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已有七八成病患痊愈下山,剩下的病者也恢复良好,轩辕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才始得空暇,还未稍歇,岛津家族使者原野大臧、宫祺阳俊便来跪求解救使者之厄。轩辕轶到太虚殿探视岛津正英和垣越胜家,让宫祺阳俊请郑齐贤、荀照天、陆远志来。
自岛津正英、垣越胜家僵瘫,岛津正美逝世,岛津家族使者便一蹶不振。武田使者吉平秋川听说明月圣君赴北疆督战魔族,已动身赶赴帝下圣都觐见圣君。岛津正英得知,也只能望空而叹时不我与。这时见轩辕轶来给自己诊治病情,立时又燃起希望。
轩辕轶细察他身上肌肤,询问起因经过,岛津正英已无法说话,荀照天说道:“当日我们在山下的裴家镇瞧见他们被泥土怪、木形怪袭击,将他拉入泥土之中,掘他出来时,便觉得他身上肌肤有异,覆满泥尘,抓也抓不下来,如同是肌肤里长出来的一般。”轩辕轶吩咐打一盆清水来,浸湿毛巾,在岛津正英手臂上擦洗,拧出来的水仍是清澈干净,一点泥尘也无。
轩辕轶又伸指在他手臂上刮动,肌肤上指痕历历,一片泥尘也没掉下来,更不见丝毫血红痕迹,犹似岛津正英身上穿了一层泥衣。陆远志奇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变成了泥土人?”轩辕轶道:“并非他变成泥土人,而是泥尘由毛孔中浸入体内,已长在皮肉中,且越积越厚,阻塞血脉运行,手指挠动,只有泥痕,不见血痕。”陆远志道:“血脉不能运行,他岂不丧命?”
郑齐贤道:“师父,我忽然想起来,那日救这两人之前,我们还遇到一名老者曾以针灸之法为人医治。”轩辕轶道:“针灸之法?”郑齐贤道:“当时还有数名村镇百姓被泥土怪陷入泥土中,待挖出来时都已经没有气息,那老者以针灸之法刺通身上穴道,过血行气,便将人救的活转过来。”
轩辕轶皱眉道:“之前我也想过针灸之法,但并不可行,刺通穴道,强行过血,于救治伤重病危之人,或可施为。但这种病症却不是穴道被封、血气不畅如此简单,而是泥土进入了皮肉之中。以针灸刺通穴道,只是主血脉强行过血,皮肉之中尚有无数细小血脉,被泥土阻隔,仍无可通血,皮肉必慢慢坏死萎缩,以致丧命。”
郑齐贤和荀照天面面相觑,没想到竟有如此后果,问道:“那怎么办?那老者以针灸之法诊治了不少人,那些人岂不是都有丧命之险?”陆远志道:“那老者施针灸治人,定然也懂医术,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轩辕轶沉思片刻,说道:“你们三人明日下山,看能否找到那些人,都带上山来,我以阴阳五行之法救治。”三人应命。
陆远志道:“师父,阴阳五行是道学理论,与医术有什么关系?”
轩辕轶道:“阴阳五行不止是道学理论,天地万物,均和其相关。阴阳者,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人体之于阴阳,体表为阳,体内为阴;肌肤为阳,筋骨为阴;三焦六腑为阳,心、肝、脾、肺、肾为阴;体内真气为阳,血气为阴。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可生血,血可孕气。《内经》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调和,则体无病症。”
郑齐贤道:“是了,我们练气运功,也是调和阴阳,心肝脾肺肾受损,则体内阳盛阴衰,以血气滋阴;三焦六腑受损,则阴盛阳衰,以真气补阳。真气不足,血气孕之,血气不足,真气生之,相生相转,则可生生不息。”
轩辕轶点头赞许,说道:“人体病症之根源,便在于阴阳不调。我们练气运功,可自己调节阴阳,不懂练气运功之人,则以药石辅助调节。在医理中,身倦肢冷,面色黯淡,精神萎靡,气短懒言,脉沉无力,都为阴盛之症,当服滋补之药;面红身热,神烦气粗,声大多言,脉实鼓劲,为阳盛之症,当服去火清热之药。手足心热,舌红无苔,为阴虚之症,阴虚则生内热;畏寒肢冷,疲倦乏力,舌淡苔白,为阳虚之症,阳虚则生外寒。凡各种表里、虚实、寒热之症,均可以药石调理。”
陆远志颇有顿悟,说道:“师父为病人治病,常言非表即里,非实即虚,非热即寒,都是指非阳即阴的道理了。但不知五行和人体又有什么关系?”
轩辕轶道:“五行之于人体,肝属木性,心属火性,脾属土性,肺属金性,肾属水性。以肝为例,肝属木相,为血气滋阴,将所有血气流经肝脏,加以崔变,练化为木属之气。此时体内阳盛阴衰,真气转换为血气,又经肝脏,练为木属之气。如此反复,体内真气血气尽数化为木属之气,运行全身经脉,则整个人体亦为木性之体。”
陆远志道:“依师父所言,莫非木形怪便是由此而来?”
轩辕轶道:“我虽不知五怪如何而来,但五怪却和五行脱不开关系。五行相生相克,相生者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者则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以五脏练气,肝之木气,心之火气,脾之土气,肺之金气,肾之水气,便可一一化解五行之厄。”
陆远志道:“当日五怪袭山,师父一举将之击败,用的便是此法么?”
轩辕轶点点头,说道:“他二人身覆泥土和木屑,源起于土、木两怪,用此法也当可解。”
陆远志道:“说来颇也奇怪,五怪自被师父击退,便偃旗息鼓,直到武田使者下山,再也没露过面。”
荀照天道:“他们不来,这当然是好事,否则山上这么多患病百姓,必然都遭大祸。”
郑齐贤问道:“五脏练气之法如何化解他二人病症,还请师父细言。”
轩辕轶道:“以体内血气经肝脏练化为木属之气,再进岛津正英全身经脉之中,以木气克土性,当能解土症之厄;血气经肺练化为白金之气,进垣越胜家全身经脉中,以金气克木性,当能解木症之厄。”
郑齐贤道:“师父一直消耗血气、灵力救治承焕,如再练气救治这二人,恐怕对身体损伤必大。弟子愿意一试,为师父分担。”荀照天、陆远志也上前请缨。
轩辕轶道:“以血气运经肝脏,转变木属之气,我已试过,耗费元气太巨,亦且难以操控,稍有不慎,则损伤脏腑。远志修为还太浅,就不必参与了。齐贤,照天,你二人内功深厚,我教你们运行血气,转变木属之气的法门。”将如何运行血气至肝脏转化木属之气,转化之后如何疏导,又如何真气化阴转为血气,滋补受损肝脏,调理其余四脏等要领说了一遍。
两人依照方法,为岛津正英练化木属之气。轩辕轶为垣越胜家练化金属之气。
木属之气涌入岛津正英体内,流经百关经脉,木气与土性互博,岛津正英遍体流汗,汗液中带出泥污。原野大臧以毛巾擦拭,揩净泥污,泥汗又出,如此体内泥污由汗液反复带出。垣越胜家和岛津正英情形相类,轩辕轶金属之气度入,博克体内木性,由汗液反复带出细小木屑。练气化解两个时辰,岛津正英和垣越胜家全身皮肉松弛,肢体僵硬大减,已能轻微动弹,两人喜不自胜。
师徒三人敛气回功,土、木之症非一日可解,需连续数日方可练化。轩辕轶吩咐原野大臧照料好二人,明天继续练化。
荀照天道:“师父,弟子尚有疑惑难解。这两人为土怪和木怪所伤,体内侵蚀土性、木性,既然五脏分属五行,土性入体,肾必受损,心、脾、肝、肺也必牵连受损,且血气已化为木性,阴阳二气便不存在,无法滋阴五脏,如此每况愈下,性命也必难保。若以药物滋补五脏,但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无血气从旁滋阴回护,五脏也必互相肘掣,难以恢复如常,也势当未及性命。但这二人却延命至今,不知何故?”
轩辕轶呵呵一笑,说道:“照天,你所虑不错,五行相生相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二人五脏受损,既无阴阳二气滋补,药石也不能奏效,本来难以活命,现今却仍有生机,我也难以明白,除非……五行之中还有五行。”
荀照天等人都奇道:“五行之中还有五行?”
轩辕轶点一点头,说道:“金、木、水、火、土五形之物,各不相同,却能相生相克,并非偶然,木能生火,是因为木中有火,方能生火;火能生土,是因为火中有土,方能生土,以此类推,加上相生相克之性,则可大胆推断为,木中还有金、水、土、火之性,水中还有金、木、土、火之性。按照此理,肝脏虽损,但肝脏之中还有心、脾、肺、肾之功能,可以在肝中互生互养,心脏受损,但还有肝、脾、肺、肾之功能,在心脏互生互养。如此即便五脏各受损伤,互相之间不能互生互养,仍能各自为营。只要五脏功能还在一个临界线上,人体便能不死,这个临界线便是保证人体不死的最低极限。五行之中的小五行再相生相克,则五五相生,为二十五,若有第三代小五行,以此展推,相互联系,则为六百二十五,如此反复推演,则可成网状之关系,如此越繁越密,形而成线,便是这最低极限。”
郑齐贤、荀照天等人面面相觑,想不到五行之中竟有如此奇妙之学,虽然难以明白五行蕴五行的奥妙,但由师父所带,也已初窥到一个闻所未闻的绝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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