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上天赠给世人最好的礼物,而安诺这个本该消逝的小生命,则成为了黛丝和霍克的心头肉,同时也是转圜他们关系的重要纽带。
白日里,霍克不再忙着处理公务,而是借着看孩子、换尿布、哄睡觉等等各种借口留在黛丝身边,通常也不再摆出那副扑克脸,而是小心翼翼瞧着黛丝的脸色,唯恐她不原谅自己而把他拒之门外,但令他兴奋的是,黛丝并没有拒绝他的殷勤讨好,默许似的让他在身边晃悠。
晚上的时光对霍克来说却是极为难熬的,夜夜发作的毒瘾让他每经历一次就像死过一回,那种钻心的痛苦和煎熬让人恨不得马上结束生命!只是每当最痛苦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温暖的身体将他牢牢抱住,把他从冰冷的深渊拉回来……霍克觉得很安心,似乎只要有她在,他就不会那么痛,有她在,即使痛苦,却也是幸福。
至此,两个人的关系因为突然降世的孩子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有一件事,他们一直默契的保持缄默,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定时炸弹。
霍克没有问黛丝会不会留下,也再没有赌咒似的说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离开这种狠话,只是原来密不透风的守卫状态开始松了几分,不再像看守犯人那样严密。而黛丝也没有表露出要走的意义,甚至在房间里购置了一大堆儿童玩具,精心装扮着婴儿房,看上去更像是打算长住。
霍克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敢问,生怕触动了某根弦,得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
某日正午,阳光明媚,海风飒飒。
卧室里萦绕着淡淡的奶香,黛丝擦了擦安诺嘴边的奶渍,看着吃饱喝足却仍然死死抓着自己儿子有些无语,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他的小手还是牢牢攥着自己的衣服,把身子整个往自己怀里一埋,全然一副誓死不松的模样,这表情和某人实在太像,让她不禁往身后瞥了一眼。
霍克敏锐的发现她投来的目光,不自然的搔了搔头发,痴迷的眼神回避性的闪躲,抓起一旁的绒毛玩具就开始蹂躏,一副很若无其事的样子,高大挺拔的身躯矗立在蓝白相间的婴儿房里说不出的怪异。
其实他真的很羡慕自己儿子,平时黛丝只要有空就陪着安诺,几乎无视他的存在,该怎么办呢?狭长的眸子艳羡的瞄着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却能享受温柔拥抱的儿子,那炙热的目光竟让安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跟老爸争风吃醋的下场肯定会很惨,他下意识的把头歪向一边,开始呼呼大睡。
黛丝见状,才放心把安诺轻柔的放进婴儿床里,然后示意男人悄悄退出房间。
来到外面的露天阳台,霍克从身后轻轻环住黛丝的肩头,沉吟半响后说:“魅儿,白天你要照顾诺,晚上还因为我睡不好,这样你会很累的,要不还是请个人回来帮你吧,这样你也有多余的时间休息。”脸颊贴着她柔顺的黑发,亲昵的蹭了蹭。
黛丝安静的靠在男人怀里,轻叹口气:“还是算了,别人一抱宝宝,他就哭的厉害……可是,如果你真想减轻我的负担,那以后就不要再碰毒品……所以诺他才不喜欢你抱,毕竟没有孩子喜欢吸毒的父亲。”她突然转身严肃的说,晶亮的黑眸倒映出男人瘦削的脸以及并不算好的脸色,这让她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是隐隐的疼。
霍克皱了皱眉,把头垂得很低,“所以我是不合格的父亲,也没资格站在你身边吗……”
“唉……”黛丝抚上男人的眉宇,轻轻按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把手移到他的胸口,她默默的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诺不能没有母亲……祖,如果你能尽快戒毒,我会考虑留下,或许会永远陪着你。”
霍克的自虐,吸毒,自己难产时他的决绝与深情,还有儿子的依赖……种种叠加在一起让黛丝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吧,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惩罚已经够了。
霍克不可置信的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吃惊、怀疑、兴奋……他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使他无比迷人……
“真的吗?”他抬起她的下巴,双臂箍住她的身体,像怕她反悔似的不断重复:“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
声音里的雀跃和欢快瞬间感染了身前的女人,黛丝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是骗你的,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戒毒成功,我就安心陪着你。”
“魅儿,”他深情唤着,满脸幸福的说:“等你这句话等的我心都快碎了!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太好了,你终于肯给我一次机会了!”
男人如获至宝的捧住她的脸,热烈渴望的缠吻上她的唇,有些急躁,有些疯狂,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措手不及,这是真的吗?他仍然不敢相信!
狂乱的心跳让霍克的呼吸异常急促,却仍然不肯放开被他吻得鲜红的嘴唇,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直到得到黛丝的回应,男人才痴痴的傻笑起来:“幸亏当时我吸毒了……”
黛丝闻声身体一僵,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竟已经绝决到这种地步了,这种执着她要怎么回应……
“可是我有一个前提,”黛丝深深看着他琥珀色的眼,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祖,你要放了狄斯,他是我的同伴,我不希望你再拿他,或者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做筹码,你能做到吗?”
“放了他,可以。”霍克吻了吻她的额角,十指和她交缠紧握,认真的说:“魅儿,只要你不食言,只要你是真心想与我在一起,我绝对不难为他,立刻放他走。”
聪明如她一定会和自己讲条件,会顾全到其他人,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她愿意给自己机会,愿意留下来,他什么都可以满足。
黛丝凝眉看了他许久,最后启唇一笑,“我信你。”
血滴般的红日镶嵌在水天相接的蓝色幕布上,霍克觉得这一切来的太快,这是真实的她,清醒的她,没有失忆的她!真实的黛丝没有抗拒自己的爱,甚至留下了对他的承诺,这是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在接收到女人爱意的目光后,不需要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对自己怒目相向……
或许……
“魅儿,你爱诺吗?”霍克凝视她的眼,突然发问。
“当然,他是上帝赠给我最美好的礼物。”
“那你愿意疼爱他,让他永远幸福吗?”他一丝不苟的继续问。
黛丝脑子里浮现出像小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脸上不禁涌起甜蜜幸福的笑意,于是毫不迟疑的答:“当然,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他。”
“那么……”霍克在黛丝的惊呼下砰地一声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枚晶光闪闪的钻戒,举到黛丝面前,“那么你愿意成为诺的母亲,我的妻子,让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吗?”
他紧张的盯着地板,最后还不死心的加了一句:“你知道的,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都有些缺陷……就像我一样……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为了诺……虽然我有很多缺点,但我都会改……而且我很爱你……”
男人断断续续的说,不断补充自己的理由,而黛丝则完全处于怔愣状态,这是求婚吧……
之前的两次求婚经历让她有些害怕,一次她昏倒了然后引来了可怕的噩梦,另一次是她深爱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被她亲手杀死……那枚璀璨的蓝色钻戒每每想起都会让她揪心,心疼的厉害……
“祖……我……”她黯然垂首,说不下去了。
霍克看着她的脸,读懂了她眼里的复杂和伤痛,还是不行吗……
“我知道你不能忘了过去,我也不会勉强你去忘记……”拉起她的手细细亲吻,隐去了心底的那份失落,而是声音沉沉的说:“可是诺需要名正言顺的父母,况且他已经死了……你不是说会一直陪伴我们吗?那么你应该珍惜眼前人不是吗?”
霍克不会允许她再次退缩,所以当即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你可以在心里保留属于他的位置,但是你要公平一些……这戒指就是你对我们父子的承诺,我等着你。”
霍克站起身,把她紧紧拥在怀里,“魅儿,我不强迫你,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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