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坠,霞光映城。比齐城街面上人潮涌动,其中多为比齐小村和银杏山村的帮派人士。这些人初到比齐城,一路或嘻嘻哈哈,或停停看看,只觉什么都新鲜。
冷一枫独自走出总坛,想到余下一年都要在“思过堂”与青灯为伴,心中怅然,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到了内河之畔。眼见柳叶低垂,河水静流,心中寻思:“明年此刻出来,这柳叶、这流水当该依旧?只是水已不是此刻之水,叶也不是此刻之叶了。”当下又沿着河畔往城西缓行。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不远处跨河石桥上,一个身影正面向皇宫发呆。再一细看,那身影竟是踏雪寻梅,心中好奇:“街面热闹,他不在街面游玩,独自一人跑到此处干么。”乃快步上前,喊道:“寻梅兄,何故一人在此?”
此人正是踏雪寻梅,听见喊声一怔,回头见是冷一枫,忙拱手道:“冷帮主。”
冷一枫道:“此处乃皇宫所处之地,帝仪威严,少有人来,寻梅兄不在街面热闹处玩耍,怎跑到这**冷清之地来了。”
踏雪寻梅道:“在下素喜安静,对那热闹的地方反倒不习惯。“
冷一枫本对踏雪寻梅颇有好感。此处相遇,郁沉的心情为之一散,哈哈笑道:“寻梅兄这个性子,倒和冷某甚为相似。我刚刚见你望着皇宫发呆,难道皇宫里还有你熟识之人不成?”
踏雪寻梅连忙摆手,道:“寻梅一介草民,那能认识皇宫里的贵人。只不过见宫宇修建的雄伟壮丽,多看两眼罢了。”
冷一枫点点头望向左右,又笑问道:“怎么没看见暗香姑娘?我记得她与你可是形影不离啊!”前番踏雪寻梅到比齐城通知冷一枫前往毒蛇山谷,身边就跟着暗香,后来两人一直呆在“英雄会”总坛,直至到毒蛇山谷与“聚义堂”汇聚,前后足有两天时间。冷一枫豪爽,对男女之事本不上心,却也看出二人早有情愫,故有此一问。
踏雪寻梅略显尴尬,却也并不隐瞒,道:“暗香与几个女伴到街面玩耍去了。冷帮主怎么也一个人?”
冷一枫道:“刚刚不是说了,我也喜欢安静。如今两个喜欢安静的人在此相遇,看来是老天故意不想让你我遂了心愿啊!”言罢哈哈大笑,踏雪寻梅亦跟着笑了起来。
此刻黄昏,石桥高耸,暮风微拂,四周静谧。桥面上两人迎风而站,踏雪寻梅道:“冷帮主,听说银杏山村的念风城主已经赶到比齐城了。”
冷一枫道:“未时就到了,一进城就入了皇宫。”
踏雪寻梅微愣,寻思:“我们入城不久,大哥就在街面上布置了眼线,可也是等到傍晚我出门之前,才得到念风城主入城的消息。而人家“英雄会”却早在未时就知道了,看来“英雄会”能成为比齐城第一大帮派,确非偶然。”
冷一枫看出他心思,微微一笑道:“这是在比齐城,若是在你们比齐小村,“英雄会”可就赶不上‘聚义堂’了。”
踏雪寻梅道:“冷帮主谦虚了,“聚义堂”虽号称比齐小村第一大帮派,实际处境并不好。”
“噢?此话怎讲?”冷一枫甚感吃惊,寻思踏雪寻梅是“聚义堂”副帮主,怎会在我面前说“聚义堂”处境不好。
踏雪寻梅道:“比齐小村九个帮会,除了“聚义堂”之外,还有三个比较大的帮会,想必冷帮主知道吧!”
冷一枫道:“你说的是“七星帮”、“名人堂”、和“圣骑团”?”
踏雪寻梅点了点头,道:“这三个帮会势力都不容小觑,“聚义堂”有此三个强手,那第一帮会的名声已是摇摇欲坠。”
冷一枫道:“这三帮我倒也有些耳闻,传言那“七星帮”帮主凯旋修为高深,实力不在轻风月影之下;“名人堂”帮主赵大山为人机敏,颇有智谋;“圣骑团”帮主鬼见愁性烈如火,嫉恶如仇。可是据我所知,他们的势力与‘聚义堂’相差甚远,对你们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踏雪寻梅道:“冷帮主有所不知,若是只有一帮一派,“聚义堂”自然不怕,可如今这三个帮会已经联手,“聚义堂”在他们夹挟之下,处境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帮中招人事宜由我管理,前段时间所招人数便不及他们。大哥为此伤透脑筋,这才想出邀约你们一起前往毒蛇山谷,想要借消灭蛇群重振“聚义堂”声势。”又道:“大哥太想立功,说话做事便欠缺考虑,其间若说了什么有伤冷帮主的话,做了什么对‘英雄会’不妥的事,还请冷帮主千万见谅。”
听到这里,冷一枫总算明白了踏雪寻梅的意思,心想:“原来你见清风月影在毒蛇山谷对‘英雄会’进行压制,绕这么大一个弯,就是想替他赔不是。只是你有这个心,轻风月影却并不一定有这个意,他的眼光可不只在你们一个比齐小村。”转念又想:“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也难得你还有这个心。”道:“寻梅兄多虑了,前往毒蛇山谷我也是极力赞成的,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对与不对。”
踏雪寻梅甚喜,道:“冷帮主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此番虽没有消灭蛇群,却意外消灭了僵尸群,你我两帮也不算白走一趟。听说西部群山怪物洞那边是天姬消灭的魔首,而我们这边是冷帮主和大哥联手消灭的魔首,论起功劳,“七星帮”、“名人堂”、“圣骑团”定是不如,以后我再招人,怕就容易多了。”
冷一枫思忖:“那铁甲怪物明明是我们三人联手消灭的,你却只提我和轻风月影,自己毫不争功,单只这份胸襟,轻风月影就远不如你呢。轻风月影能有你辅佐,也算是一件幸事。”乃呵呵笑道:“轻风兄雄才大略,再加上有你相助,“聚义堂”比齐小村第一大帮会的旗帜倒不了。”
踏雪寻梅被他看穿心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眼下就只等流星城主和我们一帆城主回来,哎!也不知这两位城主有何事,在这关头竟迟迟不归。”
“他们……”冷一枫脱口而出,又陡然收嘴。恰在这时,不远处皇宫大门突然“吱呀”开出一条小缝,接着一人闪身而出,左右张望,片刻后又接连闪出三人,继而向城西奔去。暮色中,二人看的清楚,当先一人乃封魔城城主念风,其后三人则是比齐城主流星,苍月城主一帆和身着黑袍的帝。当下急蹲身藏于石栏后,心中均是一般的想法:“怎么两位城主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么神神秘秘的是要去哪里?”对望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此刻已然入夜,四周静谧,唯明月高悬。二人一路尾随,冷一枫见其他三人步履轻快,独流星脚步零乱,不由好生奇怪,寻思城主今天是怎么了,走路跌跌撞撞的。他知前面四人修为高深,生怕被他们发现,一路小心翼翼,也不敢分心深想。
不多时,四人停在了西街一间铺面前,流星上前“咚咚”敲门,喊道:“二哥,二哥。”声音嘶哑,语气低沉。冷一枫认得此处,心想:“这里是龙武前辈的住处,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又听流星声音不对,心中更生诧异:“城主说话从来都铿锵有力,何时变的这般嘶哑,好似刚刚大哭过一样。”
“这么晚了,谁呀?”铺内灯光亮起,传出龙武的声音。
“二哥,是我,是我,是……我。”流星双手趴门,语气越来越低,最后“是我”两字,已满带哭腔。
龙武听出不对,“吱呀”开门道:“老三,杂了?”
流星“扑通”跪在地上,抱其腰际道:“二哥……”一语未完,便已嚎啕大哭起来,龙武全没准备,不由丈二摸不到头脑,道:“杂……杂哭上了?”抬头看帝、念冈、一帆三人俱正,微愣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流星仰起头,月光下已是满面泪横,道:“二哥,我……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啊!”
龙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隐隐感觉到必有什么重大的坏消息,语气也开始慌乱起来:“老三,杂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杂了?”
“飞扬……飞扬……”
“飞扬?,飞扬杂了?”
“飞扬……没了。”
“当”,龙武只觉脑袋轰然炸响,一时天昏地转,身体不由自主的向门框倒去,腋下拐杖也滑落于地。一帆、念风二人忙从后窜上,一个将其扶住,一个捡那拐杖,流星也急站起哭道:“二哥,二哥你可不能有事了。”
龙武稳了稳神,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飞扬……飞扬杂就没了?”
念风道:““英雄会”和“聚义堂”两帮孩子偷偷去毒蛇山谷,想要消灭那里的蛇群,不幸反被蛇群包围,飞扬这孩子为了救两帮人,刺伤自己,独自引走了蛇群。后来流星和一帆在毒蛇山谷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有找到,想来……想来已被蛇群吞……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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