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傲和丽莎在房里一直缠绵到时过正午才从客房出来,谁知娜罗此时已经完成他们的要求,带着情报在外面等候许久了。
她话没多说,看着突然间变得亲密暧昧的两个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意味深长留下一句“我还是认为无知是一种幸福”后就留下一个牛皮纸袋匆匆离开了。
而娜罗带给他们的,却是一条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全部改变的消息……
但是在当时,谁也不可能预料到,这条深埋了多年的秘密会成为后来所有变故的导火索。
……
瑞士苏黎世。
今天是安诺的六周岁生日,这一天他早早的就醒了,实际上因为过于兴奋,他前一晚就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面全是今年该许什么生日愿望,该穿什么衣服,怎样能表现得更好一些之类的事。他还记得去年的生日只有父亲陪他过,他许的愿望是希望能见母亲一面。而今年……
安诺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头埋在被窝里嘿嘿笑起来。今年他就能跟其他孩子一样有父母陪伴了,父亲他应该很早就会来的吧……
他这一次一定要想尽办法让父亲和妈咪单独相处一会儿,如果能一起出去玩一趟,吃一顿饭就更完美了。
安诺想到这儿,就再也躺不住,掀开被子猛地跳下床。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白色小礼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再将自己一头睡得凌乱的头发梳好后,只见镜里的男孩银灰色的半长头发柔顺地垂在肩膀,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与霍克十足十相似的狭长眼眸闪闪发亮,平时总是紧绷着的粉嫩嘴唇也破天荒的露出了孩子该有的灿烂笑容。
他快速整理完毕,没过多久佣人就来敲门告知已经有人等在会客室里了,他听着一喜,连忙把数码相机贴身放进口袋里,这才匆匆跑出房间。
安诺觉得很兴奋,虽然父亲平时很少笑,也从不会像妈咪那样给他讲睡前故事,就连怀抱都是冷冰冰的,但一个多月没见面也没接到任何电话,安诺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念起父亲来了,他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他有好多关于母亲的事想和他说。于是脚步也越发匆忙……
但拉开会客室大门的刹那,安诺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下去。
里面只有暗影一个人……
“影叔叔,父亲呢?他在哪里?”他几步跑到暗影面前急切地问,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但眼睛里含着的期待与渴望任何人都看得真切。
暗影听见孩子的质问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拳头,半晌后才蹲下身笑着安慰他说:“少爷,BOSS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忙,今天有一笔大生意要处理,所以恐怕他赶不过来陪你了。不过BOSS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他是十分想过来看你的。”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安诺直直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冷了下去,小手却不死心地拉住他的衣襟,近乎央求地说:“现在才不到八点,打电话给父亲让他不要赚钱了快点过来!从纽约到这里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今天的蛋糕是妈咪亲手做的,他难道不想陪我一起吃吗!”安诺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嘴角努力保持着笑容渐渐有维持不住的趋势。
暗影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看着安诺长大的,因为从小缺失母爱,BOSS对他的教育格外严厉,所以这孩子很早熟,也很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就算被别的孩子说成是没妈的野种,也是一拳挥过去不让任何人看见狼狈,他真的从没见过这孩子这么失望难过的样子。
暗影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BOSS交代过的话还犹在耳边,在情况好转前绝对不能向少爷透露任何实情。
他扭过头,转移话题一般的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大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少爷你看,这是星际迷航的限量版模型,这是杰夫管家准备的你最喜欢吃的红酒烩小羊排和清蒸龙虾,还有姬儿落在家里的玩具骨头……”
暗影尽量语调轻快地说,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却消失在了一片稀里哗啦的碎响中!
所有的东西全部被一只小手狠狠扫到地上,汤汤水水顿时撒了一地……
安诺捏着拳头,满脸阴沉,几乎是低吼着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父亲现在过来陪我和妈咪!他明明答应过我生日的时候会来的,我们说好的!父亲从来不骗人,他从来没骗过我……”安诺努力咬住嘴唇才不让自己太失控太丢人,但眼圈还是忍不住泛红了,在里面打转的泪珠几乎要夺眶而出……
暗影无言以对,心疼的厉害,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小小的脊背试图安慰。
一个孩子的心那么小,愿望是那么简单,里面承载的期盼几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心心念念的期待破灭了,安诺捂住眼睛,有水珠从指缝里流出来,“我其实知道父亲和妈咪已经不可能和好了……可我只想在生日的时候和他们拍一张全家福,我只想要一张照片。”他垂着脑袋,童稚的嗓音透着让人心碎的卑微和凄凉。
……
黛丝这一天同样起得很早,端着一盘安诺喜欢吃的小点心来到他的睡房后,却只看见床上凌乱的散着脱下来的睡衣裤,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儿子竟然比她起得还早,而且这个时间正在会客室里见暗影。
只有暗影自己么?那个人连今天这种日子都没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连儿子的生日都会错过?
黛丝眯了眯眼,一想到安诺有可能会失望的小脸,眸色不禁暗沉几分,一股极深的无力感像带着倒刺的藤蔓一样爬上她的心头。什么无敌!什么万能!多年前她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五年来她把这个小生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尽过任何母亲的义务,而现在,她连让安诺开怀笑一次都做不到……
她能够给他的,实在少得可怜。
可她能做的,只有用尽一切办法弥补那些缺失的母爱……
但真的能弥补得了吗?
清晨还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突然开始转阴,清凉的微风渐歇,厚重的云层仿佛带着某种压抑的沉重意味慢慢聚积。大厅里的座钟连续响了八声,清脆绵长的回响让黛丝猛然回过神来。
“夫人,大人带着小少爷去安排请来的马戏团了,他刚才让我告诉您,因为要下雨的缘故,表演场地可能临时变更,所以请您和安诺少爷先吃早餐,等安排妥当后就会回来。”候在旁边的佣人看到自家女主人恢复了正常神态,这才上前说道。
黛丝点点头,脸上这才重新染上了笑容。
雷恩能允许安诺陪在自己身边,他的宽容一直让黛丝觉得感激又感动,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任何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了孩子都不可能泰然处之,但他还是竭尽所能包容安诺的存在,努力抚平她心里的愧疚和伤痛,就连今天也体贴的给她空间和安诺独处……她的丈夫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
也许忘记,真的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解脱。
外面深蓝的天空越发阴沉,空气也渐渐变得粘稠闷热,庭院里的玫瑰花随风摇摆,似乎正在饥渴地等待着一场倾盆大雨的莅临。
黛丝敛起情绪来到厨房,正要按照惯例准备早餐,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如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激起了千层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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