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杨的夏华,你这个离经叛道、悖逆祖宗、六亲不认的忤逆之徒,只会干招摇撞骗、下三滥之鼠辈勾当,是好汉就滚出来,别躲在道观里当缩头乌龟!”
一个尖啸的喝骂声从山脚下传进了道观。
“本是夏家子,却改杨家姓;若问他是谁,他就是夏华!”
来复仇的夏家族兄弟的一起起哄,声音蛮整齐洪亮的。
杨蝶儿浑不在意地吩咐道:“你们三兄弟出去看看,别怕,有二娘在!”
杨铧听到“云妙观”外传来的挑衅辱骂,深吸一气,瞄了瞄自己近一米七身高的竹竿样儿身体,握了握双拳,感受到了自己浓郁的磅礴血气,觉察出这精瘦躯体内,蕴藏的力量似乎不比前世小,心下胆气陡生。惊异地低声嘟囔:“瘦是瘦,有肌肉,难怪老是揍人。”
杨蝶儿模模糊糊听到了杨铧的嘀咕声,立马问道:“怎么啦,华儿?”
杨铧一愣,笑着遮遮掩掩回答:“嘿嘿,没啥?孩儿只是奇怪我这病难刚去的身体,力气似乎不小。”
“缩头乌龟!缩头乌龟!”山脚下的喊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气势。
“噢~!你觉得你的力气很大吗?”杨蝶儿挪揄微笑。
“嘿嘿!有那么点感觉。感觉而已!感觉而已!”杨华忽然调皮起来。
“是吗?那就去试试内院屋檐下的石锁,让为娘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语音轻柔,不容置疑。
“好的!”杨铧应答一声,“呼”地跑出了小院。
“二十五斤、五十斤、一百斤、二百斤、五百斤,‘死鬼夏华’玩的是一百斤的石锁,我能行吗?”
杨铧喵着成立正姿势排成一排的石锁,目光游移,难以抉择。
“选好了吗?”随后跟来的杨蝶儿似乎成了催命鬼。
“死就死吧,就拿那一百斤试试,不行就说身体有恙!”
杨铧无声地点点头,朝百斤石锁走去。
距离虽短,他脑中却闪过千百个轻松举起石锁,各种抛抓石锁的画面。他幻想自己也能行。
幻想,对他这种抢占别人躯壳的灵魂来说,不可笑,是可悲。
他在狂赌,是想不露马脚的赌。
生命之中,很多时候就是赌——赢则辉煌,输,会丧失机会,有时候甚至搭上生命。
他在哀叹,怎么就遇到一个变态的娘亲呢?不会是遇到了“豹娘”吧!
身躯接近石锁,右手抓住石锁,张口猛吸一气,大喝一声:“起!”
他惊异了,与脑海里闪现的一个特定画面真的重合了。
“呼!”他得意地吐出一口废气。
“砰!”石锁砸在地上,示威一响。
他望着“娘亲”傻笑,真真的傻笑,因为他也傻了。
十三岁单手举百斤,不傻才怪。
山下的呐喊声还在继续。
杨铧的自信心猛然高涨。
杨蝶儿极为不屑:“虽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松玩耍,中毒后大病一场,能够举起你以前的重量,嗯!算是不错了!这就是早早筑基带来的好处……”
她话音一转,鄙视道:“山下那些不开眼的小子,哪知道你五岁时就已经完成了筑基,这么多年修炼下来,只要不死,力气自然不弱。要不然大军对阵,稍有疾病便举不动兵器岂不找死,这些道理,那群只修炼了些散乱祖传功夫的小子,怎能知道?哼!”
夏戬恍然惊呼:“难怪二娘不肯传我功夫,原来是要早早筑基呀!”
他多次求眼前的二娘传授杨家枪被拒绝,以前以为是他母亲处处打压二娘所致,此刻才明白其中道理。
杨蝶儿忽地一笑:“噗嗤!你这怕吃苦的小子,我杨家枪岂可乱传?连铧儿也只获得‘破浪刀法’的传授。他想要学杨家枪,也得家主点头才行。你还是好好的读书,光耀你母亲那顾家的书香门楣吧!”
夏戬听着这话有的不对味儿。
夏晨忽然期待地问:“二娘,我能学‘破浪刀法’吗?”
“缩头乌龟!缩头乌龟!”山脚下的族兄弟们,起哄辱骂声更加带劲儿。
“去去去,把山下的事儿处理了再说!”杨蝶儿作势驱赶。
“好呐!”夏晨听到二娘对他没把门关死,异常兴奋着当先跑开。
“走,出去会会他们!”杨铧示意着夏戬,自信满满。
“别跌了老娘的脸面噢,咯咯咯!”杨蝶儿的戏谑笑声,唬得杨铧一愣,随即大声保证:“娘!您就瞧瞧孩儿的手段,静听佳音!”
“嘁!还佳音呐,记住,遇到好手来叫娘亲!”
“哎!”嘴里应答,心里腹诽:“豹娘”,绝绝对对的“豹娘”!呃……她是豹娘,那我岂不就成了豹娘仔子了?
“少爷威武!”正忙活朝食的香妮儿,在厨房里大声助威。
“哥哥威武!”夏裳在丫鬟香杏儿的惊叫声中,披散着头发跑出门来,捏做拳头高声呐喊。
“呵呵呵,外孙你可别跌了杨门嫡孙的威名哦!”杨铧外翁那破锣嗓音遥遥传来,吓死格人!
“就是就是!让俺们好好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大!”舅爷们戏谑人不甘落后。
杨铧立时惶恐起来,暗自叨念:“呃!似乎自己真没有好打架的天赋呢,这如何是好?我的个娘诶!真的是好命苦啊!这难道就是将门之家的做派?好暴力!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文明人呢,能不用暴力就不用,即使用,也得造一把“五四手枪”藏着防身,打不赢,“砰!”开枪射杀,多方便啦,动刀动剑,那是蛮人用的武器,文明人嘛,杀个人,也要带一点文明气息的……”
朝阳金辉已洒满“云妙观”山上山下。
杨铧从“云妙观”里出来,眺望着远处晨雾朦胧起伏的八公山,观赏着寿春城那如是巨龙盘绕的雄伟城墙,品味着城内那些层楼叠榭的豪宅,重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民房,细细辨明所在地的地势与方位,发现寿春古城别具一番古典风情。
他暗忖道:“城里似乎蛮繁华的嘛,这段时间干啥去了,怎地放弃这大好美景没欣赏呢?”
他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感受着朝阳的热度,怀揣一颗怕露马脚的心,鼓足勇气朝山下走去。
“缩头乌龟,夏华鼠辈!杨铧鼠辈,缩头乌龟……”
“云妙观”阶梯前,各房三十多位族兄弟簇拥在一团。
他们践踏了一片菜地,掀翻了菜园里无数篱笆。很有节奏,很有气势地高呼不停。
“不错!不错!蛮有创意的吗?”杨铧戏谑着说道。
“啥是创意?”夏戬扭头,露出萌样儿。
“缩头乌龟出来了,哈哈哈!缩头乌龟出来了!”山下喧嚣大起。
这些人虽然是杨铧第一次相见,但目光扫视到每一位族兄面孔,便一一与脑海里的名字相对应,似乎与他非常熟识,当然是不友好的熟识。到是几个站在外围的门客侍卫,看样子孔武有力,却叫不出姓名。
山下的族兄们见到杨铧打头,夏戬、夏晨并肩在后,成一个自然的三角阵型,一步步走下台阶。不少族兄便大声喧哗,肆无忌惮笑道:“瘦如枯柴,像根竹竿,看来往日挨揍的仇今日有望得报了,哈哈哈!”
跟在杨铧身后的夏戬,却“呱嗒呱嗒”地介绍起那领头之人夏龙夏不群这段时间的变化——
“二弟,在你寻父到生病期间,夏龙已行过冠礼,获得族学里林老夫子授予的“不群”之字。虽是族长家长房之嫡子,却十分喜爱结交江湖朋友,自喻“小孟尝”,那几个侍卫都是他从寿春城招来的江湖游侠儿,听说很得族长大爷看中。”
夏晨担忧问道:“二哥,要是那几个侍卫出手,你能赢吗?”
杨铧信誓旦旦回应道:“晨弟放心,别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绝对不是你二哥的对手!”
他脑海却在设想:前短时间修炼的技击之术到底管不管用?别到时候掉了链子挨揍事小,路马脚了怎么办?按说跟“死鬼夏华”留下的影像已经修炼得很熟练了,应该大差不差吧!
夏龙自得意满,无以伦比。
他在夏家第三代嫡系中排行老二,人高马大。
都过二十岁了,在夏家遗传基因中,不人高马大的只能算是变种了。
他见夏戬、夏晨陪伴着杨铧走下山来,回身举手压了压,大声辱骂:“数典忘祖之逆子,大逆不道之杨铧,今已被驱除了夏家。此乃夏氏宗族之地,不是你野种应居之所,滚出去!”
“嗯!有水平!野种请继续!”杨铧继续下梯,浑不在意地大声戏谑着鼓励。
夏龙一愣,无言以对。
人群中一个变声期的声嗓发出倡议:“兄弟们,我们今后叫他狗华怎样?”
“好!哈哈哈,狗华!”不少族兄弟们大声呼应。
杨铧无意之间运转着“死鬼夏华”留给他的遗产——《无极内功》,气沉丹田,沉脸高声讥笑道:“狗骂人缺少创意,不咋地!”
他被自己的声音愣住了,暗自嘀咕:“咦!这声音太高亢,太嘹亮了,够吓人的!看起来运用“无极内功”施展出的拳脚技击之术,很值得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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