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一卷宫中岁月]
第51节第五十一章何去何从
又一次走进密室，曲飞扬有些惊喜地看着坐在桌前用餐的佳人。她动作依然优雅，但显然吃得有滋有味。这段时间的休养，谢紫烟原本已经瘦得脸颊塌陷的小脸又饱满了起来，恢复了唇红齿白的俏丽模样，身上虽然依然穿着下等宫奴的朴素衣裙，但因为容貌的出众，显得如误落凡尘的仙子，清秀而又不失明艳。
曲飞扬慢慢走过去，贴在谢紫烟身旁坐下。谢紫烟顿了一下，继续大块朵颐，并不想因为他的到来影响自己的食欲。看着她略带憨态的神情，曲飞扬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只大虾，用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去虾壳，将细白的虾肉递到谢紫烟口边。犹豫了一下，谢紫烟张开小嘴，接受了曲飞扬的关心。这在曲飞扬看来，无疑是和解的表现，使他有些欣欣然。
谢紫烟吃饱喝足，轻声打了个饱嗝，立刻羞涩地掩上小嘴，为自己的失礼脸红。曲飞扬却微笑着伸手帮她抹去口边残留的汤汁，十分满意她的表现。能看见她恢复以前的样子，比什么都好。
“还想吃点什么吗？”曲飞扬宠溺般地询问。
谢紫烟羞涩地摇摇头，今天已经吃得够多了，哪里还需要再吃什么。
“紫儿，能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高兴。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好吗？”曲飞扬深情款款，半是嘱托，半是关切。
“嗯。”谢紫烟温顺地点点头，扑闪了一下眼睛，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好不是理所当然的？”曲飞扬不禁失笑。
“可是，我们不应该是仇人吗？你为什么还要接受我做你的妻子？”这些问题困扰了谢紫烟许久，在离开之前，她必须要问清楚。
曲飞扬愣了愣，今天的谢紫烟有点不一样，这些问题好像是她考虑许久似的，那她心里到底想知道些什么？但不管她问什么，至少代表她愿意心平气和跟他谈谈，那自己何不借机解释一下先前的误会，不就更能和睦两人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曲飞扬坦承不讳：“紫儿，你父母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不会把你父母的账算到你头上。我前一段日子那样对你，只是想让你更快地接受宫变的事实，不再跟我作对。”
美眸流盼，谢紫烟轻嘲般地道：“你认为我还有能力跟你作对吗？”
“紫儿，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对于复仇这件事，我真的犹豫了很久，就是不想伤害你。但是，无论如何，宫变还是发生了，你母亲也确实是我逼死的。我不想为自己做过的事找什么借口，只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弥补我亏欠你的。”曲飞扬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弥补？谢紫烟心中暗自苦笑，现在再说什么弥补，还有意义吗？母亲死了，自己也已经伤透了心，她和他还能和睦共处吗？就算曲飞扬背负着血海深仇，他选择复仇也无可厚非，但是作为花月姝的女儿，她实在无法与逼死自己母亲的人握手言和。就算说她是非不分，说她固执己见，她还是没办法谅解曲飞扬。
沉默良久，谢紫烟觉得沉默，只好转换话题问：“你知道绛珠死了吗？”
曲飞扬淡淡道：“我看见了她的尸首。”
对于曲飞扬的平淡，谢紫烟不免疑惑：“你不生气吗？”
曲飞扬苦笑一下道：“你难道到了现在还以为我爱绛珠？我什么时候也没有说过我爱她，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还有绛珠的位置？”
这番迟来的表白还是让谢紫烟心里起了一些波澜，绛珠一直是埂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每当想起曲飞扬时，总是不经意会想起绛珠。即便她死了，谢紫烟这个心结也不曾解开。女人对于自己的情敌总是不能轻易释怀，即便爱人与自己已成陌路，曾经的情敌依然会让她心里不舒服。现在，谢紫烟虽然已经对曲飞扬绝望，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从没爱过绛珠，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丝丝甜意。
“但是，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淡地对我？是因为我们是仇人的关系吗？”既然开口问了，谢紫烟也顾不得羞涩，今天就一次把心中的疑问都说出来。
“不！”曲飞扬蹙紧眉，许多往事也压在他心头太久，他也早就想跟她说个清楚，“我不会把你当仇人看待的。但是，我改变不了我们的主仆关系。你是少宫主，我是花奴，这是无法回避的。虽然你并不嫌弃我，但是我却不能无所顾忌。我之所以对你冷淡，甚至是躲你，是因为我对你的爱一天天加深，难以自控。我怕我会做出不合身份的举动，这样我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我和你就更没有机会在一起。”躲开谢紫烟确实是无奈之举，他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是这样吗？”谢紫烟迷茫地望着曲飞扬，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在宫变之前，她能听到他的这番辩解，她一定会感动到落泪，可是，现在她只能感叹造化弄人。既然给她和曲飞扬安排了这样尴尬的身份，又何必让他们相爱？相爱却必须互相折磨，这种爱还不如没有。
“你不相信吗？”曲飞扬苦笑着，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错再错，就让她对自己的话完全失去了信任吗？这可真是自己酿下的苦果。
“我……我说不清楚。我想要相信，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谢紫烟也苦笑了一下，现在她真是心乱如麻，面对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她真的有太复杂的情感，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曲飞扬有点激动地握住谢紫烟的手，动容道：“紫儿，请你相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呵护你，好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吗？”谢紫烟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像是问曲飞扬，又像是喃喃自语。在她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他却这样深情地向她表白。自己多年来对曲飞扬的爱，和这段日子她对曲飞扬的恨，好像两只手同时向两边撕扯着她的心，让她痛苦莫名。谢紫烟面对曲飞扬灼灼的目光，突然有些局促不安，该何去何从，她刹那间失去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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