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80节第三十一章说出真相
按照胡七姑所授方法，月蟾内丹已经被化成一碗药水，给曲飞扬服下，虽然没有传说的仙丹般立刻起死回生，但是曲飞扬的气息明显比方才粗壮了许多，这也给主治的御医一些信心。眼下，最难的就是拔刀的问题。
拔，是必须的，但是，如果情况稍有差池，曲飞扬的最后一口气可能立刻断绝。面对此种情景，就算是常年在国主身边任职的御医都有些战战兢兢。嘱咐人扶好曲飞扬的身子，撬开他的齿关放入吊命的参片，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主治御医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那夺命的匕首。
谢紫烟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有心避开不看，却又怕自己一错眼，就和曲飞扬阴阳两隔。尽管紧张得要死，谢紫烟依然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御医的动作。
“噗！”一声闷响，血花四溅。随着匕首的拔出，曲飞扬的伤口很自然地开始喷血，但这早在御医意料之中，立刻几根银针封住了伤口附近的血脉，喷涌的血当时就止住了势头。谢紫烟情不自禁地咬住自己的手指，这才能阻住几乎冲口而出的尖叫。她含泪的双眸紧张地望着曲飞扬的脸，谢天谢地，他的面色虽差，但是并没有不支的迹象。
“这月蟾内丹果然神奇，出血好像止住了！”一位大夫有些惊喜的叫声传来，让谢紫烟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曲飞扬的性命有救了！突然的放松让谢紫烟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些虚脱的迹象，她单薄的身子晃了几晃，几乎要昏晕过去，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承接住了她的身子，接着段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仙儿，你太疲惫了，不如到后面歇歇吧。”
听到段翊关切的建议，谢紫烟羞愧难当，现在，曲飞扬暂时无虞，也是自己该给段翊一个交代的时候了。谢紫烟扭过身子，不闪不避地凝望着段翊，轻启樱唇，声音不高不低，用刚好让段翊能听清的声音请求道：“王爷，可否移一步，妾身有话要说。”
像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段翊微微颔首，毫不迟疑地应允。简单嘱咐了一下身边的人，段翊和谢紫烟一起走了出去。到了段翊休息的内室，只剩下两人时，谢紫烟弯曲双膝，盈盈拜倒在段翊面前。
没有丝毫隐瞒，谢紫烟原原本本将她和曲飞扬之间的关系说给了段翊，就连难以启齿的“**之嫌”，谢紫烟也未曾试图隐瞒。既然一切都从自己的欺骗开始，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该说的都说个清楚好了，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叙述中，段翊始终未插一言，只是静静聆听。也许，他是心里早就猜出了大概，抑或是，实在太震惊，有些无言以对。直到谢紫烟涕泪俱下，将前因后果说完，段翊也仍然沉默以对，并不开口。
谢紫烟抬起眼眸，看着段翊的脸，室内的光线并不分明，让段翊的表情也显得模糊难辨。谢紫烟不知道段翊是在愤怒，还是在伤感，也许，会是五味杂陈吧。想起这段时日段翊对自己的关切，谢紫烟更加难为情。毕竟，自己是欺骗了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尽管自己并不是存心为之。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一个人的责任。妾身愧对王爷的信任，辜负了王爷的深情，妾身纵死也难以赎罪！”谢紫烟满面羞容，垂泪请罪。
段翊依然沉默，却缓缓站起身，走到谢紫烟面前，伸手挽起她单薄如羽翼的身子。谢紫烟的双眼因为哭泣又红又肿，脸上淡施的粉黛也被泪水晕染得一塌糊涂，整个人憔悴得如将谢的娇花，让人看了就从心底里疼。段翊轻叹了口气，伸手拂去谢紫烟脸上的泪痕，解劝道：“别哭了，这样会哭坏身子的。”
“王爷……”谢紫烟越发羞惭，她现在宁愿段翊骂她甚至打她，这样她还觉得良心上好过一些。他这样不声不响，甚至一如既往地疼惜她，只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仙儿，这不是你的错。”看到谢紫烟的羞惭，段翊终于开了口，“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欺瞒我什么，你虽然顶替了云仙的名字，但是，你自己的情况，已经毫不作伪地告诉了我。你曾明言已**于人，这个人可以是我不认识的人，自然也可以是我认识的人。你和曲贤弟之间的事情，是在你认识我之前发生的，我有什么理由责怪你呢？选择你作为终身伴侣是我的决定，并不是你强求的。所以，你并没有什么错啊。”
听了段翊宽容的话语，谢紫烟脸上火辣辣的，眼泪又止不住淌了下来：“王爷，你对妾身如此宽容，让妾身更觉得无地自容。妾身享受了这么久王爷的宠爱，却未曾报答王爷一丝一毫，还让王爷丢了颜面，妾身真的是罪该万死啊！”说到这里，谢紫烟不由又要跪倒请罪，多亏段翊眼明手快，抢先一步拦住。
“仙儿，别这么说。感情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我愿意对你好，并不曾强求回报。何况，今日之事，不管是你还说曲贤弟，实际上都是在为我牺牲，如果没有你们，现在躺在那里生命垂危的就该是我。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怪你们任何一个人。”段翊很中肯地劝解着谢紫烟。
提起曲飞扬，谢紫烟心中一阵绞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曲飞扬怎么会屡屡身处险境，以至于现在仍然生死未卜？其实，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可惜，自己更加没有能力来回报他。谢紫烟抬起眼帘，歉然对段翊道：“其实曲哥哥他更无辜，他只是为了来找妾身，所以才对王爷隐瞒了身份。所以，罪魁祸首就是妾身，请王爷不要怪罪他。”
段翊有些心酸地苦笑了一下：“傻丫头，我方才不是说了，我不会怪罪你们任何一个的。听了你们的经历，我只能说你们的命运更悲苦，真的是造化弄人。看见你和曲贤弟都情愿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样子，任谁都不忍心再怪你们的。如果不是命运作弄，你们真的该是最般配的一对，可惜……哎！”说到这里，段翊也说不下去了，天下的事情真的是不以人的好恶来决定，谢紫烟和曲飞扬的悲剧，也许是早就种下的，这个死结恐怕非人力能解开。
“仙儿，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曲贤弟那边我会尽力救治，你放心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曲贤弟脱离危险，我们再商量，如何？”段翊看着几乎快要虚脱的谢紫烟，知道她现在也是在竭力苦撑，想来这些天她过得应该不轻松，再经历今天一场惊心动魄的凶险，恐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与其让她现在再为负罪感所苦，不如给她一些缓冲时间，容后再谈。
谢紫烟虽然惭愧，甚至觉得再留在王府都有些汗颜，但是，惦念着仍然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曲飞扬，她确实难以抽身离去。于是，稍稍迟疑一下，谢紫烟颔首接受了段翊的建议，朝自己的居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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