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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骑士王传说》 第16章:狩猎(中)

    从冬木市凯悦酒店的最顶层——三十二层向下眺望。整个冬木市都没有比此更高的建筑。

    不过这第一高度的称号,恐怕就要让位于即将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厦了吧。因为新都目前还是正在开发中的城市,而这个凯悦酒店则是率先建造好的建筑之一。伴随着新都今后不断的发展,新生的酒店将会越来越多。

    但是以拥有冬木市最高级的设施和服务水准而自夸的凯悦酒店则不会把这一地位让给别人。不只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务人员这样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凯悦的高品质服务与经营模式所折服。可是即便住在如此豪华的套房之中,坐在轮椅上眺望着这座城市夜景的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糟糕的心情也没有一丝的缓解。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的俗物不过是一种“浪费的集合”。只不过是阴沉的屋子,高价的家具,豪华的日用品而已。对于生来就是贵族的凯奈斯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本俗气的东西给自己套上豪华的外衣而硬充高贵。而现在这个酒店的房间便是如此,没有一点历史背景,也毫无文化底蕴。只不过是以奢华的表面装饰起来的猪圈罢了。

    要追究起这种卑贱的感觉,便不只是局限于这个酒店,这整个被称为日本的极小的岛国到处都充满了令凯奈斯的神经不愉快的丑恶感觉。即使是那个委琐的香港,也能够给人一种非常有地方民俗风情的感觉。可是现在的冬木新都却一点都看不到当地的风情。像现在这样从高处眺望城市的夜景,你甚至都无法得知自己究竟是在哪个国家的哪个城市。只是单纯的把一些俗气的东西集中在一起——要问这个都市到底是什么的话,在凯奈斯看来不过和垃圾山一样而已。这个地处最东面的岛国,如果还保留着它原本偏僻渔村的淳朴风情的话都比现在有意思得多了……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的理解能力,日本人这个种族恐怕是领悟不到了。这个一百年前连宪法都没有的未开化国家,单纯想依靠科学技术和经济发展来同西方国家竞争,简直就是厚着脸皮拼命想挤进文明国家的行列一样的行为,跟他们真是很难讲明白道理。

    凯奈斯用手指轻轻地敲着轮椅旁边的扶手,焦躁而不安地叹了口气。事实上他并不是那种为这点小事便会愤怒成这样的气量狭小的人,让他焦躁的原因恐怕就在他的身上。和在仓库区冷酷无情地命令lancer违背骑士尊严进行战斗的魔术师不符合,现在的凯奈斯面如死灰般地坐在轮椅上,白色的绷带露出布满了褶皱的手背肌肤,简直就像是阻塞的管道一样,远远地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平时因为贵族的高傲也随着他垂下的头颅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魔术师眼中复仇的怒火和疯狂。

    身后的宽屏彩电里忽然中止了深夜节目,开始插播紧急新闻。在冬木市湾岸地区的仓库街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播音员正在事故现场进行着现场直播。根据听到爆炸声的附近居民的报告消防车在大约四小时前赶到了事故现场。虽然现在还没有报道,但那些已经开始进行现场验证的警察们一定在卖弄着自己的发现吧。

    无知的普通人,对于这样超乎他们认识的事情又能有什么正确的判断呢。作为监督的圣堂教会也不简单呢,算一下时间的话,在凯奈斯的结界被archer破坏不到三十分的时间之内,所有的隐蔽工作都便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所有的真相,只存在于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的记忆之中了。其中一人便是凯奈斯。等待了好久的圣杯战争的开幕,以及做好了完全准备的初战。可是从成果上来看,却和期待有相当程度上的差距。不,应该说,是有着几近令凯奈斯整个人都崩溃的绝望。

    在他年幼的时候开始,凯奈斯·阿其波卢德便比其他的孩子显得更加优秀。不管什么样的问题,没有人能够找到比凯奈斯更加完美的解决办法,能够在和他的竞争中胜出的对手是不存在的。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超出常规的目的意识。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的研究成果会在某时某处比别人做得更好,仅此而已。正因为如此。凯奈斯少年的时候便已经接受了被人们看做“天才”这一事实。这是人所公认的,谁也没有对他的“天才”称号存在过怀疑,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威胁到他“天才”地位的事情。

    所以他既不需要骄傲也不需要自大,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天才”这一称谓。对他来说既没有碰壁的时候也没有为极限烦恼过,在少年凯奈斯的世界里他就是一切的主宰。对于这个认识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怀疑,他是天资聪颖的魔术师天才,更是名门阿其波卢德家的嫡子。不只继承了代代相传的魔术成果的刻印,他自身也拥有与之相称的世间少见的才华。所有一切的“事实”都使凯奈斯所受到的各种荣誉显得理所当然。所以对于世界上没有自己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凯奈斯有这样的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并不是凯奈斯一个人的自负,而是他周围所有人的共识。即便在时钟塔那数目繁多、成绩显著的研究成果之中,若提到以破竹之势位列前茅的“著名的罗德·艾卢美罗伊”也是令任何人都点头称赞的。但是已经听惯了“天才”的称呼,一直集他人的羡慕与嫉妒于一身的凯奈斯却没有一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人生的“必然结果”罢了。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一定是这样的。这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人生的约定”,对于凯奈斯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因此,对于已经预知整个世界的他来说——如果出现非常少见、而且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的话,那便是凯奈斯绝对不能容忍的混沌,那是对神的秩序的一种侮辱和亵渎。比如说——明明已经确实地抓在手心里的servant·saber,竟然就那样简单的让她逃走了。简直是说不出来的不可思议。

    略显得烦躁地用缠满了绷带的双手关上了令人厌烦的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凯奈斯用着强行压抑住愤怒的口吻冷冷说道。

    “lancer,出来。”

    “——是,随时侯命。”

    话音刚落美貌的英灵便已经必恭必敬地屈着身体出现在凯奈斯的身前。对于降灵系的主任讲师凯奈斯来说,直接与灵体对话并没有任何的障碍,而且非常熟悉。但像这样直接面对面的交谈则是很少见的。总之,servant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凯奈斯可以一边观察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一边与其对话。对于这种形式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询问更加贴切。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让我很好地见识到了著名的迪卢木多·奥迪那双枪的实力。”

    面无表情地说着,凯奈斯的眼中难以掩藏对于这个从者的怨恨。

    “不敢,我的主人。没有能够保护主人周全,是我迪卢木多的失职。”

    lancer愧疚而坦然地回应道。既没有对赞美之词感到骄傲,也没有表现出露骨的喜悦,反而是显得略微愧疚的样子。他当然听出了凯奈斯话中的嘲讽之意,身为servant,居然让主人受了这样的重创,更何况还是一名骑士,这对于迪卢木多而言,绝对是无法原谅的过错。

    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他只是严谨而谦恭的以一个骑士的态度接受着。不过这在凯奈斯看来,这个完全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的lancer无疑就成了眼中钉。因为就是他执着于所谓的骑士道,不仅仅浪费了一个令咒,还没有能在关键的时候保护他的安全。

    “啊啊,我问你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您您是指什么?”

    对于凯奈斯突然带有质问语气的问题,lancer依然保持着非常谨慎的态度。

    “lancer,你作为servant向我发过誓吧?为了助我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你将全力以赴,对吧?”

    “是的。正是如此。”

    “那你为什么还如此不认真呢?”

    即使被凯奈斯如此呵斥,lancer也没有一点愤怒和狼狈的表情,只是严肃地低着头。也许他自己对这次的质问早有预料了吧。

    “……我只是为了骑士的荣誉,并非把战斗做为儿戏。”

    “哦?还不承认吗?”

    凯奈斯带着鄙视的鼻音哼了一声,接着追问道。

    “那么我问你,之前对那个archer的战斗为什么留手?”

    “那是因为——”

    “你不只一次地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你连续两次都没有出手,你是想让我使用令咒来控制你吗?”

    “……”

    lancer这次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沉默着。

    “我再说一遍,对于今天晚上的战斗,我可是全都看见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提出问题。lancer,你是觉得战斗是‘乐趣’吗?”

    看着眼前低头沉默不语的骑士,凯奈斯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有那么快乐么?和servant的战斗,甚至都不舍得这么快就结束么?”

    从旁人的眼光来看,也许会对lancer的骁勇善战赞不绝口吧。可是从作为maste——凯奈斯的角度来考虑,只是骁勇善战而没有得到任何效果——这一点是令他非常气愤的。本来准备用来召唤自己最看好的英灵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被自己那不肖的弟子韦伯·维尔维特偷走了。而这个韦伯却和伊斯坎达尔的威力完全不相称,最后无法控制自己的servant而导致伊斯坎达尔的暴走。就因为韦伯的无能,才导致当时的局面陷入乱战的状态,破坏了凯奈斯的lancer取胜的机会不说,还直接导致了自己被那个魔术师的败类偷袭……

    凯奈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诸多的不顺,而引发这所有一切的都是因为韦伯一个人,可是对于一个现在不在眼前的人即使如何愤怒也没有用。只能把这种愤怒留在心里,等到与韦伯对阵的时候一齐向他发泄才是最好的。对于这种“外在的愤怒”凯奈斯是相当实际的,冷静而且冷酷。但是与此相对的,对于“内在的愤怒”凯奈斯却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对于一直被人所羡慕、过着与失败挫折无缘的人生的凯奈斯来说自己或者部下——哪怕只有一点点——不符合自己期望的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个生来便一帆风顺,从没有遇到过挫折的人,对于失败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对于现在的凯奈斯来说,阻挠他取得胜利的敌人韦伯的过错和无法给他带来胜利的lancer的过错比起来,后者更加让他愤怒。

    “……实在非常抱歉,主人。”

    注意到凯奈斯怒气的lancer,深深地低着头,用严肃的声音道歉道。

    “我以骑士的名誉保证,一定将archer的首级给您带来。请您无论如何相信我。”

    “没有必要再次向我保证!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凯奈斯用愤怒的声音把lancer的谢罪声压了下来。

    “你向我发过誓的,将会把圣杯带给我凯奈斯·艾卢美罗伊!也就是说,你会把其他的六名servant全部消灭,这是一样的意思。这是整个战斗的大前提!而你现在所说的……是只对archer一人有必胜的誓言吗?这和一开始的约定有很大程度上的出入吧。你到底有没有搞错?”

    “——我看搞错的是你吧?罗德·艾卢美罗伊。”

    既不是lancer也万是凯奈斯,是第三个人的声音。在里面的卧室之中出现了一位不知从哪里开始听到servant与master的对话的女性。虽然长着好似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红发,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凛冽的冰雪美人。年纪看上去比凯奈斯稍微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娇艳女子。一眼看上去便能够感觉到是一位感性而高贵的千金小姐。而且从她那充满严厉的目光中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质使其好似女王一般。她那好似在呵斥臣下的目光所注视着的只有一个人——凯奈斯。

    “lancer做的已经很好了,是你对于状况的判断有误。”

    “索拉,你在说什么……”

    以凯奈斯的性格,这个时候没有爆发实在是不可思议。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性对于他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凯奈斯的恩师——降灵学权威索菲亚莉学部长的女儿。而且是完成凯奈斯光荣的命运女神——也就是说,她是凯奈斯的未婚妻。两大名门阿其波卢德家同索菲亚莉家的婚礼,绝代的天才和学部长的女儿的组合,这在时钟塔是广为流传的佳话。虽然索菲亚莉家传的魔术刻印传给了继承家业的长兄,索拉作为魔术师并没有太高的地位。但是在她身上也是流淌着索菲亚莉家代代相传的魔导之血。拥有超出常人很高级别的魔术回路的索拉,和被称为“天才”的凯奈斯的结合,一定会为阿其波卢德家带来更加优秀的下一代吧。可是——即便在旁人眼中看来有多么辉煌的未来,可是对于当事者来说,未必就真的有那么幸福。

    用侮蔑的眼光看着未来丈夫的索拉和因为觉得屈辱而脸色难看的凯奈斯,现在这两个人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产生感情和睦的感觉。

    “凯奈斯,要我说的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lancer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那个archer的身份十分可疑,而且,之后出现的那个黄金servant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个时候,应该率先联合其他的servant先消灭那个黄金servant才对,你这样四处树敌,是想把自己立于四战之地吗?”

    注意到了索拉话中的潜台词的凯奈斯浑身一颤,却没有出口反驳。他太过急于取得一场能够证明他优秀魔术师血统和他“天才”身份的战斗,以至于卫宫切嗣都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也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最后索拉的使魔在一瞬间窜了出去,干扰了卫宫切嗣的瞄准,凯奈斯在惊醒之下下意识地躲避,即便是有“月灵髓液”防御,也不可能躲过卫宫切嗣的爱枪的子弹,更何况,为了保证一击毙命,卫宫切嗣使用了他一直谨慎使用的——起源弹。尽管子弹只是轻微擦伤了左臂,但是随之而来的魔术回路的破坏却是致命的。在被lancer千钧一发救回来的时候,索拉就知道凯奈斯作为魔术师的生命在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全身的魔术回路有绝大部分都被乱窜的魔力破坏殆尽,哪怕是索拉靠着灵媒手术救回了他的性命,也没有太多的意义。被破坏的魔术回路可不像人体肌肉一样可以再长回来,通过重新的修复,凯奈斯身上所剩下的可用魔术回路寥寥无几。也就是说,凯奈斯几乎是从他最为自傲的9代魔术师血统一瞬间堕落为了他所谓的“庸才”,这大概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吧。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archer的可怕,那个持枪的英灵,他绝对不是archer,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这样的英灵,即便有,之后的黄金servant又怎么说呢,那个archer的身份十分可疑,如果不能趁着现在先灭了他,被知道了宝具的lancer,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

    因为无处发泄而咬着牙的凯奈斯用嘶哑的声音反驳道,虽然她的未婚妻具有异常敏锐的分析眼光,可是毕竟索拉不是他的主人也不是他的指挥者。

    凯奈斯作为master,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坚持自己的判断来进行战斗。而且,身为一个男人被作为自己未婚妻的女性指责,则是更加伤害他自尊的事情。

    “我通过master的透视能力得知了那archer的能力,那是一个相当强大的servant。他的综合能力几乎完全凌驾于迪卢木多之上。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没有使用宝具,如果仅仅只是靠着那些‘玩具’就能够跟迪卢木多打得不相上下那就太可怕了…………”

    “你啊……你真的了解自己的servant的特性吗?”

    索拉冷冷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对顽固的凯奈斯说道。

    “你以为‘破魔的红蔷薇’只是拿来看的吗?只要还是宝具,在破魔的红蔷薇面前都是形同无物的,即便那个英灵还藏有什么厉害的宝具,在战斗上他也不如迪卢木多,这样的话,只要注意战斗不要被其他人打扰,取胜只是时间的问题。”

    “……”

    虽然想再辩解几旬,可是凯奈斯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对于索拉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不禁稍微有点怯懦起来。

    “首先,如果你真的认为archer非常危险的话——”

    就在凯奈斯沉默的时候,索拉继续说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想到那个archer的master会藏在四周伺机攻击你呢。在lancer吸引了archer的注意力,双方激战的时候,你既然已经觉察到了对方servant的强劲,你为什么不去攻击对方的master呢?可是你当时都做了些什么呢……只是隐身在一旁看到最后吧?说不过去的是你。”

    看着深深叹息着的索拉,凯奈斯虽然因为屈辱而怒火中烧却仍然只能沉默地瞪着她说不出一句话。若是换了别人,凯奈斯早就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了。即便赌上罗德·艾卢美罗伊的威信,也一定要将这侮辱加倍地返还给对方。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只有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是例外的。不仅因为她是凯奈斯恩师的女儿,还因为她作为凯奈斯的未婚妻,与她的婚礼将带给凯奈斯更多的名誉和地位以及他一直追求着的未来。这位好似巨大宝石一样傲慢而伶俐的千金小姐,是凯奈斯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恋着的女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一句话也没有说,凯奈斯的心便已经被这个女人俘虏了。

    或许是察觉到凯奈斯心中的郁闷,索拉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用揶揄的口吻继续说道。

    “而且,凯奈斯,现在的你,还能够自如地去指挥lancer进行战斗吗?”

    凯奈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所以在责备lancer以前,首先反省反省自己。凯奈斯,今天晚上你——”

    “索拉大人,请到此为止。”

    一个凛然而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索拉的话,是lancer。不知何时他已经抬起头来,直视着索拉。

    “如果您再继续侮辱我的主人,作为骑士便不能视而不见。”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一直到刚才为止都好似女王一样威严的索拉被lancer一句话说完之后,马上像害羞了一样低下眼睛,道起歉来。在谁看来这种转变都未免太突然了。总之在凯奈斯的心中,眼前的景象留下了非常负面的影响。索拉对自己总是喋喋不休地劝戒,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一句话。自己可是即将成为他丈夫的人,索拉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为什么senrant的一句话竟然比未来丈夫的话更加有份量呢?而且从刚才开始,索拉就是为了庇护lancer才来和自己争辩。难道说她只是看不过lancer受到呵斥吗?凯奈斯看着注视着lancer的索拉的目光,在未婚妻的眼睛里有一种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感情。接着他把视线转移到lancer的身上——lancer左眼下方那颗闪烁着光芒的黑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就是传说中能够吸引女性的迪卢木多·奥迪那之“泪痣”吧……

    无端的猜忌是愚蠢的,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索拉是魔术名门索菲亚莉家的女儿。即使没有继承魔术刻印,可是对于这种程度的魅惑咒语还是有相当强大的抵抗力的。除非,她本人对这种魅惑不去抗拒才会产生效果——就在凯奈斯思考着的时候,消防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出了什么事?”

    索拉迷惑地嘀咕着,紧接着屋内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从前台打过来的。索拉不慌不忙地拿起听筒倾听着服务人员的话,听完之后,这位同样魔术师出身的大小姐眼神露出了魔术师所特有的那种敏锐。

    “似乎是楼下发生了火灾,服务台告诉我们要迅速避难。”

    索拉边放下电话边对凯奈斯说道。

    “貌似只是小火的程度,不过着火的地点非常分散。看起来是人为纵火。”

    “纵火?又是赶在今晚?”

    “哼,我看绝对不是偶然。”

    凯奈斯不屑地哼了一声,刚才还焦躁在心中的各种忧虑很快就消失得一千二净了。

    “这是为了驱赶人群之计,对手是魔术师。看来也不喜欢在闲杂人等太多的建筑物里决胜负呢。”

    索拉带着一脸紧张的神情说道。

    “那么——是袭击?”

    “恐怕是的,可能是刚才在仓库街还没玩够的家伙又来找茬了吧。有意思。正好我们也正有此意呢,是吧lancer?”

    “是的,的确如此。”

    lancer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像在期待着和敌人交锋似的。在七位master之中,如此急于攻击凯奈斯的人只有一个,被发现了藏在暗处暗中狙击其他master的艾因兹贝伦家的走狗,那个魔术师的败类。

    “lancer,去下面的楼层迎击。不过你可别轻易地把他们打发了。”

    对于凯奈斯话里有话的指示,lancer点了点头道。

    “了解,把袭击者的退路切断,将其赶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是的,既然客人来了又怎么能不让人家好好地参观一下我凯奈斯·艾卢美罗伊的魔术工房呢?”

    这个酒店作为凯奈斯的活动据点,当然需要对其进行彻底的改造。这种改造不是物质上的,而是指魔术的强化。在这个全高三十二层的建筑中,被凯奈斯的结界所覆盖的就有二十四层。这里甚至可以被称为魔术堡垒。而且这里还有三台凯奈斯专用的魔术炉以及代替猎犬而召唤来的数十只恶灵和魍魉。就连下水道也没有遗漏,凯奈斯将走廊下面的空间异界化了。与其突入敌阵,不如首先完善自己的阵地。对敢于踏进这里的挑战者来说,凯奈斯将会叫他彻底领悟到罗德·艾卢美罗伊的真正恐怖。

    “既然其他的住客都已经被疏散了,那就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你们都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对决吧。”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凯奈斯的喉咙里传出来,而因为激动不停颤抖的骑士也冲了出去。对于现在的凯奈斯来说所需要的只有行动,只有行动和结果才能消除索拉给予自己的侮辱。现在的状况下,只有充分发挥出自己那被称为天才的潜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是的,现在的凯奈斯渴望鲜血。

    深埋在他体内的黑色愤怒必须要用谁的血来抵消,不幸的是凑巧现在赶来进攻的敌人,即将成为最合适的祭品。

    “我凯奈斯的魔术表演,索拉,你就尽情地看着吧。”

    “嗯嗯。我很期待呢。”

    平时总是挖苦他的未婚妻,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满面微笑地看着他。凯奈斯的斗志更加高品了。在睡梦中被火灾警报吵醒疏导到室外停车场的房客们对火灾的恐惧、被打断的睡意以及外面夜晚寒冷造成的不快感交织在一起,脸上都充满了难看的表情。在这些人之中,酒店的服务员们正慌慌张张地忙前忙后。

    “……阿其波卢德先生!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先生!您在吗?”

    在房客名薄上记载着的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人没有确认,酒店的前台用焦急的声音叫道。对于这个包下了酒店最上层整整一层所有套房的豪富客人,每一个服务员都对他非常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最不希望遇到危险的人。

    “阿其波卢德先生!您在吗?”

    “——我在这里,请不要担心。”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酒店前台的身后传来,可当前台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困惑起来。跟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旧式外套的日本男性,开这种玩笑未免太过分了。

    气愤的前台服务员刚要开口呵斥他——却被那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那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引力,前台服务员无法逃避开他的视线,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就是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我的妻子索拉也和我在一起。”

    这个谁也不认识的日本男人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而前台服务员像着了魔一样没有任何怀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样啊,啊啊,是的,是这样的。”

    前台服务员在手上名薄的“已避难’’处画上标记,终于确认了房客全员都平安无事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刚才和阿其波卢德对话时候的那种疑问也好,不协调感也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看着酒店服务员继续忙着去照顾其他的房客以后卫宫切嗣离开混杂的人群。刚才的心理暗示,对于没有抗魔能力的普通人来说,短时间内是不会被识破的。走到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的阴暗处,切嗣一边确认着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的视线一边拿出口袋中的移动电话。移动电话在民间非常普及,曾经给予切嗣相当大的帮助。最为简易而且万能的无线电联络装置,而且即使拿着它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首先需要联络处于监视位置的鲁鲁修。

    “那边准备好了么?”

    “没有任何异常,随时待命。”

    没错,虽然对saber和爱丽丝菲尔说过他会先行一步赶回城堡,可是实际上鲁鲁修却偷偷放掉了车子里的汽油,依那台车的性能,绝对不可能走完这一路程。而同样的,鲁鲁修非常清楚卫宫切嗣一定急于取回久宇舞弥,准确地说,是她身上的令咒,从这么久都没有来自其他的master使用令咒来控制鲁鲁修可以看出,对方也是相当的有信心,想要拿久宇舞弥作为诱饵来引诱鲁鲁修去寻找。可是对于已经洞悉了assassin的行动的卫宫切嗣而言,这是行不通的。

    故技重施…………

    这一场看似针对凯奈斯的袭击,也是为了要引出暗中的assassin,只要能够抓住assassin,卫宫切嗣就自有办法能够让他领着自己前往久宇舞弥的所在位置。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assassin的位置,鲁鲁修选择了位于冬木凯悦酒店斜对面尚在建造的一处高层建筑中,在那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凯奈斯他们所在的房间。这里是切嗣指定的位置,切嗣短短地叹息了一下,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另一只手连续在移动电话上按出一组号码。切嗣所拨的是一组空号。可是手机里面却没有传出任何的反映,被改造过的通信回路所连接的并不是电话信号,而是c4炸弹的起爆管。炸弹的爆炸只是非常小的规模,爆炸的声音甚至都没有传到酒店的外面。可是,取而代之在夜空中回响的,却是钢筋混凝土开始分崩离析倒塌的恐怖声音。发觉到周围异常的避难者们,看到高耸着的建筑发生突变惊恐地叫道。

    “酒店,酒店塌了!”

    全高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层酒店,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就好似被地面吸了进去一样崩倒了。因为所有的外墙都向里面倒塌的原因,没有一片碎片迸到外面,只有因为倒塌产生的粉尘将四周的街道湮没。定向爆破——主要用来破坏大型高层建筑而使用的高级爆破技术。籍由对承重墙和关键支柱的破坏,使建筑由于自身的重量而向内侧压下。使用最少数量的**,达到完全破坏的目的。对于精通古今内外所有爆破技术的卫宫切嗣来说,对于这种破坏的艺术有着非常独特的心得。这个冬木市中所有作为魔术师根据地的建筑都被记载在卫宫切嗣的破坏名单上。而冬木凯悦酒店便是其中之一。切嗣预先取得了建筑的设计图,在其中寻找到设置炸弹的爆炸点。只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实际的操作连一小时都用不了。避难者们虽然已经尽可能地远离大厦倒塌可能波及到的范围,但是仍然被倒塌所产生的灰尘吹得灰头土脸,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切嗣边看着骚动的人群边看准了一个风压小一些的间隙把手里的烟点燃。

    “你那边怎么样?”

    “一直到最后三十二层都没有任何动静,第二目标并没有从大厦中逃出。”

    这么说的话——

    切嗣带着微微的满足感望着已经化为一片灰烬的冬木凯悦废墟想到——

    被称为“罗德艾卢美罗伊”的凯奈斯大人,现在一定已经和瓦砾为伴了。

    凯奈斯所在的三十二层,由于定向爆破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失去支撑,最终就等于是从一百五十米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掉到地面。就算是有多么坚固的魔术结界防备也好,在如此强大的破坏力面前也无法保护在室内的人吧。

    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将切嗣的注意力从废墟上吸引过来。孩子的母亲抱着因为害怕而不停哭泣着的孩子,从切嗣的身边走了过去。二人身上都只穿着睡衣,全身沾满了白色的灰尘,样子看起来惨不忍睹。切嗣一直望着她们母子二人的背影……直到手指被燃烧着的烟头烫到才回过神来。

    切嗣将已经燃了一多半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跞灭。卫宫切嗣感到一些困惑,感伤主义对自己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种柔弱的感情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对于自己的失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采取冷静的态度去对待。

    是的,即使不愿意承认也好,事实就是如此——切嗣在那逃离的母子二人身上,忽然看到了伊莉亚和爱丽丝的身影。卫宫切嗣曾经以为牺牲是没有区别的。所有的生命都是等价的,所以只要选择一条牺牲比较少的道路就可以了。在这种判断之下,女人和孩子的生命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对待。

    使用圣杯可以拯救世界,而凯奈斯则是自己为了夺得圣杯而不得不排除的对象。在冬木凯悦酒店中的人大概一千余人,而圣杯能够拯救的人数至少在五十亿以上。之前在计划的时候,鲁鲁修甚至完全没有在意酒店中的房客而建议直接出其不意地炸掉整栋建筑,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切嗣完全可以将这些房客和凯奈斯一起干掉,那么为什么自己要在事前特意放火引发这样的骚动呢?

    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曾经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策略。(http://.)。凯奈斯为了防备袭击而特意设置了众多的陷阱,作为对付他坚守策略的战术,这一招也确实取得了实际性的效果。那个天才魔术师以自己的铁壁为傲,但却没想到整个城堡都会被一起破坏而仍然留在其中。可是,自己的真实目的真的只有这些而已吗?

    那种希望无辜的房客能够及时避难的感伤,难道是在无意识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吗?

    这真是致命的浪漫,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如此感伤一定会被对手杀掉。为了稳定一下自己内心中动摇的情绪,切嗣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退化了。虽然不知道究竟衰弱了多少,但是现在的卫宫切嗣绝列比九年前退化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无法在圣杯战争中顺利取得胜利。

    不管怎么说,不重新恢复以前那种冷酷和判断力的话是不行的,越快越好。被刚才发生的异变惊动的深夜町,终于开始骚动起来。看着在路边渐渐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的人群,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此时移动电话中再一次传来了声音,并不是如同预料中的报告assassin的行踪,而是…………沉重的皮鞋鞋跟磕地的声音。

    “看来,钓到了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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