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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剑舞》 第五十二章 生死

    世间有轮回吗?这怕是无人能回答吧。我说有轮回,只因放不下生前未完之种种,因此形成执念之体而轮回矣。你说没有,只因人死而散,化作黄土一挫,本无轮回矣。纵说纷纭,各执一词是与不是,亦无人知晓其奥妙,凡俗世间,少有人知,只余个别半生已过求个心安而探长生之密,遂而种种轮回之说数不胜数。

    荒山古林,虫鸟野兽出没,人迹罕至,故而树木葱郁,生长繁盛。杂草丛生,怕有三四尺之高。万尺断崖之上,野草遍布,灌木丛生,只见崖对面也有一断崖隔空相望,崖边也是灌木丛生,厚厚的青苔密布其间。两崖相隔不是很远,大约有八尺左右,从断崖两边往下看去,竟有目晕之感。断崖面上除了不知何时长出的青苔和藤蔓,看上去整齐得如同一刀切开的肉片一般。断崖之下,白色如丝的烟雾弥漫,袅袅升起,还未及断崖半空便无故消失。

    断崖茂盛的树林中,突然跑出一头白黑相间的花豹,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从断崖的一边一跃而起,在空中留下一个黑白相间的半圆弧线,轻巧地跃到对面的断崖上,在对面留下了几个清晰可见的脚印便跑入树林中渐渐不见了踪影。

    风拂过林梢,仿佛在安抚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温柔可亲。幽幽断崖之下,仿佛被人一剑斩开的巨口,牙齿已被削落不知滚向何处,被岁月侵蚀成风里的一点飞灰。白云悠悠,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一声惊雷乍响,突兀地响在这天地之间,扰人分神。惊雷过后,天空依旧平静,不似有任何变化,但平白无故地为何会响起雷声,奇怪之极。偏偏在这荒山密林之间,野兽多有,却罕无人迹,野兽无人性,哪里会思考这奇怪之处。过了好大一会,如棉花似的白色云团里突然坠落下一红色物体,红色物体周围隐隐有火花闪现,隔得近了还能闻到股烧焦的味道。红色物体如流星坠下,刚好坠落在两断崖的中间,在断崖下砸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崖底如丝的烟雾向两边空旷处散去,露出了崖底许久未见天日的面目。

    如丝的雾气似云海一般徐徐向两边崖口散去,崖底可见雾珠休憩在野草之上,闪着白色的淡淡微光,微风轻轻来,如同美丽的姑娘来到陌生不知处惊扰了崖底的异草和雾珠,随风晃动,雾珠从草间滑落,溅起许多细小晶莹的小水珠。

    崖底泥土的气息随风飘动,杂草枝叶腐烂的气息显得有些重,其中还微弱的动物腐烂的气味,想必是有些动物在跃过断崖时后力不足不慎失足掉落下来摔伤了身体而无法动弹埋骨于此。高低起伏的零碎岩石和细小土堆,土堆上野草的根深深扎在湿润的泥土之间,岩石缝间偶尔看到有顽强长处矮小树木,根大枝小,底部呈现出椭圆形,看上去异常奇异。

    红色物体造成的深坑周围,三尺方圆内野草枯黄发黑,焦黑痕迹明显。深坑中央,红色物体毫无动静,就像一块经历无尽风霜岁月的红石。红色物体上有一层如茧一般的一寸左右厚薄的膜层,膜层下面不知是何东西。只见膜层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团发着微弱红光的红色液体似的东西。

    蓝白相间的天空中,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灰绿色的小鸟突然间鸣叫一声,好像发现了食物一般向树林俯冲而下不见了踪影,隔了大约五息左右又突然从树林另一处飞出,嘴中似在吞食什么。

    群山连绵起伏,奇峰异崖争奇斗艳,树木葱翠,似不断起伏跌宕的绿色水波。时而虎啸猿啼,时而群鸟争鸣,风吹过一片林波声‘沙沙’响起,林涛阵阵,仿佛是奏出了世间最美妙无比的音乐旋律。荒林峰间,蜿蜒曲折盘旋出,一丛野竹突兀而起,与山林野木有些显得格格不入。断崖之下,日落月升,月落日升,月明星稀,繁星点点,白夜起伏间三日缓缓而过,断崖底的如丝如缕般的雾气不知何时又笼罩在坑洼的泥土野草小树间,雾气之下的红色物体不知几时已经由红转至微红。青翠林间雾气还未散去,天边朝霞灿烂夺目,一片生气蓬勃的景象。枝叶草间晨露如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闪着光辉,天地之间寒气还聚集不散。

    一只早起觅食的小松鼠在弥漫丝雾的灰色岩石上卷缩着前肢直立而起,一双明亮圆润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食物的踪迹,突然它转动的眼睛就像表钟突然没电停住了一般盯着一处看,卷缩起的前肢还有规律地动了两下,突然趴下跑进了迷雾中不见了踪影。

    红色物体旁边,一个细小身手敏捷动物往红色物体本来,待到近处便看出是只全身灰毛的小松鼠,与岩石上的那只是全无二样。小松鼠围着红色物体转了两圈,像是在找通往红色物体顶端的路似的,停下身子张望了一下,突然间一下一蹦到了红色物体上面,转了一个圈,仿佛是在高兴自己一下能跳上来。

    ‘咔擦’的崩裂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吓得小松鼠‘嗖’的一声溜得没影了,也不知道跑到那个土洞里去了。这时只见红色物体上渐渐蔓延着无数的裂痕,越来越多,‘嘭’的一声红色物体破碎开来,丝丝如缕的雾气都散开了一部分空间出来。圆形的坑里一个人形的生物静静的躺在那里,全身**,仿佛山间的妖灵精怪化形来到世上一般,一阵微寒的晨风吹过,人形生物好像在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一阵血风呼啸而过,仿佛是千年的思念化成了执念,把流年卷进了一个只有血色的漩涡里,世界从此变成了血的黑暗。是谁在轻声叹息?是谁在紧锁眉头?是什么让人如此。

    无尽血的黑暗里,当流年闭上眼睛的的那一刻死,是否已经宣告,还是注定了什么。一个从未想过的陌生的想法在流年脑海里划过,‘轮回’代表了什么?是生或死,还是一个没人敢触及的‘重生’。

    谁在黑暗里还在深深思念,思念着远方的人儿,千年万年从不曾变过。直到有一天,思念破灭,一碎千年万年,成为黑暗里无人触碰的黑色执念。流年从容地接受了,接受了命运,从此死去。当那一刻,世界弥漫黑暗的那一刻,他还是畏惧了,虽然选择了面对,但那一刻从心底还是升起了对死的畏惧,即使表面看起来那般从容不迫,人心谁又能看到呢。

    在那无尽的黑暗里,流年身心疲惫地沉沉睡去,就这样睡去,不愿醒来。他不知道黑暗里这一覚睡了好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还是深深的一个世纪那般久远。黑暗的世界里,仿佛有一张温柔的笑脸一直看着他,对着他微笑,调皮,嬉戏着嘴角偷偷挂着一丝坏笑,他感觉很温暖,温馨,如同身在四季不变的温泉里。

    笑脸一直伴随着他,当他转过身时,那张笑脸微笑着带着一丝苦涩,苦涩中仿佛夹杂着无数深沉无言的悲伤。笑脸还是笑脸,只是突然之间,那挂着坏笑的嘴角不知何时有了一丝浅浅的血红,慢慢地,渐渐散开,滑落,好似红色艳丽的珍珠从那嘴角凭空冒出,没有预兆。流年吓了一跳,那微笑着苦涩悲伤的笑脸竟然向他飞来。他醒了,只是却有无人知晓的惊心动魄,压在眉梢,压在心里,久久未曾散去。

    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世界,可是入眼一片灰白。这里难道是所谓的天堂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天使呢。传说人死后,生前做好事的人会来到天堂,灵魂会变成美丽的天使。生前坏事做绝的人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灰色的世界里,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流年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感觉有些冷,低头往身上看去,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红色,连手上的指甲都是红色的,看上有些怪异。流年吃惊地从地上蹦起来,看着自己,看着地上,一些红色的碎片还散落在地面。

    悦耳动听的的鸟鸣声如同音乐的旋律从远处传来,流年看着自己四处张望着打量这个世界,原来这里不是天堂,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世界。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喃喃细语道:“是真的……是真的……我竟然没有死。”

    “轰”的一声大响,一头身形比人大了五六倍的灰黑色的野牛朝着流年所在的大坑撞了过来,势不可挡,仿佛不把流年撞飞了绝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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