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林凤道:“姑娘有所不知,当年魔军四面围攻比齐城,半个月都没有能够攻下,后来悄悄的挖了条地道,却差点把城破了。”
柳如烟也曾听‘监护’们说起过这段往事,想了想道:“您们的意思是说,那条甬道有可能是它们,为以后攻比齐城所准备的。”
天尊道:“十有八九,不然我想不出它们还有什么理由,要费那么大劲挖这么长一条甬道。哎!这也怪我一时疏忽,虽发现了骷髅洞穴,却没有加以细纠,要不是在回白日门城的路上,遇见“英雄会”和“聚义堂”两帮人,又碰巧遇见了你,如何能知道魔军还藏着这样大的阴谋。而孩子你,只怕也已葬身在那铁甲怪物的手中了。”
原来天尊虽长居白日门城,每年却也有回比奇城。每趟回去,都会与帝就近段时间比奇城和白日门出现的情况进行商议,进而对以后反攻魔军的细节进行安排。只是他每次都戴了“隐身戒指”,又只与帝一人接触,故多年来,并无人知晓他尚在人世。
这次他回到比齐城,听帝说比齐省边沿地带出现了莫明的怪物,便前去寻找那些怪物的老巢。说来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现在人人都知七大魔军的蛰伏地点,皆全是由于他早年踏遍玛法大陆的寻找。
以天尊的能力,加之“隐身戒指”的神奇,要在边沿地带的森林中找到半兽人,并跟踪其回到老巢实是轻松平常的很,故而很快他就确定了半兽人老巢的位置,并回城告诉了帝。当时“英雄会”那两个帮众见帝一个人自言自语,是不知在帝身旁,还有戴着“隐身戒指”的天尊。
天尊与帝会晤后,又赶往银杏山村。那里是五万封魔子弟的聚集地,每次回比齐省,他都会前去看望一翻。也正因此,流星、一帆在召集人前往骷髅洞穴的时候,发现“聚义堂”和“英雄会”前往了毒蛇山谷,而他却并不知情。
乃至后来在回白日门城的路上,他看见踏雪寻梅所放的响箭,跟随其来到废旧矿洞,才知还有僵局群的存在。在“聚义堂”和“英雄会”两帮人进洞之前,他先独自一人进洞察看了一番,那时铁甲怪物的石室并没遮掩,他得以进入其中。后来两帮进入矿洞,石屋之门关闭,不想中途却杀出一个柳如烟。为了不露身行,又疑惑柳如烟出现的蹊跷,他在救下柳如烟后,将其带入了甬道内躲藏。这也是冷一枫和轻风月影在石屋内没有发现柳如烟的原因,再后来他将柳如烟带回了白日门城,也就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妇人道:“这是姑娘命硬,在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都能遇到城主您。”
瞎伯道“不光是姑娘命硬,也是人类运不该绝。不然就是消灭了那两处怪物,只要甬道还在,对人类的危胁就会一直存在。比齐城那么大,也不知它们会从哪里再挖一个洞口钻出来。”
跛叔道:“那条甬道横穿比齐城,还不是想在哪里挖,就在哪里挖,就是挖个五个十个出口,我们也阻挡不了。”
瞎伯道:“上次比齐城能支撑半月,皆是依靠城固墙高,真被它们溜进城里,里应外合,比齐城也就完了。”
其实此刻还并不能认定那甬道是从比齐城下经过,但这些人担扰比齐城之心甚重,说的战事好似已经开始,魔军已经从甬道内钻入了比齐城一般。但细想这也难怪,比齐城乃是帝居之地,王城所在,份量不同一般。而上次一战,人类三城,唯有比齐城没有沦陷,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其份量。更重要的是,此刻比齐城是人类最后的屏障,如果比齐城陷落,也就等于人类灭亡。
天尊道:“孩子,你无意坠入甬道,虽受了惊吓,却也因此发现了魔军的大秘密,可见祸福相依,确实不假。”
柳如烟不好意思道:“我当时在甬道内吓的不行,哪里会想的到这么多。要不是您和几位前辈据实分析,我也就是在那甬道内白白的受场苦,稀里糊涂的走上一趟罢了。”她说这话时想起甬道内暗无天日,漫长无头,心中仍有余悸。几人见她说得真切,均想:“这孩子毫不做作,倒十分难得。”
当下妇人做饭,几人于院中一阵闲聊。瞎伯、跛叔十年未回比齐城,虽也从天尊处听到一些比齐省的现状,但哪有一个一直生活在比齐的人讲的细致。这个问比齐省那边现在吃些什么,那个问城头那颗大榕树是否还在,都是一些琐事。柳如烟不过在比奇城待了两天,对比奇城的所知也是有限,但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在有回答不上的,也就明言。
不一会饭菜做好,几人围席而坐。白日门城虽远离人烟,但靠山吃山,桌上野菌、瓜果、菜汤,还有正当季的树花、春芽,倒也十分丰盛。柳如烟十六岁之前,都是在武馆吃喝,那时正物资匮乏,加之武馆里又僧多粥少,实没有吃过什么。后来出了武馆,从庄园领回来的,又多是饼馍之类的干粮,哪有这丰盛的菜肴可口,加之席间天尊、瞎伯慈眉相向,跛叔插科打诨,妇人频频夹菜,这一顿吃的倒别有一番温情。
饭后,几人带着柳如烟在白日门城逛了一圈。白日门境内全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和深幽辟静的峡谷。只是在与沃玛森林相交的区域,地势相对平缓,白日门城便座落在这其间的一片小树林旁。名曰为城,实则也就是几个院落相互连通的石木建筑而已,与城的概念相去甚远。然即便如此,柳如烟心中也是暗暗称奇,寻思:“就靠五人,又多肢体不全,能修出这般规模,当真不易。”又见有些地方悬梁支架,显然还在修葺,又是一阵纳闷,想:“十年后大魔头从山体侵出,这里必定首当其冲,只怕转眼间就会被夷为平地。以现在白日门城的规模,他们五人居住已绰绰有余,何苦还要白费力气,修好了让大魔头来摧毁。”
妇人看出她心思,道:“我们既然选中这里住下,就要把它修的漂漂亮亮。莫说还有十年大魔头才能出来,就是明天出来,我们今天也照样修。”
跛叔也道:“我天天修,天天心里舒畅,只要哪天不修,就不踏实了。”
瞎伯听他二人之言,也猜出柳如烟的心思,道:“这里表面看只有五个人,可在我们心里,却一直认为有六个,呵呵,第六个嘛!就是这座城池,它就像我们的孩子。虽然我看不见它的模样,却能感觉到它天天都在成长。”
柳如烟见几人全不以修葺为苦,恍若有悟,寻思:“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安身,心中都感激不已,对这座城的感情自然不比寻常。而且此地荒芜人烟,几人百无聊赖,便以修建城池打发时间,到也是一个不错的消遣方法。”
“孩子,你看那边。”天尊手指远方天空道。
柳如烟顺指看去,远处山脉连绵,峰林陡陗,不由赞道:“好雄伟的山势。”
天尊道:“不是山,是天边那块乌云,看见了吗?”
柳如烟再看,远处两峰夹持的天边,确实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乌云,如炭如墨。那两峰夹持的角度极小,若不是刚好走到位置,根本就看不见,不明天尊何意,点头道:“看见了,好黑的乌云。”
天尊道:“大魔头就在那块乌云下。”
“啊!”柳如烟一惊,“大魔头在……在那下面?”
天尊颌首道:“当年它被封印进山体,头顶的乌云本来已经散去,可这几年又开始在慢慢聚集,现在虽规模还小,但照此速度,十年后,其势将不敢想象。”
柳如烟这一代,都知道十年前赤月峡谷一战极其惨烈,浩浩荡荡两万多人,就只剩下法神一人,但对于当时战斗的细节却知之甚少,因而天尊这话,柳如烟听的并不是十分明白,问道:“天尊爷爷,那乌云和大魔头之间有什么关系?”
妇人在旁道:“姑娘有所不知,大魔头最惧怕阳光,它在天上聚集乌云,就是为了遮蔽阳光。当年我们刚到赤月峡谷时,头顶乌云翻滚,延至天边,大白天就恍若黑夜一般。”
大魔头害怕阳光,柳如烟是知道的,听妇人说头顶乌云翻滚,延至天地,大白天就好似黑夜,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幕——峡谷幽长,四壁苍暗,人兽混杂,杀声震天的场面,心中对几人不由又增添了几份敬意。道:“就是说随着乌云的聚集,大魔头也在一点点的从山体内沁出。”
妇人道:“这当然,它最怕阳光,沁出必以乌云遮挡,而且乌云的规模越大,它的能力也就越大,”
天尊道:“将来消灭它的唯一方法,就是重铸屠龙。但这需先剿灭七支魔军,从它们手中夺回七块屠龙碎片,”言罢叹一口气又道:“七支魔军各有所长,七大魔头更是身怀绝技,就是消灭一支已十分困难,要消灭七支……,哎!好在它们现在各居一地,比当年七支一哄而上要好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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