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夫眯着眼睛看向玉溪,心道这丫头真是的,也不跟他商量一下,就给他出难题。
玉溪被他看得心虚,扭头向他讪笑。
卞家人都等着云大夫接话。云大夫沉默一会后,才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因我炮制药材的成色不错,与范家生意上有些往来,无意中听闻过,但消息不确定,未曾事先告诉大家一声,现闻蛮子所为,估计十有八九如义妹所言。”
云大夫说得模棱两可,到也合情合理。
因为云大夫所言,玉溪之前所说的话让人又多信几分。
“一派胡言!”卞令乾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反对道:“你们两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挥我们卞家人的去留。我们要如何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们两人插嘴。”
卞令乾窝着一肚子的憋屈气早想发泄出来。现在面临全族的危机,卞家村里的内部分歧更是明显,不过再怎么分歧,也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那些往常与他交好的子辈,个个成缩头鸟,任父辈指挥的样子。他本想趁机树立威望的,这些子辈拉不动就算了,云大夫这所为的两兄妹居然在这里为所欲为,把他当什么了!
“住口!”族长教训卞令乾:“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坐下!”
“爹,你……”卞令乾看到族长老爹一脸严肃的摸样,不服气地瞪了云大夫两人一眼,重新找个地方坐下,离刚才的地方远一些,是为了一会如果他想“出言不逊”离得远,族长不方便发难。
玉溪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没想这卞令乾愈发让人讨厌,真想待此事过后找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族长站起身对云大夫拱手笑笑:“儿郎不懂事,望云大夫见谅。不知云大夫可否详细地说一下如果探听此事的。”
玉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族长真不好忽悠。她忙拦话道:“我大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反正令郎已经说了,我们是外姓人,实在不方便插手卞家人之事。”
玉溪没等两人进一步交流,堵住云大夫的话,招呼站得较远位置的白奇过来,对云大夫道:“大哥,此人中了毒,为我所救,不过余毒未清,你帮我朋友瞧瞧。”
云大夫十分配合,知玉溪的用意,故意不去看族长,扭头与白奇聊了起来。
族长被这两人漠视,涨红了一张老脸,心有气愤却面无表情,安全看不出他的不满,颇有风度地对族亲们表态:“我看此事难以决定,大家一起再商量一下。”
顿时唇舌大战开始,卞家村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纷纷,完全把玉溪及云大夫等人的谈话声压下来。
玉溪懒得理会这些,一会处理好白奇的事,她直接带卞二爷及卞堇伯等与她交往过密的人入关得了,懒得理那些留在此地不识时务的族亲,反正海珠空间里的稻谷比在外面长得快,就要成熟了,不怕入关后没有粮食吃。
玉胖见卞令乾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好似他一个人就能代表子辈一代一般,不来由地有些反感,出声道:“我赞同入关。反正蛮子不可能马上撤回湳樟南部,入关与否都只能盼身上这点粮食。还有现在都未见伊家村人,怕他们是凶多吉少,未来通婚可能性更小,为了各户能够留后,与其他人士通婚是迟早的事,若我们入关成了三等良民,挨过这一阵子后,和其他族人通婚也不至于是流民身份或是关外贱籍。”
玉溪闻后一拍脑门。对啊,这事她怎么没想到。不过她现在是顶着“浓芳”的身份,也确实不好说这事。
玉溪对玉胖笑笑,玉胖见后把头扭到一边,看来他还在生玉溪的气,弄得他当玉溪的面对浓芳告白,也不告诉他实情,他能不气吗。
玉胖言后一言不发,族人们多有赞成。的确,就算蛮子不进犯关中,不久后退回湳樟南部,可伊家村损失过多,其女眷能有几人生还。卞家村以后返回村落后,难道为了将来的返京一直打光棍不成,不可能每户都为了返京而不与关外户通婚,一旦与关外户通婚就会沦为关外户。
族长头一次后悔当初怎么没让卞伊两族自由婚嫁,早知道有今天这个局面,就应把所有伊家村女能通婚的都娶到卞家村来。
玉溪看到族长的难色,知他定是动摇了,对在一旁休息的玉灵眨眨眼睛。
玉灵会意回以一笑。这样的话,族人定会入关,这样玉溪落户关外户的事情就能瞒过去,到时候玉溪重新落为良籍并不是难事。
没想到纠结于心中的事情,就这样度过了。玉灵感慨造化弄人,看了一眼云大夫,见他也望了过来,连忙憋向别处不敢再看。
玉溪没错过云大夫看到玉灵微笑时,那眼底的惊艳,暗想这两人明明相互喜欢,还压抑着彼此的情感,现在卞家人将要入关,以后的生计方向不一定是耕田种地,他们还能借助良民的新身份参军拿粮饷,只要不是太出名让圣上入京面圣调查原户籍就成。到那时,不需要粮种,而且玉溪又有海珠空间,是时候让玉灵摆脱仓禀官周津寺了。
玉溪暗暗帮云大夫两人盘算着。
这时候卞文二伯站起来表态:“我认为入关可行。说不定这是我们卞氏一族的计划,换为良籍后参军入伍,保家卫国,我卞氏一族又可再次站起来!返京又能如何,别忘了当今圣上已经把我们赶出来,难道会用我们的后辈,且曾经政敌更是对我们虎视眈眈。但若入关后,只要入伍不立大功,京都那边谁会知道我们已然崛起!”
卞文二伯所言代表的是“文”字子辈一支的态度,他说得有理,不少人同意开始收拾家什。
卞二爷沉默一会后,也站起来表态同意。
卞堇伯和其他两个同支兄弟商量了一会,也表态赞同。
这样就剩下族长所在的“令”字子辈一支。族长见大家都看过来,逼他表态,心知这次不入关是不成的了。实际上族长并不想族人入关,因为这样一来变数极大,入关后局面也许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族长位置难保啊!
他不想想,如果族人都死绝了,这族长还怎么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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