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三卷风起云涌]
第134节第三十五章突染重病
车轮隆隆,马蹄笃笃,荒野道路上,一辆孤独的马车载着一个形只影单,失魂落魄的人。谢紫烟坐在车头,目光呆滞,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自从和曲飞扬分道扬镳以来,她一直都沉浸在锥心的疼痛中,无法自拔。离开曲飞扬是她的选择,但是没办法将他从心底拔除却是她的无奈。
漫漫江湖路,又变成一个人的行程。想当初,不顾一切逃离翠芙宫时也是一个人上路,但那时却感觉从此天高地阔,任凭翱翔。时过境迁,当初的雄心勃勃,变成现在的心灰意冷,是时也?命也?谢紫烟不由自主地暗暗自嘲。
抬头望天,果然是天高地阔,可惜,自己竟不知该去向何方。执缰的手显得很无力,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将马匹赶向哪里。有些玩笑般地丢开缰绳,谢紫烟任由马儿自行,真的体会一把信马由缰的放纵。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丝丝水汽,接着细密的雨丝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时已入秋,下雨也很常见,天气尚温暖,被细雨淋一淋,倒是很提神。谢紫烟仰起脸,让细柔的雨丝慢慢爬过每一个毛孔,把这种涔凉吸入体内。不知道是不是雨水也跟着渗入了身体,好像整个人都饱胀了,多余的水分竟化作泪水源源不断地顺眼角溢出。谢紫烟并不去理会,任凭泪水汹涌,反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身边,温柔地帮她拭去泪水。
雨越下越大,谢紫烟的身上也都淋湿了,风一吹,有些冰冷。她无奈地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扬鞭将马车赶到一棵大树下。大树茂密的树冠像一顶伞盖,阻住了大雨的洗礼。马儿舒服地摇头摆尾,咴咴地叫了两声,惬意地低下头去啃地上的青草。谢紫烟抖了抖身上的湿衣服,打了个喷嚏,只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将马缰系在旁边,然后钻进马车,倒头睡去。
这一觉睡了多久,谢紫烟自己也不清楚。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她摸索到车上带的水囊,晃了晃,只剩下一点儿而已。拧开盖子,谢紫烟三两口就将最后的一点儿水喝干,但是嗓子依然疼痛难忍,丝毫没有解渴的感觉。
焦渴让她觉得去找水很必要,谢紫烟晃晃悠悠地起身,却觉得双脚像踩了棉花一样,使不出什么力气。不仅是双脚,好像全身也是十分疲乏,酸软无力的。不会是生病了吧?谢紫烟抬手摸了摸额角,确实有些烫手。出门在外,最怕就是生病,自己还真的挺倒霉的。谢紫烟在心中叹口气,挣扎着解开马匹,想去找个能够落脚和看病的地方。
强打精神驱赶着马车,谢紫烟思索着该往大路走,这样可以更快找到客栈和医馆。不过,她已经信马由缰走了许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她自己都不清楚,该往哪边走才对,她更加不知道。没头苍蝇般一通乱撞,谢紫烟发现自己还是在荒郊野地里打转转。着急加上生病,她的额头又闷又疼,嗓子更是疼得不行,能找口水喝也是好的。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想喝水,就真的听到了水声。谢紫烟此刻口渴难当,注意力全在水上,虽然遥远,但是隐约的溪流哗啦声还是被她耳朵捕捉到了。亟不可待地驱车寻去,没走出多远,果然看见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清澈的溪水在山石间弹跳,奏出欢快的叮咚声。看见水,谢紫烟更觉得渴得难受,于是支撑着绵软的身子,趔趔趄趄地往溪水边走去。
此处是荒郊野林,四下不见人迹,连鸟兽的印记也看不到,溪水边荒草过膝,地上还满布大小石块,路面高低不平,谢紫烟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竟然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是香汗涔涔。终于到了水边,她疲惫地跌坐在一块大石上,俯身用手捧水,猛灌了两口,只觉得甘甜解渴,真是比蜜露还美味。缓了口气,谢紫烟又一次俯身去捧水,可是还没来得及喂到口中,只觉得头昏脑胀,一时间天旋地转,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软倒,顿时不省人事。
恍惚中,谢紫烟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堕入无情的炼狱,身体受着地火的煎烤,痛苦难当却又无法得到解脱。过往经历过的事,见过的人,不断地在她眼前闪动。她想伸手求救,偏偏手脚不能动弹;她想呼喊,但是嗓子似乎已经被火烧烤哑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痛苦,无助,更觉得委屈,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苦难?她又不曾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为什么必须堕入炼狱忍受折磨?
悲愤交集,促使谢紫烟清醒了过来,她艰难地想坐起身,但是真的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就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中,她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哎呀,你醒了。太好了!”
是谁?谢紫烟只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给她一种温暖和体贴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声音的鼓舞,她居然有力气睁开了双眼,等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相貌平平,却和蔼可亲。谢紫烟虽然不认识她,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仿佛看见了自己一位可亲的长辈似的。
谢紫烟张了张口,想问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却不料真的发不出声音来。难道,自己真的哑了?那女人好像洞察到了谢紫烟的惶恐,连忙安慰道:“别着急,你的喉咙肿了,现在还说不出话来,等身体恢复了,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谢紫烟放下心,感激地对那女人点点头表示感谢。女人温柔地一笑,端过一个碗道:“正好!把这药喝了,身子才能很快好起来。”
谢紫烟顺从地张开口,任由女人把一碗苦涩的药汁喂进她口中。喂完药,那女人体贴地端过清水帮谢紫烟漱了口,然后关照道:“你还在发烧呢,还是多休息吧。”谢紫烟乖巧地点头示意,然后安心地躺下。不知道是因为对那女人直觉的信任使然,还是因为那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总之,谢紫烟躺下不久,就又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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