一点,仔细思考追求“光环”的意义,思考他人的崇拜会对我的性格和行为造成什么影响(在众人的崇拜中,我确实有过暴戾惩罚赵仇的想法)。
我也很早就明白了过早地崭露头角没有好处,“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的都是这点,而今后我也必将更好地注意并预防这点。
“小树啊小树,稳稳长起来吧!等你长到能真真独当一面时,伸手招一招风亦无不可呀!”
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詹小白说:“正盛啊,琉璃她说得对啊。我们也就是开开玩笑呀!你哪用得着这样紧张?好了,我要工作了,跟你们在一起也花了不少时间。我走啦,你们别打搅七杀休息啊!”
詹小白走后,我妈又拉着我说话:“孩子,正盛说的是有道理的。你以后不要再用那种被人误解的身份了吧。光有好处不要代价的事,你妈我活到现在,还没碰上过一回呢!”
呵呵,对这件事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些不一样呢,但是蔡小喆的母性的关怀却是和正盛敬小慎微的分析性格产生共鸣了。
我点点头:“我刚刚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妈你别担心啦,以后我会小心!”
就这样,事情本来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又是同样的“理由”: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气运很坏的缘故,我在江城市人民医院的遭遇、四杀的经历,这才算刚刚开场呢……
——————
午饭过后,七杀才悠悠醒转过来。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而现在更是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好像被偷走好多血液似的。她的眼窝下面有淡淡的,叫人不安的黑眼圈——竟然会在短短数小时之中出现这种征兆!
唉,现在我对“煞气消磨掉七杀一小时寿命”的说法已经深信不疑了。
天煞煞气果然是种狠戾的东西,虽然它能让人变得很强大,但它确实是可恶的——它吞噬着使用者的生命!
七杀疲累地睁开眼看我,我觉得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说:“我感觉你对我的事情又知道了好多。”
我心里很酸:“那你喜不喜欢这样呢?”
七杀苍白的脸上有一点红晕:“嗯!”
我的情绪顿时爆发起来:“以前我不知道的太多啦!我对你了解得太少了!我根本没资格和你交往……”
七杀伸手阻止我说下去,她的笑容里有羞赧。然而也有难以掩饰的慰藉,仿佛我的这些了解对她相当重要。然而我单单去了解她就足够了,不用说更多的话。
她微微抬高了声调:“正官,我不反抗命运,这你知道吗?”
我仔细听着。
“我就是因为完全肯定了我的命运、我的使命,所以我才要更好得完成这项任务啊!”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说,激动地甚至要落下泪水,“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全部清楚,但是终有一天,我会清楚你的所有事情。我会知道你的所有爱好,你的兴趣,你的憎恶……还有一切与天煞孤星无关的你的特点。”
七杀有些尴尬地笑了,脸红着:“事到如今,谈那些还早呢!你老是呆兮兮的!我们总得先把天煞孤星灭了才是啊!”
“那是当然!绝对的!”我忙不迭地点头。
一瞬间,我脑袋里刺出一阵针扎一样的痛,天煞孤星那干哑阴森的笑声这就跑了出来。
果然那妖怪是在嘲笑着我的说话和决心!
见我微微皱起眉头,七杀闭上了眼睛:“总之事情离结束还早着呢!你不能散了心哦!”
哪怕脑袋再痛,我还是坚定地应允了。我要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让那妖怪看着吧!
七杀闭上眼休息了。
又过了一会儿,正盛把我叫了出去:“你觉得我在针对你吗?”
“说实话,还真有点。”我老实说了。
“我可能是在针对你吧。”正盛居然也不反对这个,他沉吟,“但是,我本人没有意识到这点,是琉璃跟我说的!”
我不舒服地想:“你是对七杀爱太深啦!不舍得放手!但爱这东西不过头还好,一过头就对谁都没好处啦……”
“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很不够!”正盛诚恳地说。
“我理解你。我会努力!”我简单地说。
我感觉,正盛的神经是针对我的紧张,他的感觉也是针对我的敏锐。我知道,对他来说,我的任何解释和多余的决心都没有必要,都显得花哨不实在。唯一有效的是成功的行动!
“好!”正盛点头,“你先去把你的手机续费了。打不通电话很闹心。”
我:“……”
——————
等我借着詹小白的笔记本和网银给手机充了话费,从她的办公室回来,我发现病号里有一个特别的客人:珊珊!
“你好!黄正官!”珊珊一见到我就主动和我打招呼,再也没用那种酥酥嗲嗲的港腔。
我进来的时候,她正和我妈妈说话,气氛十分融洽。显然,她已经和其余所有人打过招呼了。
我惊诧地看看珊珊,又转头看看其他人:“你……你好!刘三……刘大师怎么样了?”
珊珊似笑非笑,眉头似蹙非蹙:“刘三刀他昏迷了。或者说,成了植物人也行……反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我更是惊讶地无以复加:“怎么回事儿啊!他瘫痪了?但是他瘫痪了,你又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问着,心里却悄悄将刘三刀的不幸和七杀天眼的余威联系到一起,这不禁让我有些害怕。
珊珊苦笑地更正:“他不是瘫痪了,是成植物人了。而且,正是因为他昏迷不醒,我才只能到这儿来的!”
我担心地想,“怕真是来找七杀的。刘三刀是中了七杀的天眼后昏迷的,七杀有难以逃避的嫌疑”
为了占一个优势,我主动先把话挑明了,这让我显得有几分攻击性:“就算你到这里来,刘三刀也不会醒过来的啊!而且这里没一个人应该为此负责!你不应该找我们!你应该找医生,找刘三刀的家里人才对!”
珊珊尴尬地笑了,用一种“他还不知情,所以会敌对我,其实我们是好朋友”的眼神向大家看了看,算作了解释。
跟着她心平气和地对我说道:“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让刘三刀醒过来,也不是为了给刘三刀争取别的什么利益……你知道刘三刀已经不信任我了吗?”
我点点头,对自己了解这点感到有些羞,好像偷窥被抓了个现行似的。
她接着说下去:“说实在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负责任,才跑到这儿来的。”
然后她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我在这关键时刻抛弃了刘三刀,难道不会让人觉得我很无情吗?难道不会让人觉得我和刘三刀关系不融洽吗?这不就是一种对‘自己和刘三刀的昏迷有关’的声明吗?”
我又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这种时候她最好还是和刘三刀呆在一起,那样会彰显她对刘三刀的忠贞和她俩矢志不渝的爱情(虽然谁都不信;而她现在抛下刘三刀,确实叫人把她和“毒妇”这个词联系起来,并且不自主地将所有仇恨和矛盾都指向了她,哪怕她实际上是在追求自由和真正的爱情……
面子工程,其实就是一种遮掩内部腐朽,用华美的外表将人们的思维引导向对自己有利一面的工作。固然搞面子工程是骗人,是很可恶的,但它确实很实用。面子工程在这里对珊珊的立场来说,也是适用且很有帮助的——可她却主动放弃了这种有利无害的工作。
我对此很困惑。
另外,我也对她会用“抛弃”这种自损的词汇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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