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203节第二百零三章遗忘之地
突然忆起一些几乎被自己遗忘的旧事,让苦无头绪的谢紫烟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双眉紧锁,拼命压榨记忆深处那个角落,逼迫自己重回那个夏日的午后。
在记忆深处,谢紫烟又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在花月姝的带领下,她第一次到了那里,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时谢紫烟还是个懵懂顽童,对大人的想法完全不懂,所以谢紫烟很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带她来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她不明白地望望花月姝,却发现母亲目光迷离地注视着面前的石壁,仿佛面前不是一片石壁,而是什么让人着迷的东西。觉得无趣的谢紫烟撅起小嘴问道:“娘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花月姝娇躯微颤,像是从梦中惊醒,低头看看面露不解的女儿,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啊。我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呢?”虽然口里这么说着,花月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牵扯谢紫烟往石壁前走了几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面前的石壁。
谢紫烟看见母亲白皙的手指划过石壁上的青苔,一抹带着绿色的泥痕粘在她的手指上。谢紫烟厌恶地皱皱眉,心中更加不解,母亲那么爱干净的人,为什么丝毫不介意呢?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察言观色,毫无兴趣的谢紫烟拉着母亲的手开始撒娇:“娘娘,我们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娘娘陪我去水边划船。”
一向对女儿宠溺有加的花月姝第一次没有理会女儿的央求,依然有些出神地注视着面前的石壁,神情仿佛又神游太虚,徜徉在某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里。如果当初谢紫烟已经懂事,肯定会察觉到母亲的异样,也许会追问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让花月姝如此难以忘怀的事情。可惜,那时候的谢紫烟根本不懂。
看到母亲不回应自己的建议,任性惯了的谢紫烟发起了小孩子脾气,扯着花月姝的手,扭股糖似的又是撒娇,又是哭闹。花月姝对这个女儿是什么办法也没有,眼见女儿喋喋不休地嚷嚷着离开,也没有心情再去回忆什么,只好转身抱起女儿柔声安抚。
终于引起母亲的重视,谢紫烟得偿所愿地止住了啼哭,双手抱紧母亲的脖颈,小声抱怨道:“娘娘,这里阴森森的,叫人觉得好不舒服。以后我们不要来这里好吗?”
“你不喜欢这里?”花月姝嘴角一勾,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饶有兴趣地追问。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谢紫烟小嘴一扁,毫不掩饰地表达对此处的厌恶。
“可是,你知道这后面藏着什么吗?”花月姝似笑非笑,用手指点着石壁问女儿。
“藏了什么?”谢紫烟有些好奇地望望母亲,又望望那泛着青苔的石壁,想不出来这一堆脏兮兮的石头能藏什么东西进去。听母亲的口气,好像这石壁后有不少好东西似的,否则母亲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看到女儿有了兴趣,花月姝脸上也现出一丝孩子般狡黠的微笑,轻松地放下女儿,转身做了一个动作,像是要启动什么机关,准备给女儿来个大吃一惊。但她一连串动作做完,就要最终拉动机关时,她突然停下来,显得犹豫不决。在花月姝低眉思索的时候,谢紫烟注意到母亲的表情变了几次,但最终越来越凝重,最终她把目光投向石壁时,眼神里含着一些惶恐,仿佛石壁后藏着洪水猛兽,只要她一启动机关,后面的东西就要扑出来伤人一样。
母亲的表情很容易感染孩子,谢紫烟虽然还年幼,却也感觉到了母亲隐隐透漏出来的忐忑。不知怎么,谢紫烟失去了要看看母亲所说石壁后藏着的东西的念头,着急地跑上去拉起母亲的手,不住央求:“娘娘,我不要看了,不要看了。这里不好玩,我们走吧!”
听出女儿声音里的惶急,花月姝一下子从犹豫中醒觉,像是瞬间下定了决心,她放弃了启动机关的念头,弯腰再次抱起女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那片让她失神许久的石壁,再不回望一眼。看似一个简单的转身,花月姝却好像同时抛掉了过去的一切记忆,不再回头。
当母女俩回到翠芙宫的亭台楼阁间时,花月姝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与女儿面对面,看着女儿清澈无瑕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烟儿,娘娘今天糊涂了,才会带你去那个地方。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再去那里了。那里的东西是一个诅咒,会让所有人失去自我。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们不要让那里的诅咒,毁了我们的生活!”
母亲突然凝重的话语,让谢紫烟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一个小孩子,不太明白母亲这些话的意思,但“诅咒”“毁掉生活”这些话还是让她感到一丝恐惧,本来,她就对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好印象,如今更是想都不愿意去想它。察觉到女儿的胆怯,花月姝没有过多宽慰的话语,只是在女儿耳边,反复地呢喃:“烟儿不怕,忘了它吧,忘了它吧……”
在母亲的轻声抚慰下,谢紫烟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一丝丝倦意袭来,让她的双眼渐渐模糊,最终伏在母亲的肩头昏昏睡去。不知是因为自己对那个地方的抵触,还是母亲最后的忠告起了作用,醒来之后的谢紫烟真的忘记了那个地方,而母亲花月姝至死也再没向谢紫烟提过关于那个地方的只言片语。正因为如此,这个地方才会被谢紫烟遗忘了多年。
缓缓睁开双眼的谢紫烟,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说翠芙宫真的有她不知道的宝藏存在,也许就藏在那个地方吧。虽然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对那个地方有莫名的抵触,但是,为了能为自己和众人搏一线生机,恐怕不得不故地重游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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