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治国最新章节 4.黄双蕙 次日，周进正梳洗时，那位叫玉鹃的丫鬟来到了院子。她就如同进入自己的院子一般，不等周进同意，就进入了周进的卧室。
“哟，玉鹃，你不伺候你家小姐，这么早就跑过来了做什么？”正准备端水盆出门的轻云打趣道。
“我家小姐让我请少爷过去。”玉鹃说道。
“今天可不行了，少爷等下要和老爷去甘棠湖。”环儿将周进的头发扎起来后说道。
“哦。”玉鹃略显失望地说道。
“你与你家小姐说，下午等我回来我就过去。不过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告诉你家小姐，太晚就不要等我了。”周进穿好衣服说道。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襕衫，穿在在他那高大挺拔身上更显得光彩耀目。加之他风骚地扇了扇手中的纸扇，把玉鹃炫得一阵头晕。
周进周洪的陪同下来前院客厅左边的花厅，刚好看见周攀正在惩罚一对偷果的年轻男女。周攀在向大管家周庆询问完情况后，立即作出决定，女的让周庆找人伢子卖去远处。男的打二十板子后已通奸之罪交给了德化县衙。
周攀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平静地带着周进出了大门。坐上马车后，马车从北集街往西北，出湓浦门，经龙池寺到甘棠湖。文会位于湖中的烟水亭。
一路上周攀不厌其烦向周进介绍各种注意事项。此次文会是由九江知府张懋谦主持。邀请了在九江许多名流士子。
而周攀着重介绍此次文会邀请的江西分巡岭北参议黄承昊。这位万历三十三年进士，因拒绝给魏忠贤立生词被贬，崇祯元年得到起复。崇祯八年来江西，这黄承昊因少年时体弱多病，所以喜好研究医理。这黄家是秀水书香大族，其父黄洪宪官至少詹士。
“你要好好表现，得到他的指点，后年秋围你就容易多了。”周攀说道，“如果是你那不成气兄长不学无术，我也不至于到处去给你谋出路。”周进并不知道他是在骂那一个，所以只好老实听着。
周攀看了看周进，有说道：“这事的确也不能怪你哥，这举业之事还是要看命的。想想你爹我，天启元年，二十二岁就中举，可连试四科却都不第。后来做了四年官，我才明白举业不仅要学问好，还要会钻营。否则你将终生不得更进一步。”
“知道了。”周进对科举没有好恶，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处于适应社会的初级阶段，所以他现在就表现得缺乏兴趣。
可是这态度在周攀看来就是觉得是书呆子气，于是有耐心说道：“你不要觉得很容易。江西每年乡试参加者四五千人，却只取一百多人。这竞争可比会试还激烈。这黄承昊在河南做盐驿副使时与我交熟。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让你下不来台。”
周进听完心里就嘀咕，估计只是他巴结上官吧。
周攀似乎也看出了周进心里所想，说道：“我当年怎么也是布政司经历司经历，自然时常与盐驿有来往。再说我们不过差了两级而已。这黄参议很随和，很好交往。呆会儿你就明白了。”
“此人专医理，学问怎么样？”周进问道。
“书香世家，学问很好，而且其夫人和仲女黄双蕙都很有才情。”周攀说完后吟道：“几年濠上繁孤舟，不到荒台梦亦游。越女自来倾敌国，至今城外水空流。怎么样？此诗即是这黄双蕙所做。黄承昊中年得此女何其幸哉！”
（注：真实历史上黄双蕙应亡于万历三十七以前，年仅十六。）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已经到到达湖边。只见湖中有楼阁六七栋，一条九曲桥通往亭中。在桥的入口处，有许多兵士把守。周进先下车，然后在旁将周攀扶下。两人拿着请柬准备进入时，旁边有人叫住了周进：“仁达！”
对这个表字，周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当他看到旁边这个便宜老爹站立回望时，才想起了这是有人叫自己。于是忙转身，打着哈哈问道：“你也来参加文会了？”
来人是一名手拉长剑，穿蓝灰长衫的年轻男子：“家父急命，要我回来参会，所以我只好从南京赶回来了。”
周攀这时说道：“孙衫。”
听见周攀叫他，孙加布才想起还没问候周攀，忙给作揖：“伯父，小子无礼了。”
“嗯，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他不好好调理身体，成天琢磨专营有什么用？”
“我今早先回家去了，家父一切安好。”
周进听到这，猛然想起了孙加布的信，孙加布当时就在南京，而这位孙衫应该就是他了，看来加布是其表字。
“父亲，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周攀嗯了一声率先进入，周进与孙衫落后一步，周进装模作样地问着孙衫在南京的见闻。
踏上浸月岛，有人便带领他们来到镜波楼里。楼内众人正在品评江西名士刘渤的一篇作文。周进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趁周攀与黄承昊攀谈时，跑了出去。
周进穿过烟水亭，来到周瑜点将台上。遥想周公谨当年，然后再看着这甘棠湖水，周进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欲挽狂澜之气来。似乎这湖中波涛便是千军万马，欲入长江飞龙门。
“仁达，有所感？”不知何时，孙衫来到了周进旁边。
“这里据说是当年周渝点将所在，后经赤壁一战，定鼎东吴。我在想，我辈是不是也能有所作为？”
孙衫看了看周进，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着这湖水从旁边的湖口流入长江。
“秋风絮絮荡波长，沙沥滔滔窥上方。我辈欲令飞将部，怒清华夏万条翔。”周进念完后，不禁大声笑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孙衫莫名奇妙，心道肯定吃错药了。
“此诗意境还好，就是末尾不通。公子为何不换‘万朝霜’。”只见一名端庄秀丽少女站在那桥上大声问道。
那少女娇小玲珑，披着一裘皮披风，穿一身镶红黄色比甲襦裙，似不食人见烟火的仙子一般。虽然让人清冷，却让周进心里产生出爱怜来。周进收回心事说道：“这位小姐高才。刚才我不过是胡扯而已，叨扰了。”
“可不见得是胡作吧？”
“这是仁达刚才有感而发。”孙衫小声对周进问道：“那‘万条翔’是何物？”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周进心想，在这美女面前怎么弄解释这玩意，于是扯了句佛曰想搪塞过去。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不可言说不可说，充满一切不可说，不可言说诸劫中，说不可说不可尽。阿谁断生死？”桥上姑娘听后陷入了沉思。
周进与孙衫看女孩不知在独自想忧思什么，于是担心来到桥上。这时他们才发先女孩脸色苍白。看其衣着缺不像是营养不良，显然是身疾病。
“姑娘，我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现在虽近正午，桥上风却很大，你还是不要久站了。”周进打断了女孩说道。“去亭子里吧。
”
“好。”女孩感激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亭子里。
“今天这里有文会，姑娘你是怎么会在这里。”周进看了看旁边的孙衫，见其手持长剑，还一年淡然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不舒服，于是周进说道：“我送这位姑娘就行了，你最好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否则你回去没法向你父亲交差。”
孙衫扫了周进一眼，只动嘴唇说道：“你有未婚妻了！”这种对话是两人经常在府学课堂上的交流方式。
虽然此周进非彼周进，没那么默契，但是周进看了嘴形还是猜出个**十，有样学样辩解道：“别乱想，这位姑娘身有重病，活不长了！我帮她看看，你在这里她不会告诉我病情的。”
孙衫用唇语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又精通医理了。”
“这算什么，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
孙衫最终还是离去。亭就只剩下了周进与那位姑娘。周进也奇怪，这女孩为何不防备我？或许这就叫缘分吧。不过自己还是得表明意思，否则被人当成流氓了：“姑娘，我把我朋友支走，是想询问你的病情。我粗通医理，或许能够帮助你。”
所谓精通医术，不过是周进胡扯。他不过认为自己了解一些常见的药物化学物品，或许能改变这个女孩的命运。
“谢谢，不过你是帮不了我的，我父亲就是精通医术，对我的病缺无能为力。”
“这也说不定，医学拨打，你父亲或许刚好不知道我知道的呢？”
女孩感激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始介绍自己的病情，却问道：“你是这九江城中的生员？”
“是的，小可周进。家父周攀，官至河南布政司经历。因为他与今天参会的一位道台熟悉，所以就把我拉来，想让那位道台指点指点我。”
“那为道台是不是叫黄承昊。”女孩脸上漏出笑容说道。看到周进点头后说道：“他正是家父。”
“原来是黄小姐，失敬失敬。”周进笑呵呵说完，看女孩年纪，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叫黄双蕙了。周进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祈祷自己能够帮助到。周进表情一收：“咱们医患间是有渊源，我想信任应该建立起来了。黄小姐现在可否告知我病情了。”
黄双蕙看了周进一眼，然后转身往向窗外，然后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么。”
“不可说乃无可说，不可知。于我，却能度汝劫。”
黄双蕙叹息一声后说道：“我这病已经很多年了，平时还好，就是活动后感觉气短。平时也会出现头昏，心悸，疲倦。”
周进听到这熟悉的症状，立即问道：“月事出血正常吗？”
“正常。”黄双蕙小声答道，那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红色。
周进心里一琢磨，这种现象怎么那么像是贫血：“你父亲诊断是什么病？”
“精血不充而虚劳。脾虚，心虚，肝虚，肾虚。”黄小姐瞧着周进说道：“你有治疗办法吗？”
周进不懂中医，也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被她那么一问，心里有点发慌，于是拖延道：“我琢磨琢磨。”
周进想，心肝脾肾都虚，那人还能活，说明不是他们的问题。精血不足，应该就是血液不足。满足这些条件的似乎只有在生性障碍贫血，这病周进很熟悉，因为他是做核试验的，医生很关注他血液情况。他也关注过这方面的疾病，为此也特意找了学校一位诺贝尔生理和医学奖获得者讨论过这病。
周进通常都是相信自己的推断，于是说：“可以医治，只是周期比较长。”
“真的？”黄小姐并不相信周进懂医术，可当周进说可治疗后，和所有女人一样，即使是骗自己的也很高兴，心理还期待是真的。
“真的。从你说的症状和你父亲诊疗情况看，这病就是你缺血。所以我们补血即可。你这病可食补，也可通过食用特殊药物来治疗。只是彻底根治需要很长时间。”
周进想道，这病很有可能是黄承昊的种子问题，然后传到了她身上：“相信我，你这病是因为你身体机能状态低下导致。黄参议从小身体积弱，后来一直吃药，这些都遗传到了你身上，也就导致你柔弱的体质。”
黄双蕙那如佛一般的心中荡起了涟漪，高兴说道：“不过这事我得家父同意。”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来到亭子中，发现只有他二人，心中一惊：“小姐！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怎么得了。”
“呵呵，我们只是刚好遇到，我见你家小姐面色苍白，就看了看她的病情。讳不忌医，黄参议不会生气的。”周进说道。“你家小姐的病我能医治。”
“是吗？”中年妇人打量了一下周进，似乎确定了周进是不是登徒子，说道：“这事我先我得告诉我家大人。”说完便拉着黄小姐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周进心想，也不知道是周攀这便宜老爹的运气好呢，还是自己的人品好。如此巧合的事都能让自己遇到。
周进回到众妙楼，大家都在讨论温体仁被免后的朝局以及左良玉骄蹇跋扈之事。周进对于这些历史细节并不知情，也没去胡乱发言。
“这左良玉真该杀了，其放走贼守李自成，必然后患无穷。”孙衫愤怒地对周进说道。
周进异样的盯了他一眼，这家伙眼光这么好？
“而朝野诸公却还依仗此贼！不过饮鸠止渴。”孙衫继续说道。
“你可有合适人选？”周进问道。
“没有。”孙衫看了看周进说，“从你刚才的诗来看，你似乎合适之人。”
周进或许会是这么一个人，但是他没有给人驱使的习惯，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我可没那功夫去操心那些事，我家里有未婚妻和一堆可爱的小丫头要应付，还有家父的殷切希望，现在我还得给那位小姐的医病。很忙的。”
“男儿志在四方，你怎可沉沦儿女情场。”
周进心想，我一山寨货不把这些家人搞定，如何立足，嘴上却慷慨地说道：“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和何以安四方！”
周攀走了过来，严肃说道：“说什么混帐话，刚才去哪里啦？随我来。”
来到楼外，周进悄声说道：“刚才我遇到了黄参议的千金了。看年纪应当就是你是的黄双蕙，另外，那黄小姐身有疾病。而且她那病或许只有我能医好。”
刚刚还严肃冰冷的周攀听后，立即缓解了许多：“哦？还有这事。你们怎么会遇到？”
“黄小姐可能想去点将台，刚好我与孙衫在那里。于是交谈起来。”
她怎么会和你说她病情？”周攀疑问道。
“和你一样，我一表人才，她怎么不同我说。”周进一本正经地说道。
“.....”周攀噎了半晌说道：“我听说她那病是从娘胎里带出，那么多年了全靠滋补，却不见好转，你能医治？”
“是的。”
“然后她就信你了？”
“信没信我，我不知道，不过儿子我和你一样，我一表人才，她怎么会不信呢。”周进一本正经地说道。
周攀摸了摸胡须，点点头说道：“怪不得他让我带你去巡道衙门找，原来有这事。进去吧，不要乱走动了！”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楼内，却正好听到众人在争吵一起凶杀案的判决。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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