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舞暗暗叫苦,心想:“二伯的老毛病又犯了。什么时候静下心来,还不是全在他说了算。这是明显不想让我跟姐姐出去嘛!可我昨天已经答应陪姐姐寻人,这可如何是好。”
柳如烟也听出龙武不想让千帆舞跟自己出去,寻思:“舞儿说二伯管她极严,看来一点不假。我毕竟是外人,他不让也是正常。”见千帆舞额头浸出汗珠,显是心中着急所制,忙劝慰道:“舞儿不急,你好好练功,我自己出去寻找也是一样。”
这下千帆舞更急,一时忍耐不住,脱口道:“二伯,姐姐虽然拿的是铁剑,可人却好得很。我昨晚已经答应帮她寻人,你这不是让我失信嘛!”
龙武眯眼又瞥了柳如烟一眼,满脸不屑的再次闭上眼睛。
柳如烟见他神色,想起昨晚千帆舞看见自己铁剑后的提醒,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想:“他看我拿着铁剑,便以为我修为低浅,不思进取混的差。故而不让舞儿跟我接触。哼!当真好笑。光凭一把铁剑岂能就给人定性,那要是我师傅拿着铁剑上街,你是不是也会一样的不屑;而一个三岁顽童拿着他老人家的龙纹剑,你就要敬上天了?”心中想着不免来气,故意侧头问千帆舞道:“舞儿妹妹,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拿的是铁剑,前辈才看不起我?”
千帆舞心下直摇头,寻思姐姐怎么问得这么直白,可让我如何回答。应是吧!那不就等于当面说二伯以物取人,贬了二伯人品。应不是吧!可二伯明明又是这个意思。饶是她古怪精灵,一时也难以应言。
这边龙武坐起,粗声粗气道:“好马配好鞍,破驴披草苫,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柳如烟一笑,抽出铁剑道:“老伯这话我不认同,好马碰到穷苦人家,那可配不上好鞍;破驴生于富贵人家,一样不得披草苫。你觉这铁剑不入眼,我却觉得好得很。”说着将铁剑举于胸前,眼神到处,那剑从剑尖开始向内卷曲,一路直绕到剑柄,柔软的恍若一件小孩玩耍的玩具。
千帆舞看的目瞪口呆,抖灭火球,跳起冲到柳如烟面前,将那卷曲如面团的铁剑摸了摸,弹了弹,奇道:“姐姐,你这又是什么把戏?如此好玩。教我好不好?”
龙武可是有见识的人。知这是柳如烟以深厚的精神力趋至铁剑弯曲,心中亦是惊讶不已:“这丫头年纪轻轻,怎会有这等精神力。就我平生所遇,只有当年的蓝天方有这等功力。”
柳如烟手上再次使劲,将精神力注入铁剑,那剑又慢慢的舒展至直。“当”的一声收剑入鞘,向龙武拱手道:“晚辈献丑了,不知我这把铁剑,现在能否进入老伯的法眼?”
龙武铁青着脸说不出话,半晌取过拐杖站起道:“你们这些年青人,越来越让人搞不明白,哎!老了,老了。”边说边一瘸一拐的回了东厢房中。
千帆舞听龙武口气,显然已是答应自己和柳如烟出去,不由大喜。但突然又直蹬蹬的看着柳如烟,问道:“你是什么人?”
柳如烟一愣,不解道:“什么什么人?”
千帆舞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连我二伯都降服了,绝对不是常人。”
柳如烟将她推开,白一眼道:“你看我哪点跟常人不一样了?快去练功,别胡思乱想。”
千帆舞“噔噔”跑回原地,盘膝坐下,道:“半个时辰,再等我半个时辰。”
比齐街头,店铺林立,布幔飘扬。二女一白一紫,白的如梨花脱俗,紫的似薰衣灵俏,在熙攘的人流中不知牵引了多少目光。千帆舞扯柳如烟衣角嘻嘻笑道:“姐姐,他们都在看你哟!”
柳如烟瞪她一眼,道:“你怎知他们看的是我,而不是你?”
千帆舞道:“我在这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几百趟,何时聚集过这么多目光?”
柳如烟一笑,继续往前走,来到中心广场,望着广场上攒动的人头发愁道:“我们该上哪里寻找?”
千帆舞道:“你一不知姓名,二不知帮会,那就只能到东城寻找了。”
柳如烟奇道:“为何是东城?”
千帆舞道:“比奇人全都在东城啊!”言罢见柳如烟有些茫然,又道:“姐姐不知道吗?两年前帝就下令将南城和西城划给了封魔人和苍月人,比齐人全部搬到了东城。只有二伯年纪大,腿脚又有毛病,帝才得许还住在老屋。这两年,银杏山村和比齐小村的人员大都来了城中,只留下少数照顾原有的庄园。”
“这……,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东城很大,我们又该上哪里寻找?”在离开白日门城时,天尊叮嘱柳如烟不可说出白日门城的存在,和自己尚在人世的消息。刚刚一不留神,差点接不上话,心中暗叹好险。她知千帆舞精灵,斜眼看是否起了疑心。但见千帆舞双眼来来往往只瞪着街道两旁玲琅满目的商货,对自己的结巴并未留心,不由轻舒一口气,寻思:“如此说来,太子哥和怜儿也该在这城中,不知他二人现在过得如何?”
两人至广场进入东城街口,随风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柳如烟抬眼望去,不远处一座两层商铺的门框上,挂着一块硕大的横扁,上书“卫家铁匠铺”五个大字。那响声,正是店内密密麻麻所挂刀具摆动碰撞所至。
“喂,老卫,这段时间生意可好啊?”千帆舞大步上前,与那守在门口的店老板招呼道。
店老板三十余岁,神态憨直,拱手道:“是千姑娘,托姑娘福,小店这段时间的生意还算不错。”
千帆舞嘻嘻笑道:“我又没有照顾你生意,也没给你招揽生意,托我什么福。”说着眼珠一转,又道:“不过今天,我倒确实有一笔买卖想跟你谈。”
店老板忙道:“小店开门就是为做生意,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千帆舞道:“整个比齐城,我就觉得你店里的武嚣是最好的,你老卫的为人也是最可靠的,所以我想在你这里买把刀。”说到这里,将店老板拉到一旁,嘻嘻笑道:“就是……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赊个账。”
店老板呵呵笑道:“姑娘这是把老卫当外人了不是。我家帮主早就有话在先,只要姑娘喜欢的,“英雄会”绝不吝啬,莫说姑娘要的只是小店中寻常刀具,就是帮主的“炼狱之斧”,他也是会给你的。”
千帆舞瘪嘴道:“那“炼狱之斧”又沉又重,我要来干嘛。要是冷大哥有“魔法之杖”,我倒不再乎开口。”
店老板道:“姑娘说笑了,谁都知道“魔法之杖”乃不世出的宝物,三邦中就只有轻风月影手上有一把,我家帮主也是有不起啊!”
千帆舞咬牙道:“轻风月影,那厮卑鄙无耻,只知道以多欺少,真不知当年帝为什么要将“魔法之杖”奖给他。我倒是不稀罕魔法之杖宝贵,只要那厮没有,我就高兴。”
店老板并不知当年在比齐小村,她和云飞扬与轻风月影有过节的往事,当下只是笑笑,并不搭腔。
千帆舞与店老板说好,跑过去拉着柳如烟道:“姐姐,你那把铁剑实在寒碜,走,我们进店,换一把好的。”
“换武器?”柳如烟一愣。“这把铁剑好好地,为什么要换?”
千帆舞以为她是因为身上没钱才推迟,道:“好什么好啊!今天早上,二伯的脸色你还没有看够啊!再说,你看大街上还有几个拿铁剑的人。姐姐生的这般漂亮,拿着一把铁剑,实在有煞风景。”
又道:“现在的人,可都势利的很,见你拿着铁剑,看你的眼界都会低一等。再说,一会我们还要去找那人,若他身边朋友看你还拿着铁剑,岂不是也会看低他。”
其实柳如烟对钱并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铁剑尚好,无需更换。但听千帆舞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由的犯起了嘀咕:“舞儿就是因为见我拿的是铁剑,才来欺负我。龙武前辈也是因为铁剑看不起我。看来这铁剑的确不受待见。一会真要找到了他,他周围朋友见我拿着铁剑,说不定还真会笑话他。”
又想:“这些年我一直使用铁剑,开始还觉得沉甸甸的,后来越使越轻,到现在拿在手上,简直轻飘飘的就犹如无物。那次师傅将他的龙纹剑借我练习,顿时又找回了沉甸甸的感觉,挥舞之间,好有手感。要是能从现在的新武器中,找到一把有相同手感的,到也无妨试试。”当下点了点头,与千帆舞进了店中。
店老板见二人进店,忙迎上招呼。千帆舞道:“老卫,这是我姐姐,想选把合适的武器。”说着见店老板一双眼直愣愣的瞪着柳如烟看,故意板着脸道:“老卫,我家姐姐脸上,是有那上好的精铁,还是有那难炼的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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