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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心计》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谁惜 059 豆蔻.年华

    流水经年,别离了谁的伤感,豆蔻年华,停留在谁的过去。(.)

    时光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情,最伟大的存在,豆蔻年华,朝朝夕夕,即使再美,也会殆尽而空

    药的不稳定性让连美人的病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她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企图毁灭一切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她寝宫里的饰物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不发病的时候,她又像是一只无辜的白天鹅,自责的看着周遭的事物,对生气的梁如言百般讨好,试图让自己的乖巧化解他的不高兴,梁如言看着极其温顺的连美人就算想起她变成恶魔的样子也什么气都消了,每每这时,连美人都会像个婴孩般一样依偎在梁如言的怀里,梁如言也会像一个父亲似的苦口婆心的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连美人听得滋滋有味就像她初为婴孩般听父亲告诉她做人的道理一样。

    在连美人不发病的时候,梁如言会带她故地重游,逛一逛她曾经去过的地方,企图用药物以外的方法让连美人快速好起来,只是不能刺激她想起以前的事,否则连美人就会变得很狂躁,梁如言都尽力避免不去碰触让她发作的事,就算他这般小心,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还是会给连美人致命一击。

    一天,梁如言带着连美人出去散步无意间碰到了安嫔,梁如言想要躲开她,可是安嫔却主动上前跟连美人打起了招呼,她拉着连美人的手嘘寒问暖道:“多日不见妹妹,妹妹怎么憔悴了不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妹妹以前可长得精致着呢”

    “以前?”听了安嫔的话,连美人有些糊涂:“怪不得眼前的姐姐如此熟悉,难道你我以前是旧相识?”

    听到连美人的疑惑,安嫔皱着眉故意装糊涂道:“妹妹可真是一个负心人,许久未见便忘了你我姐妹之间的情谊,也罢,谁让我是妹妹最亲的人,妹妹忘了我也不打紧,可曾的我们在御花园赏花,在寝宫里促膝长谈,可还记得……”

    没等安嫔说完,连美人感觉到自己的头一阵剧痛,像是有个人在拿的刀子一下一下在戳,让她痛不欲生,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安嫔看着连美人异常的样子想要问她怎么了,梁如言知道连美人发作了,于是赶忙向安嫔告退,生怕她在说出什么来让连美人的病情在雪上加霜。

    看着梁如言带着连美人狼狈逃走的背影,安嫔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邪笑,白了两个人一眼,转身就和丫鬟离开了。

    梁如言慌忙的将连美人带到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沾了沾井口边盛水的水桶,试图给连美人擦去脸上的汗渍给她燥热的身体降温,此刻的连美人意识好有些清晰,她攥着梁如言的手慢声细语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准确无误的传达给梁如言。(.最快更新)

    “趁我还没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把我的手脚绑上,否则发起疯来,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你”

    对于连美人的要求,梁如言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他抱着连美人告诉她自己会有办法把她治好让她变回一个正常人。

    看到梁如言认真的样子,连美人有气无力的笑着,她的笑让梁如言听着很不是滋味,她说:“梁大人是全天下最好的郎中,你都束手无策,看来真是老天爷嫉妒我的美貌,让我早一点去他那里让我做一个真正的美人”

    听到连美人的自嘲,梁如言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道:“相信我,我会把你治好,我治不好,慕容远一定可以,他治不好,张大人一定可以,总之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连美人笑魇如花,望着天真的梁如言笑着说:“别自欺欺人了。趁我还没变成让人憎恨的魔鬼,赶快杀了我,我不想活着没有尊严”

    话音刚落,连美人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与之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连美人用尽全身力气企图挣扎开梁如言的阻挡,可是梁如言死死的按住她,不让她狂躁不安的心冲破这层阻力,一旦失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见自己无法安抚连美人,情急之下梁如言将自己的小指塞到她嘴里企图缓解她的痛苦,连美人狠狠的咬着梁如言的小指,像一只猛兽遇到猎物,展示着自己的威严。

    梁如言因为疼痛难忍,叫了一声晕了过去,他的叫声像是唤醒了连美人善良的一面,连美人含着梁如言的断指像是明白了什么,呆呆着看着天空暗自流下泪来,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息起来,发病的短短一瞬,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在连美人生命中弥留的最后一天,梁如言带着连美人去了她最想去的皇宫大门,那是她皇宫生活的起点,她从这里来,也是她皇宫生活的重点,她也从这里去。

    “梁大人你知道吗?”连美人虚弱的讲述着:“我平生最喜欢踢毽子,很多年前,皇上陪着我在这里踢了一会我至今难忘的一脚,这一脚让我的心牢牢的和他和这座皇宫锁在了一起”

    “那我药箱里的毽子也是你放进去的?”

    “没错”连美人一口答应道:“对不起,是我利用你让皇上想起我,是我把自己变成今天这样,也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

    梁如言从来都是一个对别人的欺骗都怀恨在心的人,可是从连美人口中缓缓道出她所谓的欺骗时,梁如言无论如何也对她恨不起来,相反,他的心对这个悲惨的女人越发的怜惜,越发的爱着,越发的舍不得,他叹着气道:“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没有他,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连美人听着梁如言的承诺,什么也没说,平静的看着宫门的方向,往事历历在目。

    “再陪我踢一回我最喜欢的毽子吧”

    连美人缓缓从袖口拿出毽子递给梁如言,梁如言知道她的身体很虚弱不能做出类似于踢毽子这样剧烈的运动,可是他最终没有挣过连美人,梁如言只好无奈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梁如言拿着毽子转身向后走了散步,转过身刚要抬脚去踢,就看到连美人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梁如言扔下毽子忙不迭的跑到连美人面前打算扶起她,可是连美人的身体已经没了余温,梁如言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强忍着悲怆拿起她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企图‘揭穿’连美人骗自己的小把戏,可是,脉搏上真的一丝跳动的迹象都没有。

    梁如言只好无奈的承认了这个事实将她抱在怀里,无助的看着四周,无助的看着整座皇宫,此刻他多希望,有个人可以帮帮他,告诉自己连美人只是睡着了。

    连美人死后,杨广下旨让内侍省把她的遗体送回老家以嫔妃之礼安葬,雪梅因为不忍心想起往事就没有去送葬,她在寝宫里收拾着连美人生前的遗物,想要拿一件她的东西来作为自己日后的回忆,可是睹物思人,尽管她没有去送葬,但是看到连美人生前东西,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梁如言和雪梅一样害怕想起从前,没敢去送连美人最后一程,来到连美人的寝宫,看到难过的雪梅,他劝道:“人已经走了,你也别太伤心了,让心儿知道,她在那边也不会开心的”

    雪梅强忍着难过对梁如言道:“奴婢是娘娘生前的丫鬟,跟她走的最近,如今娘娘走了,奴婢还有些没缓过来,不过还是多谢大人的劝慰,这里还有些娘娘的遗物,你挑一些,剩下的我烧给娘娘,让娘娘在那边也用的习惯些”

    梁如言看着连美人生前的遗物,各种和她在一起时候的画面纷纷闪现,还是以前的衣服,还是以前的物件,只是已经物是人非,梁如言不由得唏嘘感叹起来。

    雪梅拿了一件连美人生前的衣服,抖落了一下打算收起来,没想她一抖落,衣服里掉出一个香囊,梁如言好奇的捡起香囊,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香囊里有荔枝大小的丸状物体,闻起来芳香无比,经过思索,梁如言忽然想起太子文学杨上善曾经编纂过一本名叫《黄帝内经太素》的中医药典,上面记载,这个东西名叫肉豆蔻.

    “肉豆蔻今惟西域人家种之。春生苗,花实似豆蔻而圆小,皮紫紧薄,中肉辛辣。六月、七月采。

    其芳香强烈,味辣微苦,其种仁入药,可治虚泻冷痢、脘腹冷痛、呕吐等症,大剂量服用荳蔻还具有滑胎的药效,长期闻之会使人上瘾,麻痹,催眠甚至令人产生幻觉,进食少量即可曲解时间和空间,并有超越实际的快乐感觉“

    梁如言看着这些让连美人变得异常的始作俑者,大惊失色的问雪梅:“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让人长期接触,你怎么还让她带在身上”

    雪梅还没从连美人的伤心中走出来,听到梁如言的质疑,雪梅吓坏了,神色慌张的道:“娘娘一直都不曾和外人接触,都是和奴婢过活,难道你怀疑奴婢”说着雪梅竟然哭了起来。

    雪梅的哭让梁如言有些心软,转念一想这件事的确和雪梅没有多大关系,可是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将肉豆蔻放在连美人的身上呢。

    正想着,梁如言忽然看到给连美人治病还未用完的药材,他打开那些草药忽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七味药材是自己从太医院拿的,三味药材分别是慕容远给的,三味药材中白豆蔻的样子和肉豆蔻无论是在味道还是长相上都及其的相似,如果不认真分辨根本难以认出。

    好你个慕容远竟和起伙来下黑手。

    梁如言扔下药材气冲冲的赶到太医院寻找慕容远,见到慕容远,他举拳便打,慕容远不躲也不闪,一脸严肃的道:“你要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毫无根据的打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梁如言放下拳头骂道:“怪我梁如言瞎了眼,错拿你当好人,没想到你和安嫔他们一样都是杀害心儿的凶手”

    听着梁如言莫名其妙的再涨,慕容远冷笑道:“此话何意,难道我帮你还帮出错了?”

    梁如言从太医院装肉豆蔻的药匣里拿出几丸肉豆蔻放在慕容远面前:“这根本不是白豆蔻,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肉豆蔻,好你个慕容远,你明明知道……”

    没等梁如言说完,慕容远突然紧锁眉头翻了翻装肉豆蔻的药匣,发现里面没有白豆蔻,全是肉豆蔻他的冷汗全下来了,自言自语道:“肉豆蔻是西域之物,用多了可以使人产生幻觉,朝廷明令禁止,可它为什么出现在太医院还替代了白豆蔻呢。

    慕容远拿出杨上善的《黄帝内经太素》上面有一项记载:肉豆蔻,喜温,喜光,宜种与土质,厚之,软之,肥之沃地。

    也就是说,肉豆蔻生长的环境必须在温度和阳光且质量非常好的土地上,拥有肉豆蔻的人不可能大老远从西域将它带过来,这样费时费力,肉豆蔻也不是随便有块地就能种的,此物从西域那么热的地方传过来,栽培在中原的土地上一定要有一个合适的地方,

    此物出现在皇宫,那么它就一定重在离皇宫比较近的地方,好用于搬运,梁如言转念一想,如果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一定可以在找到肉豆蔻的种植地点。

    梁如言遍寻皇宫也没找到线索,于是他只好出宫寻找,可也一无所获,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身旁路过两位老者,两个人的对话让梁如言的寻找有了些眉目。

    一个对另一个道:“也不知道官府在搞什么名堂,把我们家祖传的宝地都给充公了”

    另一个接着抱怨道:“是呀,我那块地采光好,还肥沃,到了秋天一定能有个好收成,没想到全都毁了种了别的,造孽呀!”

    听了两位老者的对话,梁如言突然来了兴趣,问道:“敢问两位前辈所种之地现在何处,晚辈打算去看看这稀罕事”

    老者苦笑道:“年轻人真是挖苦我老汉,不过看看也好,也让不知情的百姓看看,他们是怎么当的官,你只管去,在城西三十里外有一片地就是我的”

    拜别了老者,梁如言一路走到城西三十里附近,果然看到一片地,从阳光照射,水流方位和土壤质地上梁如言判断出,这的确是药典上说的最佳种植肉豆蔻的地方。

    正在怀疑始作俑者是谁,梁如言忽然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皇后,她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被一个青年人请进屋内,门外的侍卫把整个房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皇后好像在见一个不得了的人,梁如言想。他忽然灵机一动,打晕了一个侍卫,穿上的衣服站在门前光明正大的偷听两个人的对话。

    “本宫可是很守信用的,让大王的死敌宇文成都调防到了相州,也种植了大王给的肉豆蔻让隋军的士兵吃了没有力气与大王的兵马战斗,让大王打了胜仗威名天下,俨然已经成了众多反王中的总瓢把子,大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不按照事先预定的退兵吗?”

    那人听了皇后的质疑,也不忙着解释自己,坐在一旁笑着说:“皇后娘娘一向都是与人为信,本王当然也不能食言,近日听得一个故人的消息,如果皇后娘娘能把这位故人带到我面前,我定当信守承诺,退兵三十里”

    听到那人的退兵条件,皇后似乎很有兴趣,疑惑的问道:“不知大王故人是谁,让你如此挂念”

    那人站起身看着窗外,幽幽的道;苏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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