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隆无奈而笑只能应了他的说法老老实实地坐着。
邹大珅问道:“皇上为何要如此孤身一人来到凤鸣镇?难不成是来微服私访?”向隆摇头,“非也,我来此处并未计划,只是想到处走走,寻求可用之才。邹镇长想必也知道,现在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光凭大臣们互相举荐,我怕也出不了几个真人才啊!所以,才偷偷溜出来,想碰碰运气!谁想到,竟然听说了这凤鸣镇之事,我甚是好奇,于是就想来一探究竟。好在,邹镇长正如传言中所述,实乃是真善人!我也就放心了!”
听向隆如此夸赞自己,邹大珅很是高兴。但是,华濛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向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也并不再质疑,但是胸中还是有一股子的愤怒之情,忽觉得不吐不快,于是,大步向前走到向隆正面,义正言辞地说了起来。
“皇上,我且称呼你一声皇上!但是,在我华濛看来,你可不像是那张大夫推举出来,如民间流传一般的贤德皇帝!”
听那华濛如此说向隆,邹大珅可是急了,想要制止华濛的无礼之言,却被向隆反过来制止住了。“哎!邹镇长,你且听华濛把话说完,到一旁先坐坐吧!”邹大珅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一旁。
且听那华濛长篇大论地开始批起了向隆来。
“你——身为帝王,不呆在宫中好好与大臣们一同商议国家大事,独自一人偷溜出来,虽说你并没有在外面**作乐,也算是想做些对朝廷有利之事。但是,你且分分清楚职责所在行不行!你是被推举做了皇帝,不是被推举做了某个专职找人才的官员!你是那光禄勋中人吗?你不是呀!倘若一个看守城门的将士,也跑去别地儿说,我觉得哪里的治安不佳,我就去哪儿驻守,那且问你,这城门还能看得住吗?”
向隆语塞,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心中也甚是羞愧,因为华濛句句在理。
“好,此事先搁在一旁。咱们再说说昨日你帮着邹老爷清剿流寇之事——虽说你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制服几个毛贼不在话下。可是,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个儿的!一个是属于整个大幸国的,一个是属于凤鸣镇的!即便你们只是普通人,那也总有家人亲友吧?万一出个什么岔子,让身边人如何是好!更何况啊更何况,你们俩还不是普通人!”说着华濛还指着邹大珅一顿痛骂,“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拿兵器干架的事情先谋划再动手!你听了几回?叫是这次有皇上亲自出马,若是没有救兵,你可能安然归来?呸!做你的大头梦!那贼头子多狡猾,前朝剿匪追了他不下十几回全都被他溜了,还死伤了不少士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带了那么一小搓人去拼命,你还真是命贱啊!”邹大珅被骂的整个脸通红,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向隆心想,或许下一个如此被骂的就是自己了。
但是,他俩都没有做声,任凭华濛大骂。只是就在华濛骂那邹大珅的时候,向隆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眼里甚至都微微有了些泪水。他忽然回想起了方济东,往日,他也是如此这般教育的自己,这种感觉很是亲切。
华濛回过头来,对着向隆继续说教起来:“皇上啊皇上,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倒霉也是第一个会自责的不就是咱邹镇长吗?你要是真觉得他是个好人,就也替他积点儿德吧!虽说,你救了他救了整个凤鸣镇,但是如此危险之事,过去你没当皇帝的时候当然能做,现在……现在怎能如此草率呢?这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好在你们都没事儿。只是,你们得对天起誓,绝不再犯,不能再有下次!”
向隆挺直了身子,点头回道:“华先生说的是!向隆受教,今日之言定当牢记在心,绝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教会!”华濛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其实,向隆只是想如同对待方济东一般对待眼前的华濛。这二人的脾气实在雷同,这也让向隆倍感亲近,完全不会有半点怪罪之意。邹大珅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向隆竟然不生气,还会如此敬重华濛,不住地摇了摇头,叹道:“天赐圣贤啊……皇上——您才是真正配得上皇位的人啊!张大人没走眼,您确实是当皇帝的料!”
向隆苦笑,“邹镇长何出此言呀……向隆实在惭愧啊!”
邹大珅站起身,拍了拍华濛的肩膀点点头,并笑着对向隆说道:“历朝帝王,都是一当上了皇帝就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空有那不可一世的皇权在手,随意号令天下,真觉着天下人都听他们的是天意了!殊不知,民意才是真天意!只有像如今的皇上这样的,才可能真正达成民众心中所想所愿啊!且不说皇上也是出身普通人家,经历了不少坎坷与征战,该是饱经沧桑。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能够体会百姓疾苦!如今,我邹某人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皇上是如何虚心接受,甚至不会对华濛的出言不逊而发怒!这可是让我邹某自惭形秽啊!”
向隆不以为然,“邹镇长不是也对华濛如此吗?”邹大珅笑着摇头,“过去可不是这样!我也是因不听华濛的劝导,吃了不少苦头走了不少弯路,花费了数年时间才明白他的用意,否则也不会拉下老脸来任他如此大骂呀!现如今啊,他一怒,一吼,我就能生记性,起码同样的错误就不会再犯了!倘若我不听他的劝导……恐怕别说是凤鸣镇如此繁华,我邹大珅本人或也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见邹大珅如此言道,华濛也是长叹一口气,让向隆觉得这二人也是磨合了许久才能得到如此互相信任的合作吧。
不等三人聊完,只听外面传来阵阵呼喊,一听原来是邹璟来了。向隆心里一紧,想那孩子究竟会做出些什么自己还难以预料。邹大珅则跑了出去,想好好训斥一下儿子,向隆紧随其后。
只见站在门口等着的邹璟,额头上的粘土块已经不见了。向隆担心,恐怕会被他发现了自己做的手脚。但还不等自己开口询问,他就先喊了起来:“何大哥,你要的人我替你找找了!”
向隆很是好奇,“在哪儿?”
“你且弯下身子,我悄悄告诉你!”
向隆听了他的话,弯下身子。这才弯腰,就被邹璟“啪”地一拍脑门——那团粘土被拍到了向隆的头上。邹大珅被儿子的行为着实吓着了,正想抬手教训,却被向隆拦住。
只听那向隆不光不生气还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娃,真是有趣!说说,怎么发现的?”
邹璟一撅嘴,一脸不屑,“哼!还好我在水缸边看见自己的影子,才发现额头上怎么多了一块儿东西!所以啊,我回来也得让你也变一次犄角人!”说着,邹璟自信地笑了起来。
向隆蹲下身子,拍了拍邹璟的肩膀,“嗯,我这一关你算是过了!可是,你也得好好问问你爹的意思,如若不然,可是不孝啊!不孝之人,我可不会收做徒弟!”
听二人竟然如此言说,邹大珅有些懵,“璟儿,你想……拜师?”
邹璟点头,很是开心,“爹!你就答应了吧!我想跟着何大哥学功夫!学好了,就能保家卫国啦!”
向隆也抬起头,笑着问道:“邹镇长,我且等着你的意思!如果你放心把邹璟交给我,我倒是一定不负所托,好好让这孩子学一身真本事!”
“哎呦……你这孩子啊……”邹大珅苦恼不已,无奈而笑,“我怎能好意思麻烦您呢!我家这孩子可是调皮了,每日每夜都能想出一些怪招来,整到家里是终日鸡犬不宁。若是跟着您进了……哎,我可不敢想!不是我不想让你学功夫,璟儿啊,爹一定为你找个好师父教你,只是真不能麻烦人家……何……大哥啊!”
邹璟把嘴巴撅得高高的,“爹!你怎么能那么不通情达理呢!人家何大哥都同意了呢,你干嘛就是不让我跟着人家学啊!你肯定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学,想让我整日待在家里!”
华濛走上前来,对邹璟说道:“璟儿,要不你先回家,华叔叔帮你劝劝你爹,如何?”邹璟一听,心想,父亲平日里最听华濛的话了,便欣喜地答应了。(http://.)。
看华濛带着孩子回去了,邹大珅一个劲儿地对向隆道歉。“我邹某教子无方还让您见笑啦!”“咳,你这什么话!我是真心挺喜欢这孩子,倒没有开玩笑啊!”“只是……只是我实在不敢麻烦您啊……”
向隆也不再多说,“这毕竟是你的家务事,我不便多说什么。你且与璟儿好好沟通吧!等你们聊出个结果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好不容易送走了邹大珅,见凌芸也不再为难自己,向隆还想歇口气儿。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远处来人快马加鞭,见到向隆就停了下来,递上一张织锦信件。
向隆打开一看,见是方济东亲印,上面写着“速回,擂台赛事已成,待你回宫封赏。”向隆心中大喜,于是便去与那老.鸨道别,准备次日就动身回都城。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踏出凤鸣镇,小跟屁虫就已经偷偷尾随着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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