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有些睡意的,可是顾安进来后,却是睡不着了。不知是因为脑子里的那道若有若无的声音,还是因为身边多了道呼吸声。
晓得顾安没有睡,他似乎想要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很平稳,可惜他的心跳声出卖了他。兴许是夜太静,他的心跳声砰咚砰咚的,连都听着了。
睡不着。
过了会,轻轻地开口,“顾安。”
“……。”
声音听起来似是有几分失望。并未意,只道,“睡不着,们说说话好么,”
顾安沉默了会,他道:“晚晚以前不会这样和说话。”
一怔,“是吗?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顾安道:“不是的,以前半夜睡不着时定会叫醒,拉着的胳膊,说,呆子睡不着起来陪说话。”
经过这一年多,心境变了,性子也变了不少。如今想起,歉然道:“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想起那时的还真任性。”难为顾安那时竟是忍了这么久。
“不任性!”他很迅速地接话,“不觉得会任性,觉得很好。”
笑着说:“那是性子太好。”
他又沉默了。又道:“不说这个了,说说这一年多做了什么?听闻京城里当官了?有见过皇帝么?这辈子还没瞧过皇帝呢,是不是比寻常还要英明神武?”
顾安含糊地道:“并……并没有做什么,也算不上是官。”
听他这说法,看来是发生不少事了。他此时又补上一句,“晚晚,没有隐瞒。”仿佛怕不信,他坐了起来,虽是隔着帘子,但却能想象出他现肯定是一副着急的模样,“京城里留的时间不长,一半时间是帮隆亲王办事,另一半的时间是锦门里。”
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问:“做什么?”
他道:“找东西。”
想了想,还是掀开帘子,趿了棉鞋,踱步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实是吓了一大跳,这里有好几个箱笼,里面整整齐齐地堆叠了不少玩意,粗粗一看,都是些姑娘家喜欢的,各式各样的团扇,胭脂水粉,还有许多精致的首饰。
道:“该不会京城里开了什么铺子吧?”
顾安转过身来,他手里多了样东西,是一把小巧的袖箭。眼睛不由一亮,先前铁匠老李给做的那把袖箭丢了,可是心疼了好久。
道:“京城买的?”
顾安轻咳一声,“不,是……是……”
抬起眼,“是什么?”
他咳了又咳,小声地道:“京城里看见有家打铁的铺子,生意很是兴旺,于是便请求里边的铁匠教,学了数月后,这是打出来的第一把袖箭。”
接过袖箭,细细地打量着,手艺虽是不能说顶好的,但是也算不错。
还回给他,夸赞道:“第一次做成这样,还挺有天赋的。”
他却是一脸愕然地看,“晚晚不喜欢?”
这才反应过来,“……是要送?”
他搁下袖箭,将箱笼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不喜欢袖箭不要紧,这里还有其他,扇子,簪子,绸缎,耳坠,手钏,还有这个……”他顿了下,“买的时候老板说是用来画眉的,叫做……孩子袋。”
被呛了下,哭笑不得地道:“是叫螺子黛吧?”
他点头,“对,对,是螺子黛。”
瞧了眼箱笼里的其他玩意,问:“隆亲王给很多银子么?”
他似是想起什么了,又搬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小红木箱子,他也不避讳,直接床榻的枕下拿出了钥匙,轻轻一拨,箱子里原来都是些银票。
他对道:“这是这些年的家当,”他数着,“隆亲王每月给月银一百两,办事时价钱不一,有高有低,后来来了锦门,二门主每月有五百两的月银,现全部都这里,算过了,总共是三千六百三十二两。”
细细一想,“不对呀,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少才的。”隆亲王每月一百两,这么多年了,就算不算其他,也不该这么少的。笑着调侃,“听说京城里的花魁黄金万两一夜。”
他急道:“没有乱花银子,也没有见什么花魁。”
笑出声来,“没有这个意思,方才只是随口一说,银子是赚的,要怎么花也没有意见。……”
他打断的话,“真的没有没有见什么花魁,京城里留了半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顾安将箱子给,“全都给。”一愣,他又认真地道:“会努力赚银子养晚晚,养飞花山庄,还会想办法救活阿爹,所以……”
他顿了下。
以为他又会说给他一次机会。但是不是,他期盼地看着,“再唤一声呆子好么?”
轻声道:“们以后再说好吗?的头有些疼,想睡了。”
他眼里虽有黯然的神色,但是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明日魏离就过来了。”
“嗯。”
.
魏离过来的时候,已是午时过后。那时刚刚房里用完午饭,喝了最后一口汤。
“开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有。”
“这几日有何不适?”
“无。”
“唔,现给把把脉吧。”
“不必了,先给晚晚把脉吧。”
的听力是愈发地好了,明明他们离很远,可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也许这是造的另外一个特征。也未意,成为造后,养成了一种天塌下来也不慌的习惯,即便现有告诉,不是是只兔子,想来也不会有大的反应。
只不过……
顾安生病了么?明明昨日见他脸色还挺好的,也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沉思着,顾安和魏离已是进了来。魏离见到,目光立马凝了的身上,“美!果真美到极点了!”
顾安沉脸。魏离摸鼻子一笑,“造果真与众不同。”他的眼里纯粹是一种对造的好奇,“若是江湖里到处都是造,怕是所有江湖美都不敢出门见了。”
淡笑道:“若真是如此,这江湖也怕是要乱套了。”想想也觉得可怕,放血毒,放血毒的,估摸不到半天就能死上一大片的。
魏离替诊脉,面露怪异,“奇矣,造脉象竟是与常无异。玄飒秘笈真是博大精深。”
顾安道:“要怎么才能驱逐掉她脑子里的声音?”
想来之前顾安已是和魏离说过了,只见魏离沉吟片刻,道:“以目前的医术,说要驱逐委实困难,但是能压制住一段时日,之后再想其他法子。不过……”
他看了顾安一眼。
问:“不过什么?”只要能压制住宇文墨泽的声音,做什么都愿意。
魏离道:“药物相生相克,虽是能压制住,但是会有些不良的反应。比如,的脾气会变得很暴躁,甚至看什么都不顺心,也许还会性情大变。不过若是停止服用后,这些反应都会逐渐消失。”
本是有些犹豫,可是听到后边,下定了决心。
实担心有哪一日做出一些自己都不晓得的事情来。
之后又问了些有关阿爹和阿娘的情况,魏离一一答之。听罢,又问:“魏大夫,依所看,爹醒来的机会大不大?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
魏离目光闪烁了下,仿佛又什么迅速地从他眼里闪过,看得极是分明。
他道:“没有。”
正执笔写药方子的手微微地抖了下,将这些收进眼底。
开口道:“魏大夫,药会很苦么?”
魏离笑道:“良药苦口。”
也笑了下,又道:“上回云裳给带了样糕点,说是锦门的厨娘做的。也不太记得它长什么样,只记得味道是甜甜的。”
抬眼看向顾安,刚好撞上他望来的目光,他道:“去灶房里看看。”
魏离搁下笔,“支开他想和说什么?”
道:“魏大夫果然是个聪明。”
魏离道:“他当初只是迫不得已,恼了他这么久,他心里也不好受。识他多年,从未见过他会为了一个姑娘尽心至此。他若是搁帝王家里,恐怕为了也会甘愿去当昏君。他就是傻子,京城的时候,他简直是挥金如土,见着一样玩意便问晚晚会不会喜欢,明明不值那么多银钱,他偏偏却花得心甘情愿。他京城里悄悄地买了间房屋,四进的院落,里边有好几间厢房都是用来摆放给买的东西。可他却不舍得花银钱自己身上,上回有件衫子破了个洞,让他去裁件新的,知他说什么?他竟说一两银子的成衣贵,不能乱花钱,不然以后没钱养和飞花山庄!”
魏离重重地叹气,“简直傻得无药可医了!”
听魏离这么一说,方是记起顾安身上的衣衫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黑衣或是蓝衣。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有些酸有些涩,似乎还有些疼。
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异样,沉静下来。
“魏大夫,是不是知道救爹的方法?”
“没有。”他一口否决。
道:“晓得有的,但是顾及他,所以才没有说出来,是不是?”又道:“魏大夫,请告诉,无论多么艰难,都会去做。不会告诉顾安。”
魏离看着,道:“……比想象中的要敏感得多。”
道:“也许是女子生来就有的细心,方才见说话言辞颇有闪躲,仿佛避着谁。”
魏离低声道:“告诉也无妨,其实这方法于而言不难。可知沧澜山?”
道:“是指与鞑子国相邻的那座高山?”
魏离颔首,“沧澜山有一奇物,名为犀兰草,生于雪山之巅却万年常绿,用作药引有起死回生之效。”
道:“是因为沧澜山太险,所以魏大夫才不愿告之?”
“非也。”魏离道:“这世间,但凡是珍宝奇物,想要得之定少不了涉险,犀兰草太过珍贵,长于雪山之巅且其周围有两条雪蟒守护。这两条雪蟒是剧毒之兽,一旦碰之,五步之内必死。”
听得却是一喜,“不怕。”
魏离道:“所以刚刚才说,这方法于而言不难,那两条雪蟒对并无任何威胁。只是可有把握能一攀上沧澜山?”
坚定地道:“不怕,可以的。”
魏离道:“他若是晓得告诉这方法,的药草院子怕是会不保了。”他又道:“先服几天的药,看看这药方子能不能压制住,若是效果不错的话,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去沧澜山一事。”
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做申论的真题做得快要吐了……还是写文有爱呀。
捂脸,我对不住那些强烈要求虐男主的童鞋,写到这里我发现我不忍心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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