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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心魔》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伎俩害人

    回到家里,袁定康少不了又挨父亲训斥。到了晚间,袁程枫本想让裴承焕和袁定康在一个房间睡觉,但怕两人又打起来,便命袁定康跟着母亲睡,将床铺让给裴承焕。这可让这小子难以忍受,立时和父亲吵了起来,说道:“小哑巴来了,你偏心,小叫花来了,你也偏心。凭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不给我?他俩是你儿,还是我是你儿?”

    袁程枫要动手打他,袁定康忙四处躲避,叫道:“你偏心,你就偏心!说不过我就知道打我,有本事你别动手啊!”袁程枫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叫嚷,照顾裴承焕睡下,运出“通力功”,将袁定康吸到掌心。这小子哇哇大叫着被拎到季云蕾房里,在心里又狠狠恨了裴承焕一把,心想:“小叫花子,你今天走了一个帮手,我收拾你更方便了。还有那个小哑巴,一块儿收拾!”

    次日吃过了早饭,袁程枫和妻子仍出门照顾病患,为防儿子再欺负裴承焕和小女孩,袁程枫嘱咐季云蕾每隔半个时辰便回家一趟瞧瞧三个孩子。袁定康一直闷在房里,也不出门。裴承焕和小女孩则坐在后院里,托着下巴呆呆望天。两边倒也相安无事。如此过了两天,季云蕾见儿子并未惹事,放松下来。

    郑延恒在家里养了两天伤,没人陪伴玩耍,十分憋闷,第三日伤势大轻,迫不及待来找袁定康。一进院子,便见荀若琪正和裴承焕玩耍。荀若琪招呼郑延恒,他没搭理便匆匆跑进房找袁定康。荀若琪道:“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别理他们,我带你们去后山玩。”裴承焕也觉得袁定康这两天出奇的安静,但他不来找自己麻烦,总归是好事。

    荀若琪带着裴承焕和小女孩到后山花树林中采花摘果,裴承焕想起岛津正美就是在此地自尽,唯一留下的魔灵,自己也没照顾好,不知去向,不由得伤感,坐在草地上默默不语。那个小女孩则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隐隐山崖发愣,也不知想些什么。她还是少言寡语,除了那天和裴承焕说过几句话,此后便再未和任何人说过话,有时见荀若琪玩的高兴,便跟着笑一笑,其后又是呆呆的坐着出神。荀若琪见他两人都是呆坐着,也不管他们,自己高高兴兴采了两把鲜花,编个花帽戴在头上。

    到得午后,三个小孩回入后院,荀若琪向两人道别回家。那个小女孩一言不发,又坐到水池边的石凳上发愣。裴承焕口渴,到火厨找水喝,路过那堆木桩时,脚下一绊,“啊哟!”一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他还没爬起来,木桩堆上忽地飞出两个直径三四尺的木桩,呼呼划过空中,旋转着向他打来,砰砰两响,一个打在头上,一个打在肩膀上,他登时被打的头脑昏昏,额头上热辣辣的,流出血来。

    那个小女孩听到他叫声有异,忙起身想去看看,不料这一下竟没起来,裤子被粘在了石凳上。她微微惶惧,拉着裤子使力挣扎,嗤的一声,裤子扯破一道口子。她满脸通红,又羞又气,但仍是无法脱身,只得伸手沿着破口将粘住的部分撕下来,这才得以脱身,屁股后空了两个三寸见方的大洞。正窘迫间,听得两个人窃窃嬉笑声起,她虽没瞧见有人,也知道必是袁定康和郑延恒捣鬼,只是不知藏在哪里。

    跑到火厨旁,见裴承焕头脸上都是血,忙取出锦帕给他包扎。又跑到火厨中,揭开水缸,本想舀些清水给他洗洗,不料水痕晃动,一条青皮小蛇从水中探出头来,蛇信吞吐,嗤嗤有声。小女孩“啊”的一声丢掉木盖,叫道:“蛇……有蛇!”慌忙向外逃走。惊慌之间又撞了一下火厨门,门窗上一个小瓶倾倒,黑色墨汁兜头洒下,小女孩头脸一团乌黑。

    裴承焕听到她叫声,连忙迎了过来,小女孩伸袖抹去脸上墨汁,满眼委屈,说道:“快走,快走,离开这里!”两人狼狈不堪,逃出院门。

    两人前脚刚出去,袁定康和郑延恒便大笑着从藏身之处出来,两人笑了个够。袁定康这两天憋在房中不出门,可不是面壁思过,反省己错,而是想出了这些小伎俩来算计二人。也亏了荀若琪带裴承焕和小女孩到后山,他才有机会布置这些机关,要不然还得想办法避开他们。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今天算是出了口恶气,谁让父母这么偏心,总是向着这两个人。

    他和郑延恒把石凳上胶水铲除干净,连着从小女孩裤子上粘下的破布,一起扔进水池里。再将水缸中小蛇捞出来拍死扔掉,用水把地上墨汁冲刷干净,换上一缸新水,又把打人的木桩归回原位,处理的看不出一丝破绽。即便裴承焕和小女孩告到爹娘那里,也无凭无据,他还能辩驳,反诬他们是出去玩耍时摔破了头、刮破了裤子。

    傍晚时分,袁程枫和季云蕾回来,见儿子仍在房中,不见裴承焕和那小女孩,问起两人去向,袁定康说道:“我不知道啊,儿子一天都在房里读书呢。他们兴许跑出去玩了吧,中午若琪妹妹还带他们出去玩呢。”他先将荀若琪带裴承焕出去玩说出来让父母知道,也好印证他俩头破血流、裤子破洞的“顽皮事实”。

    袁定康说在家里老实读书,袁程枫可不信他会转性,但只要没跟裴承焕打架,他就不多过问。季云蕾做好了饭,等到掌灯时分,仍不见裴承焕和小女孩回来,不由得奇怪。袁程枫发觉异常,忙去大殿里寻找。此时大殿里病患已有九成下山,只剩寥寥十数人在此养病,一眼望去,便能看到人丛中没有两个孩子。他又去其余四座大殿寻找,都无所获。

    他急忙回来,又询问儿子两人去向。袁定康听说两人不见,不由得害怕起来,既怕父亲责罚,又盼着天黑两人能快点回来,自己也好脱开关系,仍坚称不知道。袁程枫不敢耽搁,急忙找来陆远志、肖劲冲、沈善均、杨云逸四个师弟去四处寻找。

    众弟子也不敢隐瞒,连忙报知师父两个孩子不见了。轩辕轶这几日一直在配制解除岛津正英身上泥土的药方,自从孩子送到太虚殿,便没过问,听说孩子丢了,忙到太虚殿袁程枫住所来询问情况。袁定康见师公和几个师叔都来到家中,知道闯了大祸,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缩在母亲怀里一动也不动。

    轩辕轶问道:“五座大殿都找过了吗?”袁程枫道:“找过了,都没有孩子,恐怕已经不在山上。现在最担心的是,孩子是否玩耍跌落悬崖。”陆远志道:“天已经这么黑了,即便他们健在,但走这山路,也有跌入悬崖的可能。”肖劲冲道:“我和七弟、八弟马上沿着山道下山找找!”

    轩辕轶摆一摆手,走到院中站定,提起灵力,运出“通力功”,耳力通灵,神游外物,探听数里之外,犹如兽吼的呼啸山风中,隐隐参夹着人声呼喊,虽童稚细音,仍可辨男女之声,大叫爹娘。他收起神通,向陆远志道:“后山!”

    陆远志、肖劲冲两人急忙赶出院门,向后山寻索。此时天色大黑,木石难辨,陆远志和肖劲冲分向左右找寻。陆远志约莫走了两三里路,便即听到人声,向着声音来处摸索前行。再走一阵,果然听到是两个孩子在黑暗中大叫:“爹!娘!”声音随着山风吹向悬崖之外,时隐时现。

    他辨明声音方位,心下隐然不安,摸出花树林,便见两个孩子正坐在悬崖边上喊叫。他吃了一惊,慢慢踱步到近前,叫道:“承焕……”裴承焕听到人声,转身问道:“谁啊,谁叫我?”陆远志道:“我是五叔,你们两个坐着别动,我过来!”再走近几步,不由得手心出汗,微弱月光下,只见两个孩子正坐在崖边,双腿悬于崖外,向着万仞深渊中大喊爹娘。

    他现在既害怕两人稍微一动便跌落深渊,又害怕山风忽然转大,将两人吹入崖中。俩小孩对他到来似乎并不在意,仍是放声呼喊。陆远志靠近两人身后,伸出双手,稳稳抓住两人背后衣服,拖了近来。两小孩竟挣扎着不愿回去。陆远志道:“你们俩坐在鬼门关上了,知不知道?”裴承焕大声道:“不知道!我要回家,我要我爹,我要我娘,我不在这儿了!”那小女孩也大叫着要爹娘。

    陆远志双手各抱住一个,说道:“别叫了,先跟我回去!”裴承焕叫道:“不回去,我要找我爹娘!”陆远志不理他叫嚷,将两人扛在双肩上,举步回走。裴承焕左右挣脱不下来,忽地伸手搂住他头,嘴巴凑到他耳边,扯着他耳朵大声叫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另一边,小女孩也搂住他头,向他耳朵里大声叫道:“我要我爹!我要我娘!”

    陆远志两只耳朵被俩小孩叫声震的耳膜嗡嗡乱响,忍不住叫苦:“师父啊,救命啊!这俩熊孩子,我可受不了了!”抱着两人一边快走,一边大叫着,使劲摇头晃脑,不让二人抓住耳朵。肖劲冲听到三人声音,赶来会合。

    回到袁程枫家中,众人见二孩无恙,都放下心来。陆远志已经被两人叫的七晕八素,摇着头挥甩耳中嗡嗡声响。轩辕轶见裴承焕头上裹着锦帕,血迹赫然,小女孩头上、身上一片片漆黑,问道:“怎么回事?”裴承焕将下午在院中受伤之事说了,小女孩大眼睛看着轩辕轶,却没说话。轩辕轶不问可知,向袁定康瞧去。

    袁定康本来已想好开脱说辞,仗着母亲宠溺,逃开父亲责罚不成问题,但他没想到师公会到来,这一番把戏可别想糊弄师公。见他向自己看来,吓得眼睛也不敢跟他对视。袁程枫没料到儿子还是劣性不改,更且算计害人,怒不可遏,叫道:“定康,过来!”袁定康吓得抽泣起来,紧紧抱着母亲。

    轩辕轶向陆远志道:“把孩子送到紫微殿去。”陆远志领着两个孩子去紫微殿。

    袁程枫道:“师父,没看好两个孩子,是弟子的责任,弟子有负师父所托,愧为人师。”轩辕轶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整日在殿中照顾病患,也无暇顾及孩子。但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却是你这个当父亲的责任。”袁程枫默然。轩辕轶道:“定康是你的儿子,你宠爱他,原本没错,但不能溺爱,听其任性妄为。七八岁的年纪,猫憎狗嫌,又好行小慧,此时若不管束好,等日后长大更难管教,小黠大痴,吃亏的可是他自己。还有齐贤的儿子,才六岁,便开始学着暗算害人,等他到了定康的年纪,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要好好管束了。你先教育好你的儿子再收徒弟吧,那两个孩子我都带走了。”

    袁程枫惭愧无及,送师父出了太虚殿,回来对袁定康狠狠一通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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