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初涉江湖]
第56节第四章不识抬举
谢紫烟微微一愣，有些不悦地转头问：“公子还有何事？”
贵公子淡然一笑道：“兄弟你太客气了，这支头簪还请收回去，在下可受不起。”
谢紫烟蹙着眉道：“方才我已经说了，这支簪子是回报公子解围之恩，你若不收，岂不是要我欠你的情？”
贵公子笑着摇了摇头道：“兄弟言重了，我若是收了这支簪子，就该是我欠兄弟你的情了。”
谢紫烟有些不解，歪着头问：“为什么？”
贵公子拱了拱手道：“兄弟可有急事要办？若是没有，可否坐下细谈？”
谢紫烟本不想跟此人多纠缠，但是眼看他言辞恳切，也不好硬要走，只好颔了颔首，挑衣襟坐到了贵公子的对面。身旁一个年轻的小厮，估计是贵公子的跟班，立刻很见机地递过一副碗筷。谢紫烟摆手拒绝道：“我已经用过饭了。”
小厮怔了怔，用眼神请示贵公子，贵公子微微一笑，半是劝解谢紫烟，半是提示那小厮道：“兄弟喝杯茶如何？”
谢紫烟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点点头，那小厮就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到谢紫烟面前。谢紫烟接过，咂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问：“公子方才的话是何意，可否解释一下？”
贵公子并不着急，淡然一笑道：“恕在下冒昧，兄弟应该也是出身名门，平日不怎么经手钱财之物吧。”
谢紫烟心里一惊，对这个贵公子起了戒心，面色却强自镇定道：“公子说笑了，我怎么看也是个粗人，怎么会跟名门扯上关系呢？”
“是不是粗人不是凭外貌就能判断的，不过兄弟刻意隐瞒身份，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在下也不想多做打探。但是，兄弟对钱财的价值实在是太没考量，也难怪那掌柜的会起疑心。”贵公子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也浅酌一口，淡然地看向谢紫烟。
谢紫烟这会儿有些明白方才那场麻烦是因何而来，不过，诚如这贵公子所言，她还真的对钱财价值不太精通，以前在宫中，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知道自己吃的用的都值多少钱啊。就好比这支惹祸的簪子，只是她拿走的首饰里最小最不起眼的一支，听这贵公子的口气，这头簪显然价值不菲，而自己刚才的举动就显得太阔绰，跟自己的穿着打扮太不相符，这才会招人怀疑的。
想明白这中间的关系，谢紫烟脸上显出几分尴尬，自己以为易容很巧妙，却忘了自己的处事经验太浅薄，易容之术，只仿了形，没抓住神，一点儿小事就让人窥破了底。现在要是还硬要装先前的粗人，就太装腔作势了，于是搔了搔头，装出难为情的样子道：“公子慧眼如炬，我也就不隐瞒了。我家原也是大户人家，只是发生了一些变故。我现在在家里待不下去，只好一个人出门投亲。第一次出门，不懂得谋划，又失了准备。走了这些天，身上的钱用完了，才只好拿随身带的细软抵账，谁想到竟惹出这场麻烦。叫公子见笑了。”她这话半真半假，说得倒也入情入理，既不再强自掩饰身份，又把自己的底细糊弄过去，打消了贵公子的猜忌，倒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就难怪了。”贵公子释然一笑，随手拿起方才那支金簪道，“兄弟这支簪，不仅成色极佳，雕工又极细腻，单论分量，按现在市值也足可以兑换五十两白银，若是遇到识货的买家，那还不止这个数。兄弟为了一钱银子的饭钱，就拿出这么一支头簪，也就不能怪那个掌柜的不敢收了。”
乖乖！原来自己随手拿出的一个小玩意就值这么多钱。谢紫烟一想自己怀里那些比这个精致名贵许多的珠翠首饰，不知道该值多少钱呢。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有钱人，谢紫烟竟有点不敢相信。一时太忘乎所以，她顺口咋舌：“原来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就值这么多钱啊。”
听见谢紫烟的感叹，贵公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接着又觉得自己失态，连忙歉然道：“兄弟莫怪，在下也是看兄弟是个性情中人，心生亲近，绝无嘲笑之意。”
“唔，没关系。我方才也有些失态。”谢紫烟皮笑肉不笑地对答一句，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将怀里那些宝贝变成现钱，这样自己就可以雇辆车上路，不用那么辛苦了。
贵公子看谢紫烟神情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拿起方才的那支金簪，隔桌递还给给她道：“兄弟既然已经知道这支簪的价值，就该知道在下也不会为了代付一钱银子，就收你这么重的回礼。还请兄弟收回去吧。”
“哎，这不好。”谢紫烟猛醒过来，摆摆手，“虽说这簪子价钱不低，可是我既然已经说送给公子，怎么能再收回来呢？否则，我岂不是白蹭你一顿饭吗？”
“没想到兄弟倒是个如此认真的人，在下端木远，想和兄弟结交一番，不知有没有此荣幸啊？”贵公子好像对谢紫烟产生了兴趣，拱了拱手，自报家门，静等谢紫烟的答复。
谢紫烟虽然初涉江湖，但是警惕性不低，这端木远一报家门，她就注意到附近几个桌子上的客人都向这边投来惊讶的目光，神情也都是敬仰甚至崇拜，让人觉得有点肉麻。谢紫烟对宫外的情况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这端木远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让这么多人一听他名字就肃然起敬，但他这样突兀地提出跟她结交，倒是让她犯了犹豫。这个人不晓得有什么身家背景，自己现在麻烦缠身，若是一个不小心，跟不该认识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岂不是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谢紫烟微微一笑，也拱了拱手，客气地回绝：“端木公子盛意拳拳，我本不该拒绝。可是，我现在有要事需要赶路，在此处只是打个尖，恐怕没有时间跟端木公子多叙谈。所以，只好拂公子的美意，不敢高攀了。”
端木远并不生气，眼中的惊讶之色也是一闪而逝，面色依然是一派坦然。倒是身边的小厮有点惊讶地瞪着谢紫烟，恐怕是没想到自家公子屈尊降贵肯主动结交人，竟然还会被人拒绝，真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不光是那个小厮，就连旁边几个桌上都在竖着耳朵倾听两人谈话的人也都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用责怪她不识抬举般的鄙夷眼神射了过来。谢紫烟有点诧异，这个端木远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只不过拒绝跟他结交，怎么也会变成众矢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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