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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226章 (下)

    楼道里的灯坏了,所以他只能踏着老旧的、走一步便会发出“吱吱”声的楼梯一路摸索而上。快到楼顶的时候,他果然在漆黑的走道里闻到了几不可察的幽微香气,属于她的香气。他轻轻的笑了,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快了起来。

    来到小阁楼门口,他伸手推了推门,意外的发现那扇从来都不上锁的门居然被人从里面紧紧的锁住了。他有些诧异,很快又笑了。然后,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钥匙上拆下了一根细细的挖耳勺,拿着那根挖耳勺轻车熟路的在门锁洞里飞快的掏了几下。几乎不到一分钟的光景,就听轻微的“咔嗒”一声,锁开了。

    看着悠悠开出一条缝的房门,然后他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阁楼门口看到了木板床上躺着的优美背影,无声的笑开了,很得意。他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狭窄逼仄的小阁楼,顺手反锁了房门。他站在这间外观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屋子里,借着窗外极昏黄的光芒,环视着屋子里的布置,心里装满了温柔与感动。

    小阁楼已经被这个傻女人给精心的收拾过了。当年残破的墙壁上贴上了全新的壁纸,应该是才贴上不久,因为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新壁纸的味道。窗户上的玻璃簇新簇新的,在夜色下,闪着极耀眼的反光。曾经家徒四壁的小小阁楼里,摆上了不算太大的桌子和椅子,就连那张由几个木箱子搭起来的破板床也被换成了真正的木板床。床上,铺着薄薄的垫被和条纹的被单,而他那“离家出走”的小傻瓜正拥着薄被睡得香甜,压根不知道房子里进了“贼”。

    他唇边挂着轻笑,小心的走到睡美人的身边,听见了她平稳的呼吸声,也闻到了那股向来让他无法抵御的柔美香气,心软了,气消了,情动了,于是身上的某个地方也理所当然的硬了。

    他脱了外衣,悄无声息的爬上了那张并不宽敞的木板床,将自己散发着热力的强健身躯覆在了她的身上,趁着她熟睡未醒,便像个偷香的登徒浪子一样在她的身上肆意妄为的亲吻着,揉捏着。可亲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粗喘着,瞪着身下的女人,莫名的为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光明正大娶回家的太太,可怎么现在偏要这般才能摸上自己女人的身体。真是让他情何以堪啊!

    正当他沉浸在情,欲之中逐渐无法自拔的时候,睡梦中的韩婉婷被他这样狂放不羁的求欢弄醒了。起初,她被蠕动在自己胸前的黑影惊到了,刚想要挣扎呼喊,随即就被一张滚烫的唇给狠狠的吻住了。他的舌头粗鲁而直接伸进了她的口中,毫不温柔的与她的小舌搅在一起,吻得她晕头转向,浑身发软。

    她知道是他,心下一松,刚想要放弃就这么屈从在他火热的求欢之下时,脑海中猛然跳出了那些让她非常不快的记忆,顿时让她感到无比的委屈。于是,她不顾一切的在他怀中挣扎起来,死命的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本就被亟待发泄的欲,望逼得双目血红的他,突然被身下女人毫无章法的挣扎搅得心头火起,身体里的血性和不服输的劲头让他不甘就这么被她逃开。于是,向来在床事上还算温柔体贴的他,此时却再也温柔不起来,大腿死死的压住了她胡乱踢蹬的双腿,钳子一样的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娇躯完全的压在自己身下再无挪动的半分可能。

    到底是男女有别,更何况一个是娇小姐,一个是伟丈夫。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男人,身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只几个回合就把她累得几乎脱力。可她是个倔性子,就算力不及人,也不愿轻易的就范。

    两个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的在黑夜中气喘吁吁的“肉搏”着,正“打”到白热化的时候,她急中生智,故意的娇吟一声,趁着他发怔分神的时候,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用力的推开他的身体。没曾想,混乱之中,她的手竟挥到了他的脸上,只听一记不轻不重的“嘶啦”声响起,黑夜中又同时响起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低呼声,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顿时像被人定了身一样,堪堪的停住了动作。黑夜中,他们谁都不说话,只能听见对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该死!”

    他低咒了一句,脸上隐隐的传来痛意,发着热,伸手一摸,竟摸到了带着血腥味的湿意。他有些发怔,可旋即就有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的念头,又恼又悔又欲求未满的他,还没来得及将胸膛里那股憋屈了许久的火气发出来,就见身下的女人捧着自己刚才抓伤他的那只手,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谋杀亲夫啊!”

    他捂着受伤的脸低低的朝她一喝,本也无心要朝她发火,只是在气恼事情又被自己给搞砸了。可他这句不算凶狠的抱怨让她感到更委屈,于是哭得凄切了起来。那哭声不大,可却像小刀子在刮着他的心一样,让他浑身难受。他没好气的坐起身,摸了摸还在发烫的伤口,低声斥道:

    “哭什么!我又没死。等我死了,你再哭。”

    他本想劝她不要再哭了,哭得他心烦意乱,更恼恨自己的鲁莽粗鲁。可她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收住哭声,反倒越哭声越大,越哭越伤心。哭到后来,竟把他哭得没了脾气。他叹了一声,将她从床上一把抱了起来搂在胸前。大约是心中带着歉意,她终于没再死命挣扎,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便乖顺的靠在他的胸前,低头嘤嘤的抽泣着。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叹道:

    “我求求你别哭了,别哭了。你这女人真狠心,下手多狠啊!你看我,被你抓得满脸花,大约都毁容了,以后让我怎么见人!该哭的人是我啊!”

    她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抽泣的声音渐渐的小了。见她情绪有些稳定,他又继续低声道:

    “闹够了没?”

    “没。”

    “还生我气呢?”

    “嗯!”

    “所以你就这么下狠手啊!”

    她又不说话了,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他从这一声鼻音里听出了点和解的希望,于是搂着她又紧了点,柔声道:

    “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还把这儿重新布置了,倒真像个家的样子。该不是打算和我分居,一个人住在这儿吧?咱们可是新婚!”

    “哼,我愿意,你管不着。”

    “这叫什么话!你是我老婆,我怎么管不着?跑出来也不让人告诉我,我一回家没见着你,把我担心坏了,就怕你遇到什么危险。这不,一打听到你来这儿了,我连夜就赶过来了。看在我这么紧张你的份上,别生气了,嗯?”

    “原来你还知道紧张我呢!”

    “这不是废话嘛!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回家,不紧张你,心疼你,我还去心疼谁啊?”

    “哼!花言巧语。这样的话,你去和别的女人说吧。”

    “别的女人?哪有别的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没有?就是有。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了?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当然不希望我看到!你,你……难怪老人们都说,没有不偷腥的猫!你们,你们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一边嘤嘤的捂着嘴哭,一边使着性子用手使劲的捶着他的胸膛。他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甘心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冤枉,于是忙抓住了她的双手,低声叫道:

    “哎,哎,老婆大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安这么大的罪名?什么叫‘你们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你是在说我吗?天地良心,我这辈子除了你,哪里还爱过其他女人?”

    “我都亲眼看到的!你,你,你……你和她,你,你亲她,你还抱她,你抱着她的腰,还,还摸她的屁股……你,你刚和我结婚就,就在外头和其他女人……呜呜呜……回来你居然还笑嘻嘻的用抱过她的手摸我,你混蛋!混蛋!”

    她想到那天她看到的场面,心里又恨又委屈,话还没说明白,又抽抽搭搭的哭起来,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哭得越凶。他听完了她断断续续的指控,这才总算明白这些天她和自己闹别扭的真正的原因。可又不知道她说的女人是谁,一时还真没想起来曾经有过这样一号人,于是翻着白眼绞尽脑汁的寻找着那个所谓的“亲她、抱她”的女人。

    抱着怀里哭得伤心透顶的女人过了好半晌,他这才想了起来,也几乎让他失笑。那件事情实在是小的微不足道,因为重点不在这上头,所以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压根没意识到其重要性。却没想到,那天一时兴起的逢场作戏却被这小女人给看见了,而且还记在了心上。误会是可以解开,只不过,这种莫名其妙被人认为变了心,还无端的受了半个多月冷遇的滋味,实在是感觉六月要飞雪了。

    他笑着抱紧了她,狠狠的在她唇上肆虐了一会儿,这才放开她,有些气喘的在她耳畔抗议道:

    “还是学新闻出身的呢,就算要给我安罪名前也该调查一下事实的真相。你以为那女人是我的新欢吗?我可是能把委员长夫人最喜欢的侄女娶到手的人,多厉害啊,眼光又高又毒的好不好?我最亲爱的太太,哪有像你这样自贬身价的?

    那女人是仙乐斯舞厅的头牌舞小姐,有人知道我的底细,故意把她送到我嘴边,想让我把这个诱饵吃下去。一旦我中计上了钩,估计很快有人就会往我身上泼脏水或是拿这个当把柄来要挟我了。

    我一个混混出身的阿飞娶了你,在很多人眼里无疑就是一步登天。很多人看不顺眼、气不过又没办法当面和我作对,所以只能在背后使绊子。我心知肚明,也不打算老是这样坐以待毙,索性将计就计,顺藤摸瓜,让我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我的手脚,我也好下手反击。

    逢场作戏这种事,都是我多少年没玩的老把戏了,装装样子演给有心人看的。谁晓得有个女人那么傻,明明当年没少看我演戏,如今居然也相信了。一连几个星期都不理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一听,低下头仔细的回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画面,不由得脸上泛起了愧色。她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他,可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抹了抹满脸的眼泪,抿起了嘴巴不说话。忽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双手紧张的抓紧了他的衬衣,小声的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是谁故意害你了吗?”

    “你以为我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她心知自己是误会了他,可实在觉得那天见到的场面扎心又扎肺,于是垂着头蔫蔫的靠在他身前,呐呐的说道:

    “可我看人家是美女呢!你,你觉得她美吗?”

    “她是个美人,勾搭男人的本事也不错。嗯……吻技也很好,是个男人见了都要动心的尤物。他们很会选人。”

    他故意逗着她,果然见她一下子闷住了,没了半点声音,头也垂得越发低了,简直要垂到胸前去了。他笑得很是得意,仿佛将这些日子以来憋屈在心里的闷气统统的发泄了出来。不过,很快,他又补充道:

    “可我的心在很多年前就被一个傻女人给勾走了,哪里还有地方装她呢?我还是喜欢那个傻女人笨拙青涩的吻技,味道可好了。”

    说着,他含着她的耳垂细细的咬着,吮着,低喃的话语带着磁性,呼出的热气就在她的耳畔,引得她心神荡漾。她勾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靠在他的颈边娇声道:

    “我不喜欢你和她那么亲热,心里好难受,像针扎一样!我不想你和她们逢场作戏!”

    “呵呵,原来你也有吃醋的时候啊!我还当你完全不把我当回事,一点都不担心我呢!”

    “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回事了!你乱讲!”

    “那你让我睡书房睡了快一个月!我们新婚还不到半年,你就这么折磨我,让尝过肉滋味的人不吃肉,你可真狠心啊!就不怕我跑出去找女人吗?”

    “是你自己先搬到书房去的,我又没有赶你去!”

    “我是男人啊!要面子的好不好?你老是对我那么冷淡,什么都不说就给我脸色看,晚上睡觉也不让我碰。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老这么对我,难道我还硬往你身边凑吗?”

    “可你也没有暗示我想要回来嘛!”

    “还说!我想暗示你,你也要给我机会啊!没想到那几天,你倒是比我还忙,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男人堆里跑,也不知道招了多少狂蜂浪蝶回来。我气也被你气死了,索性就不想搬回去了,就当是眼不见为净。”

    “谁叫你老是不拿正眼瞧我。我就是故意气你的。你不理我,反正外头有的是男人想认识我呢,我才不怕……唔……”

    他狠狠的亲吻着她的唇,将那些他最不愿意听见的话统统的吃进了肚子里。这女人,从小就有本事让他又爱又恨,没想到结了婚,她让他操心的本事反倒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样子,真是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不然后院起了火,他的好日子可就算是到了头了。

    “以后心里不高兴,有话直接对我说,不许憋在心里胡乱猜,更不许再穿成那个样子跑到男人堆里去。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发小姐脾气,容忍你和我吵架,但是我绝对不能容忍有其他男人肖想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听见没有?”

    趁她被自己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用绝对命令式的口吻命令着她。她昏昏沉沉的勾着他的颈,轻轻的点点头。她的反应很让他满意,这时他才抱着她一起躺下。怀中的温香软玉如此温顺,又勾起了他心底里的那团j□j。他掀起那条薄被,盖在两人的身上。然后,飞快的从她的衬衣下摆伸进手去,寻到了那两团绵软,爱不释手的一边揉捏,一边在她耳畔魅惑的低语道:

    “还生我的气吗?”

    她有些难耐的摇头。

    “明天在上海呆一天,后天跟我回家去。”

    “那,那你脸上的伤?”

    “现在你要关心的不是脸上的问题,而是这里的问题。”

    他轻笑着,抓起她的小手覆在了他早已鼓胀发硬的凶器上抚弄着。手上传来粗壮滚烫的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向了头顶,她轻喘着,在他身下蠕动着,涨红了脸发出一声似是同意,又似是j□j的低哼声,听得他头皮一酥,整个人都因为欲,望而颤抖起来。他咬着牙,在她身上抵弄着,亲吻着她的胸口,低声的问道:

    “我这大半个月的孤枕难眠,你要怎么补偿?”

    她已经被他揉捏的完全失去了最后的意志,除了喘息,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又难受的在小小的枕头上来回的摇着头,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全部解开,初秋晚上沁凉的空气仿佛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因为你爱我,你想要我!”

    他在她耳畔低吼着,得到的是她喑喑的有些压抑的娇吟声。他粗喘着略抬起身体,借着昏暗夜色中些微幽幽的光芒,看见了躺在铺着条纹被单上的她莹润如玉的躯体,还有她脸上那抹娇媚诱人的表情,压抑了许久的欲,望这时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汹涌。他再也等不及了,抬起她光滑的大腿,便将自己的血肉之刃送进了她早已泛滥成灾的身体深处。

    他的力道很大,很粗鲁,有着等待了许久之后的急切与失去理智的急躁,痛得她禁不住瑟缩与颤抖。他在她身上狠命的进攻着,似在发泄,又似在控诉。那一刻,她已完全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在床笫间的清规戒律,也忘记了一切凡尘俗事,只是凭着自己的感官,j□j着,颤抖着,与他一同沉浸在那要人命的快感与高,潮之中。

    那一夜,他和她都尝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那一夜,夫妻之间这场莫名而起的、打了大半个月的冷战悄然在床上结束。那一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开始在母体中孕育。也是从那一夜开始,他们在磕磕绊绊的婚姻磨合期中摸索着寻找到了生活在一起的相处之道。

    只不过后来,当他心满意足的带着妻子一同回到南京时,他脸上那道被她抓出来的“五指山”着实太过明显,引人侧目,招人臆想,让他们的婚姻状况再一次被周围的人们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议论话题。

    当人们都在悄悄的打赌,这对夫妻的路恐怕是走不远的时候,两个当事人反倒默契的一言不发,心照不宣、甜甜蜜蜜外加吵吵闹闹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当他们儿女双全、儿孙绕膝的时候,人们再回想起当年出现在他脸上的“五指山”时,便是要忍俊不禁的想到一句中国的俗话: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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