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当文林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那座老屋里了,母亲和父亲已经起床了,还有姐姐们,她们都是跟着爷爷在那三间小西屋里睡的,此时也早就起来了,正帮着母亲正在烧火呢。而父亲则还是坐在那张很大的八仙桌的旁边,一边喝着小酒儿,一边吸着旱烟,很是悠闲的样子。而窗外,却仍然是一片漆黑,偶尔有鞭炮声传来。文林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所重生的那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了。想着自己刚才如梦似幻的那段经历,文林不由心里一阵惊讶不已。
“嗯,看来那个穿越大神的话还是真的呢,不然的话,他怎么能够把自己又一口气吹了回来?如果,我真的能够得到他所说那本天书的话,自己就可以随意地在两个时空——现在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和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之间,进行穿越了。那样的话,自己就可再次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特别是,自己就可以悉心地照顾照顾自己的老母亲了。啊,契约,是的,契约!记得那位穿越大神是跟自己订了契约的,而根据契约,自己只有在明年一年之内,给他用优质的玉泥捏成九百九十九个泥狼,自己才可以得到那本天书。为了自由穿越,干!”文林想到这里,便翻了一个身,见二哥和三哥仍然在熟睡,便调皮地捏住了三哥的鼻子,一会儿,三哥便被憋醒了,睁开那血红的眼睛,怔怔地盯着文林,半天后怒道:“你干吗,你干吗,别闹,快让我再睡一会儿!”
而文林跟三哥的玩闹声也把二哥给惊醒了。二哥毕竟大了一些,只见他看了看窗外,支愣着耳朵听了听那震天的鞭炮之声,道:“都给我起来,给咱爹和咱娘磕头去啊!”
而三哥这才好像明白了原来是过年了似的,不停地用手揉着他那依然惺忪的睡眼,道:“哦,今儿过年啊,我说这么黑更半夜的,你们都起来了呢!”
他们兄弟三个人起来不久,大哥也从外面回来了——他应该是在别的人家,跟同他差不多大的同伴们住在一起吧!
而这个时候,文林看到爹娘已经在堂屋的地上铺上了一张大包袱,文林知道,那张大包袱,就是为前来拜年的人准备的。
大哥在家里可是除了父亲之外的最有威望的人了,而他们兄弟三个一见大哥来了,也都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虽然二哥起得最快,却还是没有穿上鞋子,于是便满地上急着找靴子;文林虽然小,这回却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因此还算快些的,却也是正在提被子,一见大哥来了,竟然一着急,两根腿竟然都窜到一条裤管里去了。只有三哥,这回由于太懒,因此当大哥进来的时候,他却刚刚坐起身来,于是大哥便冲着三哥过来了,瞪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厉声产吼道:“你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啊?还这么粘(家乡的土语,即慢的意思),如果不是为了今儿是大年初一,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三哥哪里还敢作声,倒是正在烧火做饭的母亲听了大哥的话后,觉得有些过了,责备大哥道:“大过年的,你别这么厉害!让他们一天都舒不开心!”
受到了母亲的责备,大哥这才罢休,可是眼睛却依然斜着盯着三哥,一副气愤不过的样子。
文林心想,大哥啊大哥啊,你也太过分了!不让你的这种对于自己兄弟们的过分的严厉,他们长大后的个性也可能不会那么压抑!而你刚才所恨愤不已的三哥,却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对整个大家庭,对于你自己,帮助最大的一个人!
当然,这是天机,文林当然不能轻易地对别人说的。
大哥把二哥、三哥和文林喊成一排,那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小队长似的,都站到了父亲的面前,似乎要请父亲进行检阅一般。而这种检阅,对于他们哥四个来说,其实并不稀罕。父亲每每喝醉了酒,或者是他们哥四个闯了什么大祸,父亲便总会把他们四个人靠着墙站得笔直,往往都会是大喝一声,“都给我站好了!”然后便是指桑骂槐的乱骂一通,乱批一通。直到自己解气算完。文林长大后也曾经思考过父亲的这种行为。当然,他教训的是自己的儿子们,(或许对于父亲来说,他也只能教训一下自己的儿子们吧),他当然是有着这个权利的,可是,他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的儿子们的个性发展,也在他的这种根本就不是什么方法的方法中,被压抑了,被摧残了,直接影响着他的孩子们在后的成长。
父亲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过年的缘故,母亲很痛快地把那半瓶子散酒给拿了出来。过年喝酒,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披着“合法”的外衣,父亲这过年的小酒竟然是喝得有滋有味的。有了酒喝,自然他的心情便也好多了。
“你们哥四个,先到你爷爷那边,给你爷爷磕头去!”其实父亲也并非什么突出的孝子,而这一点,文林是长大后听大哥二哥说的。不过,这过年先给长辈磕头的礼节他还是懂得的,当然更是不敢违拗的。
“哦,我们这就过去,爹!”大哥这个“队长”,于是便领着他手下的那三个“兄弟连”,从他们所居住的正屋出来,沿着用碎砖头铺成的甬路,斜着向爷爷所居住的小西屋走去。
而当他们兄弟四个刚走进爷爷的屋子的时候,爷爷正在拿着一把笤帚扫地,大哥先是接过爷爷手中的笤帚,很快地就把爷爷屋里的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个遍,然后便带着跪下,先喊了一声:“爷爷过年好,孙子给您老人家磕头了!”然后,二哥、三哥和文林也都学着大哥的样子,嘴里说着跟大哥的那番话相同的话,然后也跟大哥一样,连着给爷爷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很开心,可是爷爷很少露出笑容,在等到他们兄弟四人把头磕完之后,忙不迭当地把他们兄弟四个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然后一人一张,说是压岁钱。
文林此时已经能够认出各种面值的钞票来了,他展开了爷爷给自己的那张钞票,哇,一毛钱!一毛钱,能够买到五块水果糖啊!文林心里不由一阵大喜。
出了爷爷的门,文林便忙着问他的那些哥们所得的压岁钱。大哥他是不敢问的,而二哥和三哥却在他问的时候,都神神秘秘的,只是对他说:“跟你的一样!”文林一看他们的那模样,便知道这里面有鬼,回到屋里之后,便很不高兴地对母亲说:“爷爷给我们的压岁钱不一样,哥哥们所得的压岁钱都比我多!”
母亲是个明事理的人,她想了一想,安慰文林道:“唉,建华啊,不是你爷爷不疼爱你,而是你现在还小,要那么多钱没有用,而你的哥哥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都在上学,爷爷多给他们点钱,也是让他们去买点本啊笔啊什么的。这样吧,娘再给你一毛,这样你们也就都一样了!”文林这才破涕为笑,不再难过了。
好不容易他们弟兄四个都站到了一起了,从左往右,依次是大哥、二哥、三哥和文林。然后,由大哥带着头,双膝跪倒在那张大包袱上。这时,大哥要嘴里喊道:“爹,娘,俺们给你们磕头了!”
说罢,四个男丁,四颗脑袋,都一个劲儿的捣蒜般向着父母磕了三个响头(所谓“响头”,也就是在磕头的时候,要脑袋着地,取其碰地而响的意思,所以才叫“响头”)。
而这个时候,爹娘的脸上是一定都会露出开心和欣慰的笑容的,对于他们而言,养育了这么一大帮子孩子们,一个一个地都那么健康可爱,这可是比什么都值得他们高兴的事情。而这个时候,两个姐姐却都偎依着母亲,坐在板凳上,看着她们的这些兄弟们给爹娘磕头,只是嘻嘻地笑着,也是很开心,很欣慰的样子。按照村子里的规矩,闺女是不可以跟自己的父母磕头拜年的,这种说法的依据是,闺女早晚都得是人家的人,而人家的人,自然也就没有给自家人拜年的必要性了。只有那些过了门的媳妇们,她们既然过了门,也就成了“自家人”了,于是她们便也有了给公公婆婆拜年的责任和义务。
大姐二姐自然都知道这一点,不过,因为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因此她们倒也没有多么感到难过。
直到后来方式长大之后,都多次地思考过这个事情。这,其实就是父系社会的一个根深蒂固的产物而已。按理儿说,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父母的亲生骨肉,那么,也都应该在家庭之中享有同等的权利和地位,可是,事实上却不是这么回事。不但女儿不能给自己的父母、族人、甚至是村子里的庄乡们拜年,而更要紧的是,女儿即使是没有成年夭亡,也不能埋进自家的祖坟——这叫什么事?在这种父系社会主千年文化之中,女儿从一出生,便注定了不再是自家人的悲剧了。
真的是巨大的悲剧!
给父母磕完头后不久,父亲便让二哥、三哥出去放鞭炮。在大年初一吃饺子之前,是必须要先放一挂鞭炮的,这也是千百年来祖上所流传下来的规矩。本来文林想到举竹竿放鞭炮的,可是他眼热锅里快要煮出来的饺子,因为便没有出去,放鞭炮的事情,便交给二哥和三哥去办了。
而文林的这次没有出去,却给了大姐一个解馋的极佳的机会。只见大姐看到母亲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然后盖上锅盖,要等一会儿后再去开敞开锅吃饭。可是,耐不住馋虫的大姐却还是掀开了锅盖,盛出了三、四个饺子,尽管那几个饺子还是热气腾腾,大姐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这时,二姐看到了大姐的馋相,便走过来对大姐说道:“哎呀,你看你,怎么就馋得那个样儿啊?都多大的人了,快出门了的人了,还这么馋!看到什么谁还敢要你!”
二姐一向以嘴巴利索而著称,大姐一时被二姐给说得不知所措了,便红着脸,一边砸吧着嘴,一边嘻笑着说道:“哈哈,又不是我想吃,我是看到建华馋得那样,才赶紧盛出了几个先尝尝热不热啊!”
“你还真会编理由!人家建华根本就不在这里,还说什么看到建华馋得没法儿!唉,你馋就馋吧,干吗还遮遮掩掩的!”二姐说着说着,竟然不由一下子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鞭炮声响起来了,噼噼啪啪的,十分响亮。之后,一大家子人便围着饭桌,而饭桌之上,母亲跟两个姐姐也已经早就把盛满了饺子的碗端上来了,最后,所有的碗都盛满了,却还是盛不开,干脆,就把那张大茶盘给刷了一下,然后也盛上了一大茶盘饺子。
而在吃饭之前,母亲先是打发文林给爷爷端过了一碗饺子过去。文林看到爷爷坐在炕上,盘着腿,炕上放着一张小炕桌。看来,爷爷早就坐在那儿等着孙子来送饺子了。
吃过了大年初一的饺子,下一步便是大年初一的大拜年了。在那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中,那些已经吃了大年饺子的人们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出动了。他们先是在本家族内拜上一圈,然后再到全村的其他大院里去拜年。天色越来越明亮了,出来拜年的人也越来越多起来。文林跟在三个哥哥的身后,沿着大街小巷,走东串西,一会儿就把文林给累得要死。可是,这拜年可是头等的大事,不能大意,因此,尽管他已经累得够呛,可是还得咬紧牙关,屁颠屁颠地跟在三个哥哥的身后,一家挨着一家的去拜,唉,那可真是受罪啊!
拜完年之后,像文林这样年龄的小家伙们也便得到了解放了。于是他们便呼朋引伴,各自去玩各自的游戏去了。文林把自己的那几个相投的伙伴叫了来:金锋、新军还有历明,他们一商量,决定四处去寻找信鞭。所谓“信鞭”,其实就是人家在放鞭炮的时候,那些没有爆炸的鞭炮掉落在了地上的那种。一般而言,那些没有爆炸的鞭炮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鞭炮本身质量有问题,导致引信不能引发鞭炮里面所包着火药爆炸;再一种情况,便是由于在燃放鞭炮的时候,由于所爆炸的鞭炮爆炸力太强,或者是位置不对头,从而导致把其他的鞭炮给炸飞了,这样也导致“信鞭”的诞生。
由于这些“信鞭”里面的鞭药并没有受损,因此便成了孩子们争相拣拾的东西。往往会看到,一家燃放鞭炮的刚刚放完,便会有一群孩子“忽拉”一下围了上去,在那还在纷纷飘扬的鞭纸中,寻找着“信鞭”。不过,这个时候虽然也是最容易找到“信鞭”的时候,却也是最容易挨炸的时候。因此有些“信鞭”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信鞭”,而是引信焕然得太慢,尽管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标准的“信鞭”一样,可是,它却在燃烧着引信……
于是有的孩子便发了财,捡拾到了太多的“信鞭”;也有的孩子却是遭了殃,明明是把一个看上去很好的“信鞭”给捡了起来,正在欣赏着自己的战果呢,却是突然一声巨响,一只“信鞭”却在他的怀里开了花,好一点的,只是炸飞了其他的那些“信鞭”,而稍微差一些的,却是炸烂了手,甚至是炸着了衣服……
不过,孩子们的这种捡拾“信鞭”的活动,却给那些打扫鞭纸烧火的人行了方便。因为这些打扫鞭纸烧火做饭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用那些清扫来的鞭纸烧着烧着火,却突然听到灶膛里一声巨响——“嘭!”那肯定就是一只“信鞭”被烧炸了。运气好的,也只是灶膛里的灶灰炸得往外喷了一地,当然那烧火的婆娘是避免不了挨一头一脸的灶灰的;而那运气差一些的,便会被炸破锅底,弄得一锅的汤水浇了一肚膛……
文林跟金锋、新军和历明四个小家伙挺胸叠肚地满村子里转悠着,去拣拾信鞭。由于大部分的“信鞭”其实已经都被别的孩子捡拾得差不多了,因此他们的收获却不是很大,半天转悠下来,每个人却也只是找到了三四个“信鞭”而已。
转悠了大半天了,也觉得有些累了,文林便提议说:“咱们也不用回到家里去再包药了,就地解决了它算了!”而文林所说的“包药”,其实就是把拣拾到的那些“信鞭”的外面所包着那一层一层的鞭纸给包下来,直到最后剩下裹在里面的那一点火药,他们称之为“鞭药”。然后,他们便那些鞭药倒进了个专门盛放鞭药的小玻璃瓶子里,一点一点地积累。终于,当他们把各自所捡拾的那些“信鞭”全都包完的时候,那个玻璃瓶里的鞭药竟然已经快满了。
下面,就是由谁来燃放这些鞭药了。文林道:“咱们还是老办法,剪刀包袱锤。”由于这都是老习惯了,因此他们四个小伙伴们倒也配合得十分到位。一听文林说“剪刀包袱锤”,金锋、新军和历明便自动跟文林凑到了一起,先是通过出黑白手的方法决定分组。于是他们四个人便站成了一个正方形,然后都将自己的右手高高地举起来,然后嘴里喊着那首不知道传唱了多少年的歌谣“黑猫白猫来——”然后,便把刚才的那只高高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手背朝上者为黑,手心朝上者为白。如果四个人中,有三个人是一样的,无论黑白,都不能分组,因为总不能三人一组,一人一组吧!所以,遇到这种情况的话,那便只好重来。直到有两人为黑,两人为白为止。这样的话,都是“黑”的那两个人分为一组,都是“白”的那两个人则分为另一组。而这两组的人再通过“剪刀包袱锤”的游戏来决出胜者,这样的话,两个小组便会决出两个胜者,而这两个胜者,便也会通过这种“剪刀包袱锤”的游戏规则,最后决出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那个最后的胜利者,也便是今天的那个点鞭药放“呼”的人。而所谓“放呼”,也就是将他们集体通过拣拾信鞭所包出来的鞭药,通过一根引信进行燃放,那份期待,那份新奇,都是孩子们所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挑战开始了。通过出黑白手,文林跟新军分到了一个组里。新军不停地喊着“倒霉”,因为他们几个都知道,在下一步的“剪刀包袱锤”方面,文林可是有着极高的天赋的,一般人,哪怕就算是年龄比较大的一些的孩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新军大喊“倒霉”,也便情有可原了。于是,第二轮的捉对“厮杀”便又开始了。
按照规则,这“剪刀包袱锤”是用不同的手形来代表不同的器物:把食指和中指叉|开就叫做“剪刀”;把整个手掌摊开,就叫做“包袱”;而把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就叫做“锤”。
刚开始的时候,文林出了一个“包袱”——而在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那都是随意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机变问题——而新军则出了一个“剪刀”,这样,新军便赢了第一局。由于他们采取的是三局两胜制,因此,如果第二局文林再输了,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不过好在文林的心态很正,没有把这输赢看得太重。用他们经常说起的一句话说就是,“这又不是输宅子输地的,管事么?”当然了,话虽然都是这样说,每个人还都是希望能够赢下来,以过过手瘾。
第二次出手的时候,文林还是故意出了一个包袱,而新军则变成了一把锤子,这样一来,第二局文林便又赢了。下一步的第三局,也便是决胜局了。一直都很淡定从容的文林,这时的心脏竟然也“砰砰”直跳起来。
文林的脑袋飞速地盘算着:这回新军会出什么呢?他会不会认为我这回再也不敢继续出我的包袱了呢?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重生之光辉岁月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48/48388.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48388-11981191/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19章 大拜年)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重生之光辉岁月,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