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话想说,却只换来莫名其妙的不辞而别。这种感觉当然糟透了。
凌天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两个人,何至于现在她离开也没有知会他一声。
坐在卧室里,凌天策忽而觉得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她这次出门,大约就是想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吧?
看着这样的凌天策,西泽也想不明白。说起来他以为凌天策是知道的,可谁知小姐竟然并没有告诉他。而看他现在这情形,怕是也再次冷了心。
果然。
“在这里也待了这么久,我的身体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国呢?”淡淡地望着西泽,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西泽额上霎时冒出冷汗。所以说,凌天策这竟然是要走么?他能怎么回答?说起来要是凌天策真的走了,他又好去拦?不能拦,又让他就这么走了,小姐会怎样?他不敢想。
“这,我也不清楚。说起来这是你和小姐两个人的事,还是你们俩沟通比较好。”西泽只能把问题推到争珂那里。
“你确定她愿意和我沟通?”凌天策轻笑,颇有几分自嘲。
“......”西泽选择沉默。他能理解凌天策的不快,可这不代表他能承受凌天策的迁怒。
“今天厨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汤,我去看看。”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西泽溜之大吉。说起来若不是今日苏子仪不在,哪轮得到他在这里听废话。
“这苏子仪也是的,该在的时候溜得比谁都快。”出了门的西泽咕哝着,眉头轻轻皱起。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子仪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而后茫然四顾。“这是有谁在想我?”
坐在房里,凌天策心里无论如何都不好受。很想电话她说个清楚,可又不知道接通了电话如果面对她的冷漠,他又该如何应对。
于是食不知味,寝不安神。夜半的时候在床上辗转不眠,心里升起了多少个没有好结果的画面。
所以,这是被抛弃了么?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凌天策重重叹息。
直到......
手机忽然响起,是条短信。
凌天策鲤鱼打挺地坐起,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去看。虽然,查看短信并不需要坐起来......
是阿珂。而后是让他豁然开朗的一句。“我在巴黎,急事在身,不便联系,三日后归,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如此紧凑的短信,想来如果不是真的不方便,她绝不会如此表达。至于所谓急事,凌天策也并不怎样担心。
既然西泽还留在这里,八成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而且阿珂还能嘱咐他好好吃饭休息,想来也不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想到这里,凌天策的唇角已不自觉扬了几分。抱着手机看了又看,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没有被抛弃,一切还好好的。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此刻的争珂?
坐在椅子里,静静地看着T台上走过的模特,唇角也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旁边的男人微微靠来,压低了声音:“Elle小姐,您觉得?”
争珂依旧只是淡笑,而后也压低声音吐出再平静不过的一句“糟透了”。
男人脸色大变,极欲追问下去,然而看着争珂此刻的表情,他又觉得万万不能开这个口。于是苍白着脸色等着整场秀过去,心神全放在研究争珂的表情上,以至于全然没有关注台上发生的事情。
离场之后,坐在车里听着耳畔男人极力的解释,争珂只觉得心烦之至。
一个平静地眼神抛来,声音保持一贯的清冷。“首先,我不觉得我个人的看法可以代表一切;其次,你和我说这么多也并没有用。需要我过来,我已经来了,剩下的,爱莫能助。”
“可是,这?”男人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回答。这分明是要失去她的前兆。说什么她的看法不能代表一切,如果这次的设计全然不能入她法眼,那么他的日子会有多么不好过可想而知。
“您......”男人欲言又止。
“你该很庆幸,‘云卿’到底没有正经儿算作高级定制。不然的话,我敢肯定,它的秀能在这个圈儿里把你踩到脚底。”面对这顶级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争珂这话说得毫无情面。
男人望了望她,很是不快,但到底是忍了。
“你不必不服气,‘云卿’到底如何,我想你比我清楚得多。当然,我没有丝毫放弃你的意思,可哪怕是为了我的支持,许多事情您还是思量思量。”话讲到这里,争珂也是仁至义尽。
前半句话听得男人很是沮丧,后半句则又让他打起了精神。“所以您的婚纱?”
“依然按照原来的方案。”争珂答得漫不经心。“虽然暂时婚姻还遥不可及。”
听得这话,男人很想接口说些什么。然而看到她略嫌慵懒的眉眼,他终是自觉地闭了口。是了,就算想娶她的人那么多,她又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娶得到的呢?
回到在巴黎的别墅,争珂已疲惫之至。这次出来说是因为家里的事,可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宓安沉?所以比起所谓的要事,此行重中之重的竟是这几场秀。
“亏欠凌天策的,竟然全补在安沉那里了。”争珂咕哝着,接过Caroline递来的咖啡。
一旁的Caroline只当做没有听见,吩咐着女仆。“先去把水准备好。”
累了一天了,总得让她放松放松睡个好觉。明日还要见弗莱尔亲王,精神不济多么失礼。
英国。
她在家的时候,凌天策忙得很少有时间回来。如今她出门不过三日,他却每天都闲得门也不用出。
“阿珂明日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了不便联系,凌天策也就很顺从地没有联系她。看着西泽,凌天策不觉得他不知道阿珂的行程。
“一开始说是明天中午回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西泽耸了耸肩。
凌天策挑眉,明显不信。
“哎呦我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小姐都没有空联系你,难道就有空联系我么?还是说小姐有空联系我没空联系你,你就得意了?”这不是有病么?他以为他在小姐的心里存在感是有多微弱?
看着这样的西泽,凌天策眉头狠狠地抽了抽。许久,才看了看他身后明显在偷笑的苏子仪。
“不愧是腐国啊。”凌天策这一探,很是意味深长。
“嗯?”西泽诧异地瞪他。这又是什么话?他在说什么?
苏子仪一张脸已红得厉害,“呸”了凌天策一下就转身离开。自然,不忘叮嘱西泽一句:“别琢磨他的话,多好的人都能学坏。”
难得见到苏子仪脸红,凌天策只觉得愉悦极了。就说么,西泽一口流利的中文分明是苏子仪惯用的语气,就这子仪还嘱咐西泽不要瞎琢磨。要说他们俩没问题,谁信?
见凌天策笑成这个样子,西泽确信他刚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眯了眯眼睛,西泽弯了弯唇。既然凌天策不仁在先,那么他小小地不义一下,想来也无关紧要吧?
夜半,凌天策睡得正酣,忽而手机铃声大作。是西泽。
“喂?”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那边却是无声。
一次、两次。起初还以为是西泽不小心按错。如是三番之后,凌天策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可西泽这样一板一眼地人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他,凌天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如此又接了几回电话之后,凌天策索性关了手机。
然而......显然他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好不容易再次入睡,门铃又响了。说起正皱着眉望去,门被推开,一身正装的西泽倚着门静静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扰人清梦的自觉。
“你有毛病么?”抱着被子的凌天策濒临崩溃。不就是开了个玩笑,他至于么?再者,为什么这扇门会有门铃?在这住这么久了,从前西泽进进出出的怎么也从没听他按过铃?
约是看出了他的腹诽,西泽心情很是愉悦地努了努嘴。“呶,今天下午刚装的门铃,我来试试好不好用。”
“......”凌天策无奈地看着他。“那你现在觉得好不好用?”
“好极了。”西泽弯了弯唇,而后大步离开。“你继续。”
原以为西泽就算再怎么抽风,这个玩笑到这个地步也该结束了。然而......
第五次被闯进来的西泽惊醒的凌天策终是无奈了。“西泽,我对不起你行了吧?拜托你放过我吧。真的很困啊!”最后一句濒临崩溃。
西泽挑了挑眉,而后大步离开,再不多言。
见他走了,凌天策却没有再睡。此前觉得他不会再来,他终是来了。所以现在这情形要说他不会再来,凌天策无论如何也不信。
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门的方向。凌天策手里抓了个枕头,只待西泽再次进来的霎时向他砸去。
果然,不过十分钟的样子,门被缓缓推开了。
凌天策用力将枕头向门口砸去,伴着一句气壮山河的:“有完没完啊!”
于是......
一声痛哼,门被彻底推开。站在争珂身后的西泽看着被枕头砸懵了的阿珂,很不厚道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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