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见张姨娘撒泼得丢脸，说道：“张妹妹，你还是先起来吧。让大家进来说事，不然老爷回来定会怪罪于你的。”
“是啊，张姐姐。你还是听夫人的话，快点起来吧。”躲在房间里把事情全部听闻的林姨娘忙从房中走出来，帮衬二夫人道。
若玉敬真如玉三婶言的那般，对玉溪做了那等丧尽天良的事，卞二爷定不会原谅张姨娘两母子，到那时候二夫人会一支独大，张姨娘绝无翻身的机会，她也必须依附二夫人才行。林姨娘这般想道，她决定冒着得罪众人的风险帮二夫人说话。
立在门口的族亲这会才看到二夫人，虽然他们对二夫人还有些成见，因为玉溪和玉敬的关系，再加上是他们登门而来，怎么也要给对方留个情面不是。所以，今日他们没有对二夫人翻白眼。
而且二夫人的父亲姚太傅对他们流刑之事落井下石，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们没必要迁怒二夫人这么久，紧紧咬着她不放。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包括怨恨。
二夫人见族亲没有因此反感她，心神定了定，因为玉三婶之前的话，她鼓起了勇气，接着对张姨娘严厉道：“张妹妹，大家都在看着你，难道要我叫你第二次。你还不起来，要逼我用家规吗？老爷不在，也容不得你如此乖张。”
“什么乖张！乖张的是你！”张姨娘依旧躺在地上，直指二夫人尖锐道：“你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爹害得我们卞氏一族还不够惨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若不是看在你一对儿女的份上，老爷会让你做这个正妻的位置这么久，早就休了你。卞家村没有把你赶出去就不错了，还让你呆在这里，你不知悔改，不知感恩，还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屁！”
张姨娘越是越激动，到最后破了粗口，言辞犀利，完全是戳二夫人的痛处，挑起她与族亲之间的冲突，企图把大家对玉敬的关注，转移到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闻后倍受打击，她捂住胸口慌忙地后退一小步，惶恐族亲对她的态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姨娘得逞，仰头哈哈大笑，同时为她这几年来试图夺嫡所做的努力感到心酸，笑到最后变成苦笑，又哭又闹道：“像你这样的人，不过是出生比我好，凭什么我做小，你做大，我是庶，你是嫡。现在你早已经失去了往昔高贵的身份，凭什么还厚着脸皮坐着正室之位。这就算了，还出言指责我命令我！凭什么！”说道最后一句话，张姨娘可以说是用尽全力般吼叫！
她面部所露出的狰狞之色，让门外的族亲后退一步，怕她一会会不会如疯狗一般，对他们咆哮嘶吼一番，然后发疯般的攻击他们。
玉三婶见张姨娘实在是厉害，导致门后的族亲产生了退意，她扶稳二夫人摇摇欲坠的身子，道：“凭什么！就凭玉二婶生了好女儿好儿子，而你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当年的事都过去三年了，你还揪着不放。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虽然当年的事过后好一段时间，大家都对玉二婶有偏见，甚至迁怒于她。可这是她的错吗？
当年发生哪些事，她也曾跑到姚太傅府上哭着跪着求他放过我们，甚至不愿意留在娘家，冒着生命危险随我们一起流刑至湳樟，对玉二伯不离不弃。该做的她都做了，大家还想怎样，要逼死玉二婶才罢休吗？上天有好生之德，玉二婶做了这么多，难道你们都没眼看吗？还是要听地上这个撒泼婆娘的鬼话！大家看着办吧，反正我是站在玉二婶这边了。”
门外的族亲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皆无言以对。过了三年的时间，再大的怨恨和迁怒也没有当初这般强烈，虽然依旧不见得热情相待，但不至于像三年前那般见到二夫人就忍不住翻白眼暗唾她一番。
族长的妻子卞令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现在我们最想弄清楚这玉敬有没有如陆军爷说得那般，与伊均炎合谋差点强迫玉十七成功的事情。若没有就麻烦躺在地上做死人的张小婶让道，把玉敬带到祠堂，让他跪着祖宗面前，解释清楚。若有则令族规责罚，就这么简单。张小婶你让是不让？”
“起身，让道！”族人们纷纷叫嚷。
这时张小婶再不让道实在是太不识趣了。
她见到大家没有唾弃二夫人，还是坚持要带走玉敬，受到刺激的她那还管这么多，叫嚷道：“就是不让，你们太欺负人了！”
躺在屋里的玉敬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房门大声道：“姨娘，算了。你何必护孩儿至此，让他们进来吧。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问话。你这样反而让他们觉得你在心虚！”
“不！”张姨娘闻后更是激动地反对：“我才不管什么心虚不心虚的，反正就是不让他们这般把你带走，他们趁你爹不再，就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若我这次妥协了，下次就是谁都可以欺负我们娘俩。”
卞文二伯实在听不下去，反驳道：“张小婶，你没搞错吧。弄得我们好似罪人一般，若我们真的不尊重你欺负你们娘俩，现在就已经冲进去了，还管你躺不躺在地上。”
“是啊，就是啊！”其他族亲纷纷附和道：“不会真的是心虚了吧。才如此阻挠我们。”
张姨娘闻后像失心疯一般地大骂：“你们这群混蛋！瞎了你们的狗眼。看到姚氏这样的女人没怪她的父亲陷害我们卞氏一族，反倒抓着我儿玉敬的事情不放，非要刨根问底，到底想要怎么样，想要怎么样?！”
她说道后面都开始咆哮起来，又指着二夫人继续疯骂：“你这个贱人！贱人！休想看到我们母子倒霉，我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你前面。都是你，生了一个贱女儿，给家里惹了这么多事，给我儿玉敬惹了这么多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二夫人微微推开玉三婶的搀扶，振作起来，厉声道：“你可以骂我，但不可以骂我女儿。我女儿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想怎样？！”二夫人眼底快要冒出火来，她可以忍受别人对她的诟骂，但不能忍受别人说一丁点玉溪的坏话。
玉三婶看到二夫人突然间从一个温雅的女人变成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野性的母老虎，感到十分的诧异，暗想玉溪是二夫人的逆鳞。
“你女儿可怜，有我儿子可怜吗？我儿子现在正躺在房里起不得走不得，不但武功废了，腿还瘸了。你女儿有什么好可怜的，说不定现在正在那个男人身下风流快活着。”张姨娘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胡言乱语，什么都话都敢抖出来，完全不怕这么说有什么后果。
“住口！我撕裂你的嘴！”二夫人冲上前去，不顾旁人的尖叫声，抡起拳头就往张姨娘身上砸：“你们母子都不是好人。若玉敬真的对玉溪做了那样的事，我不会放过你们。去死！打死你，打死你。”
张姨娘狠狠地反击，想掐二夫人的脖子，想起身，最后用力的方式不对达不到目的，反倒被二夫人在肚子打了几个拳头，然后她似疯了一般拉扯二夫人的头发，用力不断地往二夫人身上掐，没一会儿二夫人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散乱开来，说不出的狼狈。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姨娘更是吃亏。受了二夫人这么多拳头还苦苦地不肯挪位置，嘴里全是喊打喊杀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声，到最后喊到撕心裂肺。
一旁的族亲都看傻了眼，以至于卞二爷在听闻族亲所说的事赶快赶回至家门口都不知道。
卞二爷推开一干人等，看到不断拼打大打出手，叫嚷连天狼狈不堪的张姨娘和二夫人，一脸的震惊，他大吼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见两人还是不停手，卞二爷一把拉起二夫人，道：“夫人，你快住手啊！”
二夫人知道拉她的人是卞二爷，并不挣扎随他站起身来，可心头火气消不了，连续对张姨娘的腰部踩上两脚才解气，不待卞二爷兴师问罪，大哭委屈道：“老爷，张妹妹侮-辱十七娘，我才忍不住出手打她的。”
“是啊，玉二伯。这完全是张小婶自找的。谁让她说话这般难听，我都忍不住要打她几下。”玉三婶帮忙说话道。
由于他们父辈为了统一族内的称呼问题，同支里若不是经常走动的话，同辈父辈是随着子辈那般叫法，也称卞二爷为“玉二伯”，而不是叫他“二哥”，也如子辈那般称呼二夫人为“玉二婶”而不是“二嫂”。
张姨娘捂着肚子，爬到卞二爷身旁，惹不住说：“老爷，你别听她们说的。我好冤枉啊！”
卞二爷眯着眼睛看向林姨娘，问道：“这婆娘刚才她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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