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惠一副害怕的样子,后退几步,弱弱道:“令乾兄何必如此道。我知你们平时不喜与我亲近,才不敢当面规劝的,归村途中越想越觉得不妥,又因听错,以为是十七姐提议,才如此和族长说道。”
卞令乾冷哼一声,“少在我面前装。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族规责罚。”
他又对族长道:“爹,您定要公平处理此事。孩儿愿意接受责罚。”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卞令乾知族长对他向来严厉,定是逃不过责罚。既然如此,何不多把几人拉下手,这样一来责罚反而轻一些,到时候大家受罚,他的面子上还能过得去,至少子辈看到这么多人受罚,不会专门嗤笑于他。
文敏听后,觉得令郎兄不愧是卞家子辈的表率,对他更是尊敬,满眼红果果的崇拜。
玉胖若有所思地看着卞令乾。他觉得卞令乾做事沉稳有加,心胸不足,现在卞令乾又一副大丈夫敢作敢当的摸样,让玉胖疑惑。
族长听后,刚才难看的脸色缓下来,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肯低头认错,心里欣慰,道:“好,这才是我卞令家的长子。”
卞二爷语气中充满赞扬,“令郎真有乃父风范。”
“是啊。下一代的族长非令郎莫属。”其他长辈族亲纷纷赞道。
卞令乾面露喜色谦虚回话,“各位族亲尊伯,真是折煞小辈了。”
族长听后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哈哈大笑,接着看似严肃道:“无论如何,这次尔等均都有错。现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待军爷一事解决归村后,到祠堂旁屋讨论一番,再做责罚。”
卞二爷知道族长提到议事房,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且此番议事,不但要涉及玉胖等人此事,定还有其他要事相商,多半关于征田一事。
族长让玉胖几位小辈散去,开始和父辈们讨论一会见陆十郎的事宜。
卞二爷看了一眼玉惠离去的背影,见她还算老实,冷哼一声后,投入讨论中,不再关注玉惠。
玉惠的头低得极低。
刚才在文敏几人出声后,她一直没有吭声,默认了卞令乾的说法。因为她知道说多无益,反对卞令乾只会让她的后果更糟糕。
她一脚一个脚印,走向一旁火堆。围着火堆的族亲,见她过来,挪动身子,和她保持距离。刚才的对话,他们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也听出事情的大概。他们不想和她走得太近。一个工于心计的族妹,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女子,他们不敢恭维。
卞家村是将门后代,注重忠义,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后背交给这样一个人。
玉惠注意到族亲们对她疏离的态度,她把肩上的蓑衣取下来,靠近火旁,利用火温烤着身上湿哒哒的衣物。她不吭声,没打算和他们打招呼,只是愣愣地盯着火堆上跳动的火苗,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神在炽热的火焰昭炴下愈发的冷凝。
这一处火堆的人没一个人说话,气氛因为玉惠的到来陷入凝结。
玉溪和云大夫在药房里,低头讨论着药方。玉溪时不时从药皿里取出一定份额的药材给云大夫。两人“形影交错”,被站在窗外穿上干爽上衣的陆泽庭和黑岩看到。
黑岩看到陆泽庭乌云满面,似随时都有爆发的迹象,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在他身后正规中矩地站着。
正在黑岩不知道如何规劝陆泽庭离去的时候,族长和卞家村几位父辈来到此处。
“这位便是陆军爷了,真是久仰大名!我乃卞氏族长,在此见过陆军爷。”族长抱拳行大夫礼,客气地说道,语气间不卑不亢。
族长几人都知道这自称是陆十郎的人,便是玉溪口中,前几日欲对玉溪不轨之人。因听玉胖几人所诉,族长几人对陆泽庭看法有所改观。鉴于陆十郎有不良前科及卞二爷对陆泽庭的推断,族长几人认为陆泽庭此人亦正亦邪。
若对方今后所做之事,不再纠缠女眷,族长几人决定隐忍之前他对玉溪所为,只为能够谈妥征用军田一事。
陆泽庭转身抱拳回礼,谦和道:“晚辈陆十郎见过各位卞家长辈。”
陆泽庭决定先隐瞒他的身份和全名,待玉溪能接受他的时候再告诉卞家村人。
族长几人对陆泽庭的态度感到意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军爷态度居然如此和善,除了卞二爷一脸不愉外,族长等人表情均是一松。
对于眼前这个意图对玉溪不轨的陆泽庭,卞二爷心中自是不喜,但族长等人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再究竟此事,此人又关系到征田一事,卞二爷只好隐忍。
卞二爷已看到药房中忙碌的玉溪,见着陆泽庭立于窗,心想定是此人还不死心,在偷看玉溪。卞二爷觉得为免夜长梦多,决定归村后速速寻找与玉溪合适婚配的伊家男子。只要这玉溪一定亲,就算陆泽庭还有心思,怕也有所顾虑。
陆泽庭似有察觉,往卞二爷看去。卞二爷连忙把心里的那一丝不满隐藏起来,暗想对方察识真是敏感。
本想避开陆泽庭目光的卞二爷,在接到他友善的微笑后,顿然觉得讪讪,好似他是斤斤计较之辈,在心里不断地挑剔对方。这种感觉很是怪异,他为何要挑剔对方,觉得陆泽庭这不是那不是的,又不是挑女婿,难道是对方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卞二爷皱着眉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陆十郎。
族长刚想请陆泽庭于前厅叙话,望对方在征田一事上能否行个方便,这时有位卞家人走近,道:“族长尊伯,范家老爷携子立于门前,求见陆军爷。另外,百所处驻兵五十余人,已经到达此地。”
陆泽庭因玉溪的事正憋着一肚子火,没法宣泄。这范家人来得真是时候,他还没想到这范家便是向他动武的那些人,他道:“黑岩,我们走。我到要看看着范家是什么来头。”
陆泽庭此时说话如地狱罗刹,与刚才对族长和善的面孔派若两人。
族长与卞令二伯对望一眼,大感头痛。这陆十郎真的是亦正亦邪,不是好对付的主。
陆泽庭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和卞家族长几人打招呼,想到玉溪的父亲也在其中,不好无礼,便道:“各位卞家长辈,小侄无礼了。容我前去处理一些琐事,待会再慢慢长谈。”
族长一脸堆笑道:“不碍事。这范家老爷,和我有几分相熟,要不与陆军爷一同前去,看看他们所为何事?”
“如此甚好。”陆泽庭说完,带头前去。
黑岩紧随其后。
玉溪看到族长尊伯几人跟着陆泽庭离去,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一旁不断把药物碾碎放入药皿的云大夫道:“云师,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范家带了解药前来,省得我们在这里东忙西忙地配药。配出来的药别人还不一定领情。”
她口中的“别人”指的是陆泽庭,而非玉胖等人。玉溪把整件事想了一遍。
范家本就靠武力吃饭,她猜测是范家的人被人买通刺杀陆泽庭,事后不成,担心被认出的吕家人出言指证,范家又不想放弃现在的根基,便前来与陆泽庭赔礼道歉。
自始至终,玉溪都没想过范家范离华把主意打到卞家村上。
云大夫想了想,觉得配药需要时间,这陆十郎只怕等不了这么久,心里赞同玉溪的话,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她几句,道:“话虽如此,但总不能不做一番功夫。让你好好跟我学武,你又说学药理。和我学了药理,又不认真。现在只懂配一些简单的药方,连出诊看病都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玉溪听到云大夫碎碎念的抱怨,忍不住打断,“好了好了。在这里抱怨你的弟子,还不如出去看看,把解药弄到手,一劳永逸。”
至于云大夫所说,玉溪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各有所长,她的志向不在这上面。
玉溪见云大夫还想说什么,便把陆泽庭是轻薄她的男子这事说出来。
云大夫听后果然没有继续念叨,而是有些阴沉道:“既然是他,那一会要他吃些暗亏,教训一番。”
“云师,你别乱来!”玉溪可不想云大夫正面对方陆泽庭,要阴他多的是机会。她见云大夫盯着配药看,玉溪心中明白几分。
两人相视而笑。
接着,两人离开药房,穿过正厅小屋,来到屋前。
玉溪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棕色暗纹的中年男子,站在陆泽庭面前,作揖道歉。她料想此人估计便是范老爷。
范老爷一旁站在桀骜不羁的范离华,身后站着一些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
范离华之前在大雨中,周身被打湿,见到范老爷便来到这里,没更换衣服,不干不湿的黑衣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健美的线条若隐若现。
真是一幅好身体。刚才在吴叔房中陆泽庭和黑岩光着上本身,因玉溪觉得两人怪异,没敢多看两眼。她现在暗道可惜,如此欣赏美男的机会就此错过。她虽不是色女,但美男养养眼也很不错啊。
这纯粹是欣赏,无关情爱,无关风月。
玉溪又忍不住瞄向范离华,见他天生的一张笑脸与一身的黑衣肃服相搭,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体现在他的身上,并不矛盾,反而相得益彰。她不由啧啧称奇。
范离华擦觉到玉溪的视线,冷冷地看过来,与他一脸的笑容形成极大的反差。
玉溪看到范离华眼底嗜血的光芒,心中大警,暗道此人是个狠角色,不敢再望过去,听起陆泽庭和范老爷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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