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五人到了田家,田家人对他们还算不错,至少比他们之前预想的处境要好许多。
当家是本来就没指望的,田家大小也算是官宦人家,对于儿子一门心思想要娶一个寡妇,尤其这寡妇还是已经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本来就不理解。就算她是名门之后,这样衰败潦倒的名门之后也真是不提也罢。
奈何田培境就跟着了魔一般坚持,田家二老到底心疼儿子,只得同意了。好歹她也已是四子之母,想来为田家延续血脉不成问题。其他的嘛,若儿子将来又不喜欢了再纳妾便是,就是要休了她,她又能闹个什么动静出来?
就这样,臧儿带着四个孩子在长陵的一处小宅子里头有了一间自己的小屋,以前用来生存必须要做的活计,现在成了女子的闺房之乐,偶尔为之打发时间罢了。
也是由此,王娡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让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对自己魂牵梦萦,知道了何为名门之后沉淀的气韵。
臧儿已经26岁,在汉代早已是青春不再的年纪。加上成日的操劳,虽注意保养不同于一般农妇,但和长期住在城中的女子相比却也不那么显眼了。但当她和田培境一起讨论一些王娡完全听不懂的话题时,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和对答的神态,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套一句现代语来说,这就是气场啊,笼罩在其中的人都感受得到。
感受到的不止是田培境和王娡,日子一长,田家二老也有所觉。
儿子娶的这个女人,总是能将她们住的院子大理得妥妥当当,她的大女儿照顾孩子也有一手,几乎就从未让他们操过什么心。加上一年之后臧儿为田家生下了他们的长房长孙,取名田蚡。两两相加,他们对这个媳妇变成了12分的满意,对她们刚来的时候照顾不是那么周到也就有点歉疚。
歉疚了就想着能补偿点什么,最能让还在坐月子的儿媳妇高兴的事情应该就是好好安顿她的几个孩子了。这个孩子指的自然不是田蚡,而是他们开始极不待见的四个“拖油瓶。”
男孩子长大是要建功立业的,王信和王利的年龄还太小,就先让他们学着点本事;女儿家的未来倒是能提早定下来,给女儿找个好相公可是比什么嫁妆都实在的事,关系一辈子呢。
于是在王娡八岁快满九岁的时候,家里给臧儿商量过之后,开始着手给她议婚了。说是议婚也不过就是定个娃娃亲的意思,虽然呢。也不算是娃娃了。汉代的正常来说14,15岁就得嫁人,现在先定下来,到了年纪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也免得孩子会为着自己在这家里名分不正忧心。
“这孩子早年跟我吃了不少苦,是个懂事的,但要说这个怕是抹不开脸,咱们先帮她看好了,到时候再告诉她就是。”
生了儿子的臧儿现下在家里是极有发言权的,况且提的这个也不算是无理要求,女孩子碰到这样的事情不羞涩才是不正常好吧。于是在众人的善意遮掩下,王娡这个议婚的主角从头到尾被瞒得死死的,真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个问题上臧儿真是想太多了,不说王娡前世单身的30年参加的相亲会无数,早已修炼了一身老牛皮,就看她平日里看着张家哥哥那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儿,也不是会羞涩的女孩纸。
不过她也真的只是单纯欣赏属于她这个年纪能感觉到的帅气罢了,让一个心理年龄38都快能给那男孩儿当奶奶的年纪的女人倾心于他,那得多么霸气侧漏才行啊。
这个道理不止对于那张姓的少年,对谁都是一样。这也不能怪王娡,若说她穿过来就被当成家里的幺女各种疼爱呵护,智商和情商肯定就慢慢退化到生理年龄了。偏偏她哥哥是个不理事的,她就只能算长女,长期跟老妈子似的照顾弟弟妹妹,父亲死了还得安慰娘亲,心态调整不过来也可以理解。
不过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就如同王娡临走前将那卷刻着“启”字的竹简特意留在了被褥下头,想着这样便算是切断了与那个素未谋面之人之间的缘分,以后也不再想进宫之事,只跟着娘好好过日子。史书上记下的又如何?蝴蝶的翅膀尚能扇成飓风,著名的王太后成了穿来的,怎么还跟书上那个女人一样?
却没料到出发半日后,兒姁献宝一样双手背在后头问她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然后在看到兒姁捧着的竹简时呆住了。
“姐姐真是糊涂,要不是我看你们收拾行李的时候爬上床偷个懒,只怕这东西就得留在家里头了,到时候看你哭~”说完还冲着王娡做了个鬼脸。
那竹简终是被好好收了起来,有些决心只能下一次,再想如之前一般决绝时心里就总是有丝丝缠绕着一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是一狠就是一痛。
或许是坐在这辆破旧的马车上看着两边的黄土,加上这一车子人目前的处境,心中难免有些凄凉。若自己有朝一日真能当上太后,当能保他们安稳富足一世吧。
也亏得王娡不知家里议婚的事情,否则大概又会感叹自己前世的单身衰运被她临走时也捎带了来。田家对着人选议来议去竟是没有一个真正合适的,连人都不用看了,单是条件都配不上。
条件太好的,怕是看不上这丫头,毕竟不是田府正经的小姐;条件差点的,没等臧儿开口,田家二老就不同意了。王娡懂事,讨人喜欢,而且不光顾着自己在家长面前露脸,总是带着弟弟妹妹两个,让他们觉得这个便宜孙女儿很懂事,又念了些书的样子,心中是真生出了几分疼爱,怎么也不愿意委屈了她。
“女儿没有下嫁的,男方这样的家世就是嫁过去也是咱们家没脸。”
“就是,倒不如再等两年,我看这孩子出落的水灵,再大点怕是更美的,咱们哪,就等着人家上门来提亲!”
就是现在,女人被人说成是花瓶也不全是贬义,多少人想当个花瓶都当不上呢。就算真的只是个花瓶,冲着美色来的也绝少不了,更何况这孩子肚子里还不是装的草。待她再大一些,将孝顺、谦和、守礼的形象与姣好的相貌一起传出去,只怕田家得换个新的门槛才行。
如此一来,先前因父亲去世被扔下的课程又被田家人重新捡了起来,甚至还加入了掌家的课程。想做人家的当家主母,还得会理事才行,这些却是之前臧儿就算想到了也没法教的,没有合适的东西练手管家是无论如何学不会的。
接下来的两年对王娡来说有喜有悲,悲的是小弟王利在她九岁那年的冬天一场风寒去了,喜的是作为补偿一般,来年春母亲又生下了一个弟弟,田家给他取名叫田胜。
缺少抗生素的年代,一旦发起烧来就算是病得凶险了,王利却是偷偷的跑出去玩雪,没人看着他他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就这么一病不起。
臧儿此时怀着身孕正是娇弱的时候,又因着孩子死了伤心一阵,就落下了病根,一到了冬天特别畏寒,要点上足足的炭火才能稍稍好一些。
妻子怀孕了就得跟丈夫分房睡,加上田培境也让他父亲在衙门里头谋了个差事,时不时不能回家,照顾臧儿的活便由王娡亲手担了起来。
“家里仆役不多,总有照顾不周全的地方,我夜来无事,亲照着母亲睡下了也安心些。”
孙女儿是个极懂事的孩子,田家二老脸上也觉得有光,再跟关系好的几户人家一说,一传十十传百的,王娡孝顺的好名声也就这样传了出去,加上人又长得好看,渐渐地就有了些当地的好人家开始盘算着能不能娶进来当媳妇了。
其中条件最好的,就是住在另一条街上的金姓人家。
他们家因经商起家,后来用钱捐了个小官,虽不如人家举荐得来正,到底也是朝廷在册的官员,家世还是不错的。金家二老只得一个儿子,自然是如珍如宝,给他起了个字叫“王孙”。
儿子长大了是要出去干大事的,照顾父母的事情就得落在媳妇身上,因着这条,他们家的媳妇就必须是孝顺,会持家的。当然还得要长得漂亮才不算亏待了儿子,这么一来,田家的那个小姑娘正合适。
田家得官是正经举荐上来的,说起来金家还比他们矮半截,不过这王娡到底也不是田家得种啊。怎么想两人都是合适的,于是跟儿子商量了一下,金王孙在街上偶尔见过王娡带着妹妹逛街,印象很好,遂点头同意。
金王孙今年13,再过个3,5年正好娶妻,那时候王娡也长大了。
一切都盘算好,金家派了人来田府提亲来了。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长乐未央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8/8801.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8801-45413656/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11章 :议婚)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长乐未央,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