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清寒说道：“我之前的确不知道，现在却是没有必要知道了。”
普山说道：“为什么？”
少清寒说道：“祁零自然对祁家山庄影响很大，你是六扇门在祁门县的捕头，六扇门任何一个分处会比当地的官府还矮一级么，所以你自然能代表整个衙门。不管你们朋友间私下合作，还是因为你们是因为家族联手的代表，李善财都不敢轻举妄动。”
普山则说道：“我承认我是杀了李牧云。”
少清寒这次连续斟满两杯酒，连续喝了两杯酒，似乎是听到普山承认然后松了一口气。而喝了五杯酒，少清寒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开始出现了血色。
少清寒接着说道：“我说过我是猜测，但是我却可以这么有把握的说自然不会是仅仅刚才说所。其实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明就在你自己身上。”
普山这次是真的疑惑，百思不解的问道：“我自信杀人时并未留下除了脚印之外的任何线索。”
少清寒却是叹息道：“你杀人的确可以比得上任何杀手，滴水不漏。可是既然是杀人，那么就一定要留下点什么，那就是伤口，或者说死因。”
普山终于也叹息，并且摇头道：“看来你的确不是乱猜的。”
少清寒懂他的意思：“你以为伤口会成为一种误导，比祁零的掩饰更加有力。没错，李牧云死在剑下，而且你出手快得几乎没有别人看见。你混在人群离开也不起眼，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李牧云那里了。可是我见到的第一刻就开始观察注意你，因为一个捕头总是挂着一把平常捕快衙差用的刀，还刀不离身，那么普山捕头作为六扇门铺头一定是对自己的武功自信非常了。”
普山说道：“我的确有信心。”
少清寒说道：“可是在李善财面前你却没有信心，所以但是我看你的手很奇怪没有去握你手边的刀，而是把手放在腰间用一个抽随时准备抽武器的姿势。而我恰恰知道江湖上有的人会腰间藏剑，而有一种剑薄软细长刚好被这种人用来藏在腰间。想来你也正是这种人了。”
普山则疑惑道：“李善财懂得隐忍，他可能早就知道我和祁零的底细了。只是之前我们都没有任何行动而已，可是你是刚认识我们不久，的确观察力惊人，我在想或许有些事应该是你娘月花娘月夫人说的吧。”
少清寒神秘一笑道：“你们知道我有一种天赋叫过目不忘，却不知道这过目不忘只是我眼睛不同于寻常人的能力之一么？”
普山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已经无需说什么。
少清寒拿起桌子上的酒瓶，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的酒已经只剩下一半了。这次他一共斟满了三杯酒，一杯递给祁零，一杯递给普山。
祁零还在走神思考的状态，普山却心情很复杂，心里有事又想不通更不想说也只能用复杂来形容了。两人都没有拒绝，都拿过杯子然后三个人一饮而尽。
少清寒又说道：“一起喝完这杯酒，我们是否已经真的是好朋友？”
祁零说道：“没喝这杯酒我们已经是好朋友。”
普山说道：“喝完这杯酒我们就真的是好朋友了。”
然后三个人都开怀大笑。祁零笑得开心，普山笑得复杂，还是复杂。少清寒笑得释怀。
少清寒突然停止大笑，大家也都跟着停止。
少清寒说道：“那我接下来便有一句话要提醒我的朋友。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面临危险却不能自拔。”
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因为少清寒说到了危险两个字。另外两个人都洗耳恭听。
少清寒不卖关子说道：“李善财不是真的善人，死了儿子他能忍一时，可是始终是要爆发的。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出手了。而今晚，就是他最好的机会。过了今晚会太久，你们一定有防范，今晚之前则太急，不明敌我情况。如果我是他，也一定先下手为强，而且先砍掉敌人一只手为更强。”
祁零突然间幡然醒悟，意识到不好，来不及说再见直接冲出门外向着南面飞奔而去，南面，正式祁家山庄的方向。
普山反应也不慢，立刻冲出门外，冲向县衙大堂的方向。他知道他帮不了祁家，帮不了祁零。他知道祁零不能留下帮县衙，不能留下来帮他。他们可能会自身难保。
少清寒走出门外，不换不忙。风雨飘摇的祁门县，水月轩应该不是首当其冲，可是也难以独善其身。他却没有急着回去，他知道娘亲和姑姑都不是平常的人，他已经不是孩子。
看着漆黑的夜，感受着碎碎柔柔的细雨，清清冷冷的风和紧张兮兮的县衙。
今天的确适合杀戮。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也许今天有雨就并不适合防火，可是杀人却再适合不过了。
如此暗潮汹涌的夜晚，李府却安静的出奇，甚至已经算得上是诡异。灵堂里火盆燃烧的很旺，棺材里躺着李牧云的尸体，尸体用百布蒙着，一位侍女低着头，跪在火盆前面边哭泣边往火盆里扔冥纸，把火添得更旺，照亮了整个灵堂。
“爹，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李善财的书房里这时候只有两个人，李牧云和李善财。
这对父子一个坐在书桌后面，一个站在书桌前面，站着的看样子正是李牧云，一脸严肃，长长的头发束缚好笔直的垂落在身后。双手背负在身后，仿佛彬彬有礼的书生，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外人口口相传的浪荡公子形象。只是那双阴冷的眼睛说明了他也绝非是一个与人为善的角色。
“不是我们，而是我。”李善财脸上狠辣之色闪过，接着阴险的笑了说道：“只是这段时间要委屈你，死的那个是个替身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李牧云却皱了皱眉道：“我知道，只是那水月轩的两个娘们，爹有把握么？”
李善财道：“一对二，还没有绝对的把握。”
李牧云难以置信道：“以爹的武功，既然还没有绝对的把握？”
李善财道：“我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不死，但是估计也赢不了。”
李牧云道：“看来爹想要我的出场应该就是为了她们两个吧？”
李善财不出所料道：“不愧是我李善财的儿子。哈哈……”
李牧云也“哼哼”低声笑起来。
忽然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子速度很快的朝着李善财的书房走去，脚步声虽然不大，可是因为没有掩饰，李善财和李牧云都有不弱的身手，已经听得清楚。黑衣身影刚想敲门，李善财便开口道：“进来。”
黑衣人推门而入，他很恭敬的俯首对着李善财行礼，却完全当旁边站立在书桌前面的李牧云不存在。
黑衣人躬身说道：“老爷，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李善财似乎早就知道他要禀告的是这件事一样，站起来说道：“恩，你也去，各司其职。牧云你就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牧云说道：“那么牧云就在这里等着爹凯旋的好消息。”接着嘴角掀起一个期待的弧度。
李善财走出书房接着身影一闪就消失在漫天细雨的黑夜里，至于那个黑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踪影。
祁门县历史最为悠久，底蕴最为深厚的势力无疑是祁家山庄。
祁家山庄看起来似乎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只有山庄里真正掌权的几个人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紧张部署和森严防卫。
同样在祁家山庄的书房里，祁零和祁天正在商量着。祁零站着，祁天也站着，因为祁天和祁零都明显的不安，连坐下都不能心平静气的确是很不安了。
试问雄踞祁门县一方一直都无可撼动的祁家山庄又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或者势力会来敢来招惹？
祁天是一个很有精神的男人，方口直鼻，身材高大身宽体阔，和祁零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秀气。只是这样一个人，面容却让人觉得温和。
祁零乖乖的站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放了一个大错。
“我虽然没有支持你这么做，但是心里也默许了这件事。”祁天无奈的叹息道。
“这么说爹自然也不是没有准备？”祁零问道。
祁天说道：“却还不够充分啊，只是没想到李家用这种方式逼得你出手。”
祁零则恨恨说道：“他李善财那天哪里是来提亲的，明明就是来逼亲的。”
祁天道：“如果我是他，设身处地的想想的确这么做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祁零道：“李家在祁门县迅速崛起，甚至李善财那天展示出来的武功已经绝对的超越了爹，有这种野心也是意料中的事。”
祁天道：“李善财此人的野心不小，我已经不能阻他，他却一心想要找我们麻烦，看起来不像只是想在祁门县一家独大，那样的话最大的阻力应该是祁门县衙才对。”
祁零道：“如果只是因为姐姐，想必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算李牧云如何纨绔可他李善财也是一个豪杰一般的人物，不会因此为难我们祁家山庄的。”
祁天道：“那么，最可能就是为它而来了。”
而此时的县衙里，普捕头的书房。
“大人以为如何？”普山对着县太爷说道。县太爷是一个长得很年轻英俊的小伙子，黄色的光芒看不清楚面容的秀美，可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很轮廓清晰。
县太爷叶凡说道：“敢对官府动手，李善财虽然不是善茬，也还没有那个胆，没有那么蠢。”
普山又道：“那么他的目标只能是祁家山庄。”
叶凡说道：“他的目标至始至终都只是祁家山庄。”
普山疑惑道：“那大人要我和祁零合作是为何？”
叶凡只是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普山摇头叹息道：“只问情为何物，连大人这样的少年英才也无法自拔。”
叶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好看的笑容配上他好看的面容，普山也只有无奈苦笑。
普山说道：“那么看来今晚我们两个都要去祁家山庄走一趟了。”
叶凡笑得更开心，拍了拍普山道：“你最懂我了，不过我们可不能忘记带上我们的客人。”
普山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少清寒从门外缓缓走进普山的书房。还一边笑道：“要找普山你真的太简单了，想必这就是好酒之人的朋友大多都是酒鬼的原因吧。”
水月轩，宁静，安逸。
水阁，精致简约的布置，同样精致简约的两个女子正在房间里斟茶对饮。这样的的夜，这样的人，这样的时间，她们喝茶也已经不只是喝茶。
水虞姬说道：“姐姐认为李善财到桃竹坊买酒目的并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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