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一走,王挺一个人守在漆黑的屋子中。脑海里一圈一圈的在过滤纪检委调查他违纪的事,想到最坏的时候,他毛骨悚然,惊讶的连嘴都无法合拢。生活中,他虽然胆量不大,但绝对是个要强的人,他不可能让别人看了他的笑话,丢了他的脸面。
其实他一直扮演一个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领导形象,使用了自认为是超凡的聪明,觉得完全能玩转官场。结果天性的可爱与自信却遭到了破坏,让他陷入泥潭,陷入最残酷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到最后都想问一个问题,究竟是自己因为贪婪而死,还是这个领导确实不好当,无论谁上台,怎么做,最终都是错?
面对纪检委的对决,他真是骑虎难下,一声声的叹息后,刚硬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挺起胸膛,沉重的一步一步向阳台走去。外面可以看到通北市的美丽外景,他站在那里足足愣了两分钟。
也不知是被外面的景色所吸引,还是让繁琐的麻烦缠住大脑显得目光呆滞。他情不自禁的推开窗户,小凉风嗖的吹了进来。只给他的头皮带来一点点清爽,但他的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即使有想到的事情也被他固执的思想掩盖住了。然后重心向前一倾,一头扎了下去。
从七层高楼坠下,就是动漫里的铁臂阿童木也得摔个粉身碎骨。王挺就是这样在一种压抑与不悦中有了轻生的冲动,可怜的跟前没有一个人来劝说他放弃死的念头。命运和他开了个极端刺激的玩笑,也许是不得不这样痛快的去结束他的生命。
对王挺来说不只是纪检委来调查他的事让他有轻生的想法,更多原因还是这几年不断在他身上沉淀的痛。刘秀的一次次无赖般的纠缠,老婆的离去,这一切都是引发他轻生的铺垫。只是那个时候火候未到,现在时机已到,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其实,生与死也就一念之差,如果一个人的大脑里有了错误的看待生命的思想,有了对生命的冷漠,那死对他来说也就没了惊奇之处,或者多么难以做到,反而容易的像在喝水一样简单,瞬间解除掉自己所有忧愁。
王挺跳楼时,唐军正在方士奇家。因为纪检委要对王挺下手,他还是想让方士奇出面帮忙。当时方士奇没在家,只有他老婆自己。
唐军直接给了他老婆一张10万的现金卡,说王挺的事,希望能得到方士奇的关照。方太太说话很客气,等方书记回来我会帮你好好说的。唐军很满意她的答复,也没有多呆,一个人就出来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方书记就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让他赶快把那10万元现金卡拿走,不然他就在市委会上把他的行为公布于众。唐军吓得直冒冷汗,心想这礼送的倒霉极了,方士奇居然这样顽固。
最后他一个劲儿给方书记赔不是,说:“我没有贿赂的意思,只是想让您帮忙王挺的事,如果方书记拒绝接收礼,我马上就去将钱拿走”。于是,他又跑了一趟。
当唐军从方书记手里接过那10万元现金卡后,还遭到方士奇一顿训斥,说:“现在省里都下来人啦,你还给我惹事?这种场合是不能说话的。因为我能罩住通北市的领导,但罩不住省里的领导。”唐军碰了一鼻子灰,气的心里直哆嗦。
从方书记家出来,唐军忽然接到了白局长的电话,说王挺跳楼了。顿时把他惊得从台阶上坠到地上,他摸着被磕疼的下巴,半天哑口无言是由惊讶所引起的沉默。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王挺会采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为他深感痛惜,认为他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男人。他坐在车里,半天没有发动车的意识,完全被王挺的事搅浑了头。那种感觉不差于一枚炸弹钻进他的脑袋里。
于是他又不由得拿起电话和白局长联系,问他王挺具体什么时候跳楼的?白局长说是昨晚上发生的事,具体缘由现在还在调查中。
唐军心疼的都快哭了,在电话里对白局长说:“想不到我们的一位好兄弟就这样给窝囊死了。”
“他妈的,都怪纪检委。要不是他们吹毛求疵,王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下场。”白局长气愤的说。唐军本来是在和方士奇赌气,这下王挺出事,又让他把气放在了纪检委的身上。嘟哝道:就是纪检部门,一天整这个整那个的。最后把人们都整急眼了,没办法有了轻生的想法。
回到家里,蒋彩蝶早去了唐军那里。一开口就是你整天忙来忙去的,也不懂得带我出去旅游。唐军沉默不语,没有急着发言。蒋彩蝶转过头来,以为唐军不说话是在生她的气,立刻改变态度,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好啦,你是区长,工作负担重。如果实在挤不出时间也就算了。”
她的话音一落,唐军依然是不言不语。她感到很奇怪,凑过去坐在他的身旁问:“亲爱的,我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这样冷漠?”
唐军终于开口了:“我没有说你不好,我是在为一个人而悲伤。”“什么人?他在你的心目中很重要吗?”蒋彩蝶急切的问。
“王挺前天跳楼了。”唐军木然的说。“哦,为什么?莫非就是单位小金库那点事?”惊讶中蒋彩蝶不解的在追问。
“不为什么,就是纪检委怀疑他利用职权之便背后有权钱交易,对他进行调查。他压力太大,胆怯了,最后就选择了跳楼。”蒋彩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的眼神夹杂着一些恐惧和担忧。一转身,她捂住脸落泪了。女孩子的心肠都很软,即便她还是一位区委书记,也同样有着很强的同情心。
唐军没有注意到蒋彩蝶瞬间的变化,继续在发泄自己的观点,把上面纪检委领导说的卑鄙无耻,把王挺却描绘的善良无比。
两分钟之后,蒋彩蝶噙着泪水转过身望着他说:“这帮人的确可恶,整天查什么查?我看这都是新来的市长搞得鬼,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他的手脚整到我们的头上?其实中国人整人都是天才,什么样的招数都能使出来。文革时期不就是例子,天天内斗,不知道整死多少无辜。”
此刻,唐军终于看到了蒋彩蝶涕泗交流的脸,心口弹动了一下,立刻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我们不会有事的,王挺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李景林绝对不敢轻易拿我们做文章,这个你请放心。他来这里玩,还得看人,不是想动谁就能动谁?有些人他真的动不得,比如方书记。”
说完,唐军的嘴和她的脸贴的很近,瞬间能体会到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是由情人带给他的精神支柱。从而使得他意志一下子从刚才的低迷中坚定起来。他扳过她的脸,一口吻住了她红润的唇。她柔软且带有弹力的胸脯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然后她整个身子不由得向前靠了靠,依偎在他的怀里,有种对他的不舍和爱惜。
唐军完全能感觉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和最有风险的时候,唯一能站出来慰藉他的人就是蒋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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