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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法英雄》 白日门城15

半晌,房间内传出天尊的声音:“孩子,你端回去吧!我不饿。”语气低沉,一听就知道心事很重。

    柳如烟道:“您都赶了一天的路,怎会不饿。凤嫂煮的是您最喜欢的野菌汤。”

    半响才又传来天尊的声音:“放在门外吧!”

    柳如烟道:“可……可凤嫂说了,这野菌汤最是怕凉,要乘热吃才好。”

    “你这孩子。”天尊无奈打开房门,神色憔悴的站在门口,“端进来吧!”

    进入房间,柳如烟将饭菜放在桌上,看天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并没动过的痕迹,吃惊道:“您……您一晚没睡?”

    天尊并不答话,只是走到窗前,眼望远处群山。柳如烟试探着又问道:“天尊爷爷,您这次回比齐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尊依然望着群山,答非所问道:“孩子,这几日在白日门城住的如何?”

    柳如烟一怔,道:“很好啊!凤嫂、跛叔、瞎伯他们对我都很照顾。”

    天尊回过头道:“那你可愿意在此地长住下去?”

    柳如烟又是一怔,嗫嚅道:“我……我……”

    不待柳如烟说完,天尊已举手制止:“好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一问一止,着实让柳如烟有点摸不到头脑,满腹疑惑的退出房间,刚走出院门,便被凤嫂拦住,兴奋的道:“姑娘,怎么样,问出个所以然没有?”

    柳如烟寻思:“天尊爷爷为什么突然问我愿不愿意留下长住?记得前几天凤嫂问我时,他还为我圆场,难道我留不留下,与他心中所虑之事有关系?”见凤嫂一脸企盼,又想:“凤嫂就是好奇,我若如实相告,她定会顺着天尊爷爷的意思,婆婆妈妈的相劝,还是不说为好。”乃摇了摇头,道:“也是什么话都不说。”

    凤嫂大感失望,扭头皱眉,喃喃念叨:“会是什么事了?会是什么事了?”也不再理会柳如烟,唠叨着一路而去。

    接下来几天,天尊都将自己关在屋里。瞎伯、跛叔、无臂青年也都察觉出情形不对,除了正常的田间劳作,对制木修房的事似乎也都没了兴趣,闲时全坐在前院发愣。凤嫂这顿指使这个去问,下顿指使那个去问,也均是打听不到半点消息。有时想的火起,便拿跛叔没头没脑的批斗。好在跛叔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呵呵笑对,久而久之凤嫂也没了兴趣,加入到发愣的行列。

    柳如烟倒不像几人那般无事发愣,闲时便一人到城外溜达。几天来将白日门城周边也算是走了个遍。见远处群山云遮雾绕,近处树林郁郁葱葱,其间野花遍布,红黄紫粉白斑驳相间,心情大为舒畅,心想:“其实此地清静幽雅,倒也不失一处居住的胜地,只是太子哥和怜儿这些日子定为我失踪之事潸然揪心,我还是得及早回去与他们相见,让他们安心才是。”

    又想:“也不知冷帮主帮我打探到那人的下落没有。哎!要是打探到了,相见又说些什么。总不能说自那次分手以后,我就时时刻刻想着人家吧!可要不说,我辛辛苦苦找他又是为何。”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便惆怅百节,既盼望冷一枫已为她打听到救她之人的消息,又隐隐希望还是不要找到为好,留下自己去慢慢寻觅。

    一晃又是七、八天过去,柳如烟开始变得焦急,寻思:“不管如何,也需先回到比齐省才行,可如今天尊爷爷天天将自己关在屋里,我却如何好跟他说。真不知比齐省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他这般愁心。”又想:“来白日门城已有半月。以前在银杏山村,早、晚都要修炼,这半月却天天无所事事,都忘了修炼,算是荒废了。”见周身野花灿烂,俯身到一花蕾前,伸右手置于花蕾上,运转精神力,那花蕾外层花瓣竟奇迹般缓缓松动,继而一瓣一瓣向外展开,片刻就绽放成一朵炫丽花朵。

    柳如烟喜极,自语道:“看来我的精神力并没有退化。城主说精神力要做到收放自如才能称为上乘,我且试试能不能让它在收缩回去。”当下又置右手于花朵上,运转精神力,但见那花瓣真开始缓慢向中闭合,可只闭合到一半,便不在动作,任她如何催展精神力都是一样,成了花不花、蕾不蕾的怪样。

    柳如烟大是沮丧,道:“要是城主或则太子哥,定能将它恢复得与原先一般模样。”

    “孩子,精神力不是这样施展的。”天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柳如烟身后。

    柳如烟回头喜道:“天尊爷爷,您怎么来了。”

    天尊道:“我有事想与你商议。”

    柳如烟奇道:“跟我商议?什……什么事?”

    天尊并不直言回答,走到那花朵面前,道:“天地之道,适时而为,它本还是花蕾,你强让它开放已是不对,却又想逆时将它合拢,实乃大违自然之道,就算你强力做到,对精神力的修炼也是有害无益。”

    柳如烟道:‘城主说精神力要能收放自如,方为上乘,才能进行更进一步修炼。我就是想试试自己的精神力。”

    天尊道:“他说的也是没错,只有将精神力收放自如,才能随心所用,更深层次的修炼也才会不受阻碍。但这种收放自如,并非你理解的这样。”说着左手前伸,突然飘出一张火符,如箭般射向那花朵,可就在离花朵三分之距,又陡然定住,就如漂浮在空中一般。天尊缓伸二指,将那火符夹住道:“虚无恍惚道之根,万物共本道之元,封魔人世居封魔谷,尊天时、识地势,顺自然之道,方有今日之能力。故而道术修炼,重的是尊天地之道,顺自然之势,任何与之违背的方式,都只会弄巧成拙,功半事倍。”说完又走到一束被风吹折的花枝前,对折断处运起精神力,那已偏向一旁的花枝竟慢慢直了起来,片刻就恢复如初。道:“精神力可以救死扶伤,但不能死而复生,就是这个道理。”

    柳如烟以前修炼,只知道要恬淡虚静,养气完神,每每早晚静心打坐,想的都是怎样充实体内精神力,哪里了解修炼背后还有这般道理。此刻耳听天尊所言,回想自己平时修炼,有时顺风顺水,一路畅通,有时却又阻碍重重,如何都突破不了,其间关节,竟有许多都是因顺势或逆势所为。顺势时有如长江大河,一去千里;逆势时却又如千沟万壑,步步艰难。如此瞑想片刻,心境渐渐打开,仿若吸入一口甘甜直侵心底。知道自己只这片刻,精神力已有不小提升,心中喜极,对天尊深拜道:“多谢天尊爷爷指点。”

    天尊见她开始冥想时,脸上时惑时疑,犹如遇到一个重大难题,可只片刻功夫,便已喜上眉梢,心中不由感叹:“这么快就能领悟我的话,这孩子悟性了得,真是天意安排。”道:“这不过是修炼道术最浅显的道理,我就是不说,你修炼日子长了,也是会一点点明白的。”

    柳如烟道:“如烟遇钝,要不是您指点,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明白。”

    天尊道:“念风那小子也算是封魔人中难得一遇的人才。只是十年内忧外患,都需他操心,荒废了修为。有些地方,他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又怎么教得了你们。”顿了顿又道:“

    修炼之道,跟世上其它学习一样,都是对未知探访的过程。便如人在黑屋中摸索前进,要么持之以恒,四处碰壁后总能找对方向,要么得遇名师指点,顺灯前行。这十年风儿为封魔后裔殚精竭力,根本无暇静心修炼,而我又不在他身旁,以至于他如今的修为并无多大长进。哎!也真是苦了他了。”

    柳如烟一阵默然,寻思城主为了我们,确实是操碎了心。想起刚才天尊说有事商议,问道:“天尊爷爷,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天尊眼望着她,道:“我想让你留在白日门城,潜心修炼。”

    “留在这里?”柳如烟好生茫然,道:“为什么?”

    天尊道:“因为那孩子死了。”

    “那孩子?哪个?”柳如烟话刚出口,猛忆起半月前自己提到云飞扬时,天尊脸色大变,忙道:“您说的是云飞扬?”

    天尊点了点头,道:“流星和一帆两人在毒蛇山谷寻找了整整三日,都没有他任何消息,想是如凤嫂所言,那孩子已被巨蟒吞进了肚里。哎!我等无用,实在愧对云翼兄了。”

    柳如烟耳听云翼两字,觉得十分耳熟,陡然想起那不就是以前的比齐城城主,寻思:“云飞扬跟云翼前辈有什么关系?哦!对了,云翼、云飞扬,这两人都姓云,该莫是一对父子吧!”又想:“人人都知当年三位城主关系非同寻常,那日我一提云飞扬为救众人引走蛇群,天尊爷爷就脸色大变,着急要回比齐城,此番回来又愁心将自己关在屋里。如果云飞扬真是战圣的儿子,他伤心故人之子离世,这一切也就好解释了。”

    只听天尊继续道:“那孩子实在难得,性格坚毅、心胸开阔,更是继承了他父亲云翼的优良血脉,悟性出奇的好,如能假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柳如烟心想:“他们果然是父子,也不知那云飞扬长何模样,连天尊爷爷都这么称赞。”当下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您也不要太难过了,您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七天,凤嫂、跛叔他们都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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