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还是齐以翔率先开口,波澜不惊地视线扫视向她,颀长身姿满是不容靠近的淡漠气息,令人望而止步。
他蹲到宁美丽面前:“你不需要这样假装可怜兮兮地来求我,不管你信不信,这次要整个沈氏的人可不是我,用这种手段逼你的人也不是我。”
“那是谁齐翰堔”宁美丽一猜就猜到了。
齐以翔狭长黑眸睨着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齐翰堔跟沈鸿文二十年的恩怨,他对沈氏是势在必得,所以才会串通银行催你贷款,目的是让你走投无路,然后将沈氏拱手让出。”
“不可能”宁美丽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但是沈氏他一定要吞并,就算这次让你侥幸躲过去,还有下次,再下次”齐以翔双手板住她的肩膀,俯下身,犀利的眸子锁住她的。
齐以翔说得很有道理,既然齐翰堔执意要得到沈氏,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宁美丽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接任沈氏的新任总裁,跟齐翰堔这个商界枭雄斗,根本毫无胜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逼我”宁美丽气得浑身都开始战栗,被雨水刷白的脸色更是一片清冷。
她好恨。
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逼她
齐以翔将她如此奔溃的模样,心里划过一抹心疼,忍不住握住她冰寒的手,她竟然没有缩。
“美丽,你听我说,离开沈氏,不然齐翰堔不会放过你。”
宁美丽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怔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只要你不是沈氏总裁,他便不会再逼你”齐以翔的声音极轻极淡。
宁美丽冷笑,嘴角弯起一抹嘲讽:“让我离开沈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齐氏并吞沈氏,这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你既然不是沈鸿文的女儿,又何必力保沈氏”齐以翔眼神深沉得彷如幽深古潭。
宁美丽再次冷笑,将冰冷的手从齐以翔掌中抽出来,一半决绝一半绝望:“没错,沈氏我可以不管,大不了我一无所有。但你们休想我会这样把沈氏拱手让给你们齐家,你们再逼我我就申请破产,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之前大量收购沈氏,手里也有大笔沈氏的股份,如果沈氏真的破产,对你们齐家来说也捞不到多少的好处。”
齐以翔不禁笑出来,且是略带宽慰的笑。
不愧是让他选中的女人,到这地步,至少她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懂得利用自己手上的筹码来跟他谈判
齐翰堔对沈氏势在必得,除了跟沈鸿文二十年的恩怨,为宁蓝心报仇外,同样也是看上了沈氏这块肥肉。
沈鸿文如今一死,沈是群龙无首,各方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就算他们齐氏不出手,其他集团也未必不会出手。
商场一向就是这么残酷
他齐以翔也是一个商人,对沈氏自然是不会放手。
但相比较沈氏而言,他更想得到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我可以答应让齐氏注资,帮你偿清所有银行债务,但是这样做势必会违背我父亲的意思,所以你必须提前答应我一个条件”齐以翔视线对上她,模样荣辱不惊,一双潋滟黑眸犹如深海漩涡般深不可测。
“什么条件”宁美丽惊讶,齐以翔居然肯反抗齐翰堔,反过来帮她。
“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嫁给我”齐以翔波澜不惊的目光,却自有一股摄入之气,黑眸散着平静的犹如深湖的幽深光泽。
什么
宁美丽瞪大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和你结婚”
“没错,我要你”齐以翔视线一瞬不瞬的盯在她脸上,那种眼神,分明是极强的占有欲。
比起沈氏,他更想得到的便是她
宁美丽只觉得讽刺,讽刺无比
“谢谢你的不嫌弃,不过沈氏跟我肚子里的孩子比起来,我肯定选孩子。”宁美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重要你就这么在乎它”齐以翔心头沉痛,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抹一闪而逝的僵硬,低凉的嗓音质问她。
“它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在乎。”宁美丽护住自己的小腹,本能的回答。
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这是她跟玉力琨的孩子,也是玉力琨在这世上唯一剩给她的东西了。
玉力琨是救她而死的,若是她连他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保住,她会比死还难受。
他们想怎么逼她都无所谓,但是她的孩子,谁也别想动。
“看来你真的很爱孩子的父亲,难怪莫佑铭舍得离婚,终于肯放手了。”齐以翔意味深长道,漆黑深沉到让人发憷的眼神,紧紧地盯在她身上。
宁美丽没有回答他,扶住小腹从沙上缓缓站起来,往门口走。
她觉得跟齐以翔之间,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不可能为了保住沈氏,放弃自己的孩子。
也不可能为了嫁给他,就杀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什么理由,她都做不到
看来来求他,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与其让齐以翔逼着她打掉孩子,不如把沈氏让给齐翰堔。
正
齐翰堔。
正如齐以翔自己说的,她不是沈鸿文的亲生女儿,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他保住沈氏。
但是她是肚子里的孩子的亲生母亲,任何一个母亲也不会在危急关头,选择放弃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做不到
“站住”齐以翔低沉的嗓音唤住她。
宁美丽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齐总,还有什么事”
“你既然那么看重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分给妮妮多一点的母爱”齐以翔冷沉着俊脸,沉沉的眼神盯向她。
宁美丽冷笑着回:“齐总,妮妮是你跟梅香的孩子,这话你应该去跟梅香说,而不是我”
她现在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没有那个义务还要帮他养女儿。
说完,宁美丽就打算离开了。
可是齐以翔却再次叫住了她。
“如果我说,妮妮其实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
宁美丽浑身一震,眸光倏然呆滞。
“这不可能”她本能的反应。
转过身去,宁美丽满脸的不信:“齐以翔,你要骗我也该找个合适一点的借口,生没生过孩子,我自己会不知道”
齐以翔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倏尔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他转身踱步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他取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星星火源慢慢燃烧,空气里有刺鼻的尼古丁味蔓延而开,掠过宁美丽的鼻翼间。
然后,她听见齐以翔说,“的确,妮妮不是你生的,但你却是她的亲生母亲。”
呼吸骤然一滞,宁美丽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还记得那次,你为了莫佑铭来求我吗”齐以翔微微吸了口烟,吞云吐雾间是他平静到没有情绪的声音问。
“”
“那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答应你会帮莫佑铭,但是我在你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其实是你的卵子。”齐以翔漆黑深邃的眸凝视着她,低冷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道。
宁美丽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僵硬在那里,无法动弹。
只用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坐在沙发中的他。
“妮妮,其实是我的精子跟你的卵子结合的孩子,梅香只是代理孕母,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齐以翔定定的望着站在对面的她,眼神灼灼,一字一句的说道。
“”
宁美丽抿紧唇,视线定格在他身上,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而心中的冷意,却是有增无减。
她努力深呼吸,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仿佛止不住的咆哮。
她慢慢移开步,缓缓站定到齐以翔的面前,握紧了双拳,赤红的双眼,盯着他,反问:“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齐以翔又抽了一口烟,吐出青青袅袅的烟雾,眼神深暗:“我本来打算让你跟妮妮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再告诉你妮妮的真正身世,这样你可能比较容易接受,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不等我告诉你,就已经跟梅香调回了身份,离开了我们父女。”
宁美丽扯了扯唇,自嘲的笑:“这么说还是我不对了你隐瞒妮妮的身世这么久,我一直以为她是你跟梅香的孩子”
她摇头失笑,笑得无比的自嘲,心中分不清是有多冷多寒,心脏像是要被冻伤了。
齐以翔微微敛了下眼眸,将手里的烟熄灭,起身走向她:“梅香跟我非亲非故,我从来没有和她在一起过,也对她没有丝毫感情基础,怎么可能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宁美丽嘴角讥嘲而轻蔑的勾起,努力抑制着心底那股无法诉说的悲凉,她强行控制着,冷声问:“是吗你不会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齐以翔走到她身边,轻轻从身后搂住宁美丽的腰际,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唇瓣凑到她耳边,轻声低笑,“在我心里,有资格生下我孩子的女人,只能是你”
他的话,却让宁美丽浑身一激,像是被人触及到某根紧绷的神经,让她猛地迅推开他。
回身过来看他,她不住后退几步,拉开跟齐以翔之间的距离,一对赤红酸涩像小兽一般警惕而频临绝望的眸,瞪在他身上,苍白的唇瓣抿得紧紧的。
宁美丽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的眸,被齐以翔不留余地的纳入眼底,狠狠撞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不可抑制抽搐的一痛。
他倏尔上前一步,抬手试图拭去她眼中的泪水,“怎么了得知妮妮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高兴吗”
“别碰我。”宁美丽抬手挡开他的手,语气是抑制过后的平淡,然而不断跌宕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现在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到底有几分真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他的虚情假意。
明明梅香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居然还当着她的面说谎话
她分明在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他的残酷,却好像一直不肯彻底死心,这大概就是女人的通病,对待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不论多久,不论他如何伤害自己,始终都会对他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而现在,这种希望着他还能有一点
还能有一点点信任期待值,终于也化为泡沫,消散于她心底深处,渐渐归于无形
“你没有碰过梅香没有跟梅香在一起过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宁美丽冷冷地抬眼看向他,嘲弄的问。
齐以翔一滞,眸光牢牢看着她笑得完美的脸,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我怎么知道我跟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可是她却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宁美丽平静地笑,笑容淡淡,然而言语却是顽固得偏执,丝毫不肯退步:“齐以翔,就算妮妮是我跟你的孩子,那又如何如今你跟梅香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难道就许你跟其他女人有孩子,我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就要被打掉你对我提出这样的条件,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太自私了吗”
“谁说梅香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齐以翔怒吼,俊脸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宁美丽睁着闪烁着晶莹泪光的眸凝视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
“”
她那种笑容跟眼神,看得齐以翔心底一阵慌乱,就好比他做了一件多么罪不可恕的事情,自己却浑然不知的感觉。
他忽然很惧怕也很厌烦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处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然而却有很多双眼睛,正隔着黑暗肆意欣赏他的恐惧不安。
宁美丽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门口走去。
在离开齐家大门的那一刹那,一直强忍着没有流下的泪水,终于像是决了堤,肆无忌惮的下滑,滚落。
想止,想拼命地阻止这股忍不住的眼泪,但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从齐宅里离开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宁美丽漫无目的游走在街道上。
凝望川流不息的经过身旁的车辆,头话,但看到她手掌重心的那盒明白告示着什么的东西时,齐以翔已经抬头看她,低醇似酒的声线,问,“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忽然带了一股寒沉的压迫感,定在人身上时,让人莫名想要打寒噤。
有点危险的感觉。
“你明白。
“你明白。”宁美丽扯唇,平静的回答。
他不是一般的男人,她这个举动,他不可能还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
而也就是因为太清楚,才叫齐以翔从内心感到不快了,“你为了莫佑铭,甘愿把自己给我”
“只要你愿意帮他,我就是你的。”宁美丽无暇理会,此刻在他眼中是怎样看待她,有些事情,她只想快解决。
齐以翔深沉的眸直盯她,眼眸是不加修饰的暗沉犀利,现在的她,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陌生人。
现在站在眼前的她,身上都充斥一股让他陌生的感觉。
“需要我去洗澡吗”看他身上穿着的浴袍,想来已经沐浴过了,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有点格格不入。
宁美丽完全没有退缩的顽固,让齐以翔的眉头轻蹙,语气带了警告似的不快,“你真确定,你想好了”
“嗯。”她轻轻点了下头。
她想得不能再好了。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不止一次他对她展现出兴趣,她想,对于钱他可能不在意,或许是对她的身体有那么点兴趣。
既然他有点兴趣,那她给他便是了。
只要他愿意帮莫佑铭。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最好的证明就是用行动来说话。
并且,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对新鲜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等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对她也就没兴趣了,他们也就两清了。
齐以翔犹如深水古潭的眸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他真的没有想到为了莫佑铭,她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彼此沉默了良久,空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不疾不徐的心跳声。
齐以翔深黑的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压迫得让人无法喘息,仿佛像一头还没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在眼神逼迫她,警告她,趁着危险还没生前,最好识趣的离开。
但宁美丽仍旧倔强不肯退缩的气势,当真是有些把他激怒了,内心的不快感,有增无减。
他轻启薄唇,语气听不出情绪,低沉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了。”
现在她转身就走,他就当她没说过方才那些愚蠢的话,也没有来过。
但是,宁美丽却扯唇说,“不用。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交易”
“”
“我上楼去洗澡,你等我一会。”
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宁美丽转身,欲要往楼上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手腕顿然被一股男人遒劲的力道带了回去,下一瞬,她整个人跌到沙里,齐以翔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令人窒息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唇舌纠缠交织,齐以翔像头从未沾过雨露游走在沙漠里的猛兽,一旦碰上水原,整个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变得贪婪,强势的吻几近疯狂边沿。
他的吻炽烈得如同火焰,就快要将她灼伤了,让宁美丽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差点本能的把他推开。
但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终归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齐以翔最终没有碰她,只是让她去楼上的房间等他。
宁美丽以为他是有洁癖,嫌弃她没有沐浴。
于是上楼去清洗了一遍身子,再躺上床。
可是等了半天,仍旧没有等来齐以翔。
她只是等来齐家的佣人安嫂,给她送来了一杯牛奶。
宁美丽喝下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她一个人睡在房间里。
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宁美丽惊讶的掀开被褥,自己还穿着之前睡下时候的衣服。
难道齐以翔并没有碰她
宁美丽疑惑的下床,打开房门。
随便拉了一个佣人问她:“你们家少爷呢”
“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佣人回答。
“去公司”宁美丽疑惑的皱眉。
齐以翔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她明明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可是他却忍住了。
今天早晨一起来又看不见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宁小姐,少爷已经吩咐佣人准备好早餐,您起来了就下去用吧。”佣人跟她说完,就下去忙了。
宁美丽回到房间,洗簌了一番,下楼来到齐宅的餐厅里。
安嫂正站在餐桌边,准备伺候她用早餐。
宁美丽看到她便问:“麻烦你帮我联系齐以翔,我找他有事。”
他到底愿不愿意帮忙,好歹给她一个答复啊。
“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他让我转告宁小姐,昨晚你跟他说的那件事,他会帮你。”安嫂对她说。
宁美丽惊喜:“他真的说他会帮忙”
安嫂再次点头:“是的,少爷是这么说的”
宁美丽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谢谢,安嫂,麻烦你替我好好谢谢他。”
“宁小姐,先用早餐吧。”安嫂替她拉开座椅。
宁美丽高兴的坐下吃早餐,然后由齐宅的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她一直以为那次齐以翔是免费友情帮她,并没有从她身上索取什么。
甚至她主动宽衣解带,说要把自己给他,齐以翔也没有要。
经过这次之后,宁美丽更坚信齐以翔是正人君子,是真心喜欢她,不求回报。
莫佑铭的公司也因为齐以翔的资金,终于起死回生。
只是宁美丽不知道的是,莫佑铭事后追查了那一大笔资金的来源,查到是齐以翔秘密注资。
他跟齐以翔非亲非故,齐以翔不可能那样帮他。
于是他进一步追查,得知宁美丽那一夜背着他,去了齐宅,求齐以翔帮忙。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莫佑铭坚信了宁美丽跟齐以翔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一个男人不可能毫无目的无条件帮助一个女人,除非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什么。
钱,齐以翔不缺,那么就只能是色了。
那天晚上,宁美丽一定跟齐以翔发生了什么。
任何男人遇到这种情况,自己的未婚妻跟其他男人有染,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都会毫不犹豫的跟这个女人分手。
可是宁美丽是为了帮他,挽救他的公司,才去求齐以翔的。
他又如何去责怪她
只是莫佑铭到底是一个男人,这件事在他心中埋藏了不小的阴影。
他既不能质疑宁美丽,为什么要为了帮他,去献身另一个男人又不能因此而跟她分手。
只能在一次次的争吵中,怀疑她跟齐以翔的关系。
从那时候开始,莫佑铭就从内心上,逐渐开始疏远宁美丽了。
直到他们结婚前,他得知宁美丽的身世,其实是他的妹妹。
婚后,他就更加不敢再碰她,也害怕她会选择齐以翔而离他而去。
只是宁美丽跟他的兄妹关系,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还是被宁美丽知道了。
但他们的夫妻关系,其实早在那一夜,宁美丽背着莫佑铭去求齐以翔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走向破裂。
宁美丽帮莫佑铭是出于爱跟好心,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这样做恰恰是损害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尽管那一夜,她跟齐以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谁又会相信她呢
她去求齐以翔,又在齐宅里待了一夜,第二天齐以翔就出资金帮了莫佑铭。
有谁还会相信,她跟齐以翔之间是清白的
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跟齐以翔什么也没有发生,除此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而事实上,那一夜,齐以翔也的确不是毫无条件的帮助她。
莫佑铭以为齐以翔只是得到了宁美丽的身体。
其实他得到的是另一个,对他更为重要的东西。
宁美丽的卵子。
从宁美丽为了莫佑铭来求他,愿意为了莫佑铭跟他上床,齐以翔就知道莫佑铭在宁美丽心目中的份量。
她是一定会嫁给莫佑铭的,至少在宁美丽心中,她爱莫佑铭远胜于他。
于是他选择得到她的一颗卵子,培育出她跟他的试管婴儿。
对齐以翔来说,有一个他跟宁美丽共同的后代,远比得到她的身体重要。
所以他选择了前者。
只是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跟宁美丽说,宁美丽也就一直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妮妮是齐以翔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更何况后来得知,齐以翔之所以肯娶“梅香”,就是因为妮妮是梅香生的。
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梅香是妮妮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妮妮会是她跟齐以翔的孩子,而梅香只是给她代孕的孕母。
这件事太出乎她的意料,她完全不能消化。
脚下像踩着棉花,整个人像被挖空了血肉一样轻飘飘地走在路上。
倾盆的大雨打在她的身上,宁美丽丝毫感觉不到冰寒。
心里压了一块千金石,闷闷沉沉地快要让她窒息。
雨下的很大,马路上已经很少有车子了。
金旭彦刚结束一个通告,坐在保姆车里,由司机载着他回家。
他的脸望向窗外,看着这瓢泼的大雨。
突然,大雨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女人
“停车”金旭彦朝司机命令。
“嗯”司机一愣,有些意外:“少爷,这里不能停车。”
“我叫你停车”金旭彦又说了一遍,目光直直的望着大雨中的那一抹身影。
司机没办法,只能暂时靠边停车。
金旭彦迫不及待的下车,朝宁美丽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喂,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金旭彦来到宁美丽面前,雨势太大,他只能喊着问她。
宁美丽没有回答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昏黄的路灯下,她站在雨地里,侧影却美得像抹随时会碎掉的泡影。
明明没有出哭声,但泪却像断了线的珠一样滴下来,滴到空气中,闪着顶上的灯光。
金旭彦看不下去了,这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在雨地里这样作践自己
拉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车上带:“走,我送你回家”
宁美丽也没有挣扎,一路被金旭彦半搂半拉着,整个人呆如木鸡,塞进车座的时候身上已经全部都湿透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你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金旭彦抽了纸巾替宁美丽
巾替宁美丽擦脸和头。
她不说话,长而密的睫毛被雨水全部黏在一起,整个人一直在抖,下唇被她咬到白。
“说句话行吗到底生什么事”金旭彦扶住她要瘫下去的肩膀。
他自己也全身都湿了,头往下滴着水,深黑的眼眸里全是温柔的心疼。
宁美丽看着他,依旧不说话,只使劲咬着下唇,下唇的纹理被她咬得全部皱到一起。
“好好好,我不问了。能不能别再咬着嘴唇,快出血了。”金旭彦投降,手指移到她的唇上,轻轻揉了揉,想揉开,可是宁美丽却咬得更用力。
她心里那根刺实在被扎得太深了,这么疼,却不能喊。
金旭彦又快被她弄疯了。
他真是见不得宁美丽这么咬着下嘴唇,因为她这表情可以瞬间让他想起“梅香”,想起那一夜。
他们的那一夜,他就是把宁美丽当成了他心中爱着的那个“梅香”,才跟她发生了关系。
只是没想到一夜过后,他才发现她其实并非他心中以为的那个她。
幸好宁美丽还算识趣,提早就自己主动离开了,要不然他们四目相对,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毕竟他在演艺圈里也算洁身自好,不常和女人发生这种一夜情。
她算是第一个。
可是她终究不是“梅香”,只是长得有一点神似她而已,他不可能因为跟她有一夜的关系,就对她负责娶她。
只是两人到底有过床上关系,而那一夜也在金旭彦的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每每回想起都是欲罢不能。
他到底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对那种事终究是渴望的。
再一次见到宁美丽,他的身体很快的就起了自然反应,可见他对她并不能忘怀。
尽管他知道,宁美丽的感情背景复杂,而且嫁过人。
但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宁美丽别再伤害自己了,松开,行吗”金旭彦又揉了揉。
宁美丽摇头,抬眸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金旭彦,你知道吗爱我的男人为了我而死,可是我爱的男人却要逼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并吞我的公司”
金旭彦听了她的话,眉头皱了皱,心里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认真的对她道:“如果你真的遇到这样的男人,只能说明他可能根本不是你应该爱的男人”
“不是我该爱的人”宁美丽喃喃自语,再次陷入沉思中。
或许金旭彦说的对,如果她爱的人是玉力琨,早就可以全身而退,不会被一再的受到伤害。
可偏偏她爱的人是齐以翔,连累了玉力琨为她而死,到如今她连一个沈氏都保不住,还被齐家父子欺负到头上,也无能为力。
爱是什么东西
可以让你觉得人生圆满,处处美丽。
却也可以随时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一朝毙命
回去的路上,依旧电闪雷鸣。
金旭彦将她送回公寓,宁美丽已经没有心情再邀请他上楼小坐。
她披着金旭彦的外衣,朝他答了声谢,便离开了。
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宁美丽爬上床。
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不停地做着各种梦境。
梦里面全是她跟妮妮,还有肚子里孩子的画面。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街上的水已经快要漫到小腿肚,整个s市像是被水包围了,气象台已经公布了红色警报。
宁美丽吃力地撑着沉重的身体起床,感觉脚底无力,应该是昨晚去找齐以翔的时候淋了雨,有些感冒发烧。
真想哪儿也不去啊,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可是不行,还有一个烂摊在等着她收拾。
宁美丽出门前喝了一大杯加了盐花的温水,整个人才好受一些。
到公司后,陈忠一直给她打电话,她却一个都没有接。
那时候离股市开盘还有半小时,宁美丽叫秘书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陈忠急匆匆进来的时候,宁美丽正一手托着牛奶杯,一手往嘴里送新鲜出炉的曲奇松饼。
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够稳得住,这是优点,能成大事的优点,所以陈忠见她这模样,反而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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