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不理她,只是一个劲的埋头苦挖。千帆舞在旁闲着无事,心想:“原以为跟她出来有什么好玩的,不想却是在这森林里瞎逛游,现在还要刨土挖坑,一点意思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跟她出来了,我自己一个人上街头去逛,说不定又可以遇见一个雏儿,弄几十文钱花花。”
看柳如烟额头汗珠滚滚而下,心中一软,又想:“姐姐也真是的,想干活直接去庄园就是了,还能挣的一份工钱。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白费什么力气。哎!管她干什么,早做完早收工。”走到柳如烟身前,跪在地上拔出一把匕首也跟着挖,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瞪回。当下无趣的站起,找了一棵大树坐下,静看柳如烟到底要干什么。
柳如烟挖了大概一个时辰,挖出一个长约五尺宽约两尺的土坑,站起正准备收刀入鞘,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刀尖无力的垂于地面,瞪着土坑愣愣的发起神来。
千帆舞远远看见,实在搞不懂她要干嘛,站起走过去又想要问,却突见柳如烟脸上流趟着两行泪迹,开始柳如烟背对着她,是以她一直没有发觉。此刻心中一闪,似有所悟:“姐姐昨晚与冷大哥说完话回来,也是这样流泪,看来这事与冷大哥有关。”
又想:“姐姐天未亮就起来,跑这么远路,绝不会就只是为了挖个土坑。她刚刚说什么当初的地方,又说什么安身之地。对了,她曾说她与要寻找那人是在森林里相遇,难道这里就是她们相遇的地方?”
抬眼向四周望去,林木苍茫,只当前一块空地。当下又将柳如烟刚才的话细细回味了一番,心中豁然明了:“此地开阔,易与相斗,应该就是姐姐当初与那人联手对抗半兽人的地方。她昨晚肯定是从冷大哥口中得知那人已死的消息,故而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挖这么个土坑,只为埋葬那人寄情。哎,苦苦寻觅,却换来斯人已逝,也不怪她会伤心流泪。”
当下指着柳如烟腰间的香囊道:“姐姐是不知该埋何物吧?这是你为他绣制的,就埋它好了。”
柳如烟此来确实是为云飞扬修墓。可坑挖好,却突然不知该埋何物,眼望土坑,心中哀酸,正冥想与云飞扬对话:“你尸骨无着,我又无你遗物,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埋葬什么?”便听见了千帆舞的话。
当下从腰间解下香囊摊于手心,喃喃道:“这是我跟凤嫂学的女工,原本就是要送你的。现在就用它代替你尸骨,长眠此地吧!”
蹲下将香囊端端正正的摆在坑中,捧起黄土,伴着泪水一把把填埋回去。千帆舞在旁也看的流泪,但知这事自己插不上手,转身走回树前坐下,只默默看着。
柳如烟将坟堆埋好,又砍了一棵大腿粗的树,去其枝叶留中间三尺长一段粗木,一刀将其劈成两半,拿着其中一半,想刻“恩人之墓”四个字,却又觉恩人二字,实难表述自己对他的情感,不由喃喃自语道:“我不知你姓名,却如何留名。”想了半晌,终不知该刻何字,泪水又流了下来。运劲将木桩插于坟前道:“这世上除了我,也不知还有谁会记起你,就留个空白墓桩吧!”
她昨晚听冷一枫之言,自觉云飞扬已不可能再活在世上。伤心之余,萌生了为其修墓的想法。此刻墓成,望着隆起土包、无字碑桩,心中悲情非但未消,反而更浓。盘膝坐在墓旁,眼看日落西山,暮垂大地,长愣发神不愿站起。
清晨,晨光缕穿森林,洒下千丝万缕金光。柳如烟在云飞扬坟头又添了几把新土,遂与千帆舞返回比齐城。
这一路回去,两人都走的很慢,到城时已近下午。远远见天涯守在铁匠铺前来回踱步,柳如烟急拉千帆舞躲于墙角,千帆舞嘻嘻笑道:“天大哥还蛮守诺言的,说要来找你,果然就来了。”
柳如烟心情不好,瞪她一眼嗔怒道:“你要再胡说,我就把你的嘴扯烂。“
千帆舞忙用手捂住嘴巴,续而两指微微叉开,露出一条缝道:“人家说的是实情嘛!想必他昨天就已经等了一天,今天又来等了。”
柳如烟松开手悠叹一声,道:“我们晚上再回来,那时他自然也就走了。”言罢转身重新出城,在护城河边找一石凳坐下,眼望滔滔江水,回想悠悠往事。等到天黑,再回去时,天涯果然已经不在。
此后两天,想是比武大会在即,帮中事务繁忙,天涯没有再来。倒是那些留守在银杏山村和比齐小村的人,为了参加比武大会这一盛事,全都赶到了比齐城,使城中人数陡增,街头巷尾,红灯高挂,彩旗飘扬,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柳如烟干粮已尽,又不愿吃千帆舞的白食,每天早起晚归,全在庄园劳作。千帆舞第一天还跟了去,第二天觉得庄园实在辛苦,又贪街头热闹,仗着身上还有点钱,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庄园,独自一人跑到街头玩耍。只等太阳落山,柳如烟回来一同回院,在龙武面前冒充也劳作了一天。
第三天,是比武大会的正日,千帆舞激动的不行。大清早就将柳如烟拉到举行地——飞天武术馆前的广场上。随着最后一批孩子走出武馆,这里已渐趋冷清,少有人来。然此刻四周却插满了彩旗,地上横七竖八画了不少白线,将广场分成了若干区域,每个区域皆标注有帮派名称。
在靠近武馆正门的石阶前,临时搭建了一个三丈见方,高出地面约有八尺的擂台。石阶上,一些人正从武馆内搬运靠背高椅依次摆放,数量有百十把之多。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都是一些没入门派想看热闹的闲人。
随着日头高升,人流开始大量涌入,皆是帮会人物,浩浩荡荡动辄就是数百数千人。有的不住的抱拳与周围人打招呼,也有的神气活现,对盟主之职似乎志在必得,在地上找到自己的区域站定,叉腿抱胸,对周围其它行会的人不屑以顾。
柳、千二人站在广场一角。千帆舞混迹比齐城日久,对大半的帮会首领皆是认识,当下一一为柳如烟介绍。
“看,这过来的是“风云聚”,帮主叫公孙平,是你们封魔人。这人没多大名气,不对,应该说你们封魔人的帮派,全都被“铁血盟”的光辉遮盖了,除了天姬和太子,其它人好像都不太出名。”
“那些穿青衣服的是“圣殿”的人。帮主段不平,比齐人,剑法不错,人也爽快。跟冷大哥关系不错,每到年尾两帮都要互相拜贺。记得那年我刚入‘英雄会’,他知道冷大哥特别照顾我,还给我带了礼物,是东街杂货铺的桂花糕,入口即化,味道好的不行。”说着似乎又忆起了桂花糕的香甜,伸舌头舔了舔嘴皮。
继续又指着西面来的一大群黑衣人道:“‘幽雅阁’,帮主张笑天,人长的还算可以,就是说话不太利索。”
在“幽雅阁”之后,黑压压的又来了数千人。为首之人目光锐利,脸色棕红。千帆舞道:“这人叫赵大山,是“名人堂”帮主,也就是我们相识那天,那个叫姚洪的坛主的帮主。他与“七星帮”的凯旋、“圣骑团”的鬼见愁关系很铁。他们三派在比奇小村联合与“聚义堂”对抗,搞得轻风月影很是头痛。”
随着一个个帮派赶来,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不一会“聚义堂”、“铁血盟”、“英雄会”三大帮派也陆续赶到,人数更是吓人,黑压压占据了大半个广场,使得广场上摩肩接踵,最外圈的人已挤到内河边沿,柳如烟怕被太子和天涯看见,混杂在散人群中,只等比武大会开始。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鼓声响起,遮掩了广场上的喧哗,人群渐渐平息。
“咚咚咚……”第二通鼓毕,武馆正厅大门“吱呀”打开,陆陆续续走出百十个老者,分坐到那百十把高背靠椅上。这些老者,都是以前那些监护的代表,在三帮中,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
“咚咚咚……”第三通鼓毕,流星、一帆、念风三位城主从武馆中走了出来,全场十余万人齐刷刷看向三人,广场一片静谧。
岁月无情,这三人也都是四十好几。二十年殚精竭力,头顶均有了白丝,站在石阶上,气度沉着,神色庄重而肃穆。
流星大步上前,立于石阶前端,朗声道:“今天将你们招集到此,想来也都已知所谓何事。十九年前,你们的父辈用鲜血和生命阻挡了魔军暴行,为你们换取来短暂和平。如今再是一年,那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就会从赤月峡谷挣脱封印,重临人间。到时玛法大陆又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的浩劫。而唯一能克制它的屠龙宝刀,在上一场战役中已碎成七块,分别落在了七大魔军手上。所以要想战胜大魔头,只有先消灭七支魔军,从它们手中抢回碎片,重铸屠龙,方能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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