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回到逍遥坞时,就见穆小七曲着膝盖靠在树上,走近一看,见他仰着脸闭着眼睡的正香,一张殷红小口微张,嘴角却挂着一溜哈喇子,实在是暴殄天珍,糟蹋了如此一副好容貌。
殷无极低头却见穆小七刚刚与百里放的一番纠缠使得衣领拉开,一路向下,竟能看到一枚小小的肚脐,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和上面那张小嘴遥相呼应,一上一下撩拨的旁观之人也是心律不齐,呼吸不稳。殷无极俯身轻啄了一下那张小嘴,轻叹一声:“离儿。。。”右手不禁伸进穆小七衣领之中,四指从颈窝轻轻抚摸到后肩,拇指摩挲着微微突起的锁骨,似是把玩着珍贵玉器一般,细细感受着手中的一片丰肌腻理。
穆小七迷糊之中觉得有人轻触自己,身子只动了动,手也不抬的说道:“墨剑,别脱了。。。”
殷无极听了骤然抽出手来,把穆小七的衣襟拢了拢,在他耳边轻唤:“离儿,醒醒。”
穆小七“嗯”了一声转醒,见寸余之前一张人脸,再一看这人是殷无极,抬起右手便要推开,中途又硬是往上转了半圈,摸到自己后脑勺上,掩饰笑道:“原来是爷啊,我还以为是百里放。”
殷无极直起身看着穆小七,淡淡说道:“你怎么在此睡觉,当心受凉。”
穆小七赶紧双手撑地,便要起身,谁知膝盖曲的久了,血流不通使不上力气,脚下一软便又往后跌去。殷无极伸臂一揽,把穆小七搂在怀中,待他站得稳了,说道:“你下盘不稳,动不动就平地摔跤,今后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再练轻功。”
穆小七一听就苦了脸,这扎马步最是枯燥痛苦,真练个十天半个月的,非得变成罗圈腿不可。
殷无极见他不情不愿的样子,骂道:“你不好好练武,难道要一辈子干那鸡鸣狗盗之事不成?”
穆小七听了心中大骂:你他妈真是念完经就打和尚,又不是你昨天让老子偷东西的时候了!嘴上接着殷无极的话说道:“爷,我已按您的吩咐从百里放身上偷到药了,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小八啊?”
殷无极冷冷的说道:“三个月后你去看他吧。”
穆小七听了差点蹦起来,这信用卡还是一个月一还呢,到你这怎么就变成一个季度了!穆小七还要讨价还价,见殷无极神色不善,不敢再言。昨日他让自己从百里放身上盗物,自己壮着胆子和他提出去看穆小八的条件,他若硬逼本也只能照办,没成想他倒是答应了,今日还是别再找事了,三个月不短,可也有了个盼头。
穆小七又想:自从上次殷无极对自己j□j未遂之后,他这态度越来越古怪,又让自己练武又让自己参与六部的事,虽然还是总骂自己,但态度又时好时坏的,也没见对自己下手,连“大high局”也不见他再弄了,对变态而言这些事实在没一件是正常的!穆小七又想到这几日来的猜测,心中不禁一沉,试探着问道:“爷,您可有子嗣?”
殷无极听了喝道:“这是你该问的吗?”说完又神色复杂的看着穆小七,半晌才幽幽问道,“你问此作何?”
穆小七静了半天,终是不敢再往下探询,只低头说道:“爷恕罪,我僭越了。”
殷无极盯着穆小七看了半晌,开口说道:“你就在我身边好好做我的离儿,别去想那些不该你想的事,听懂了吗?”
穆小七苦涩的回道:“懂了。”
殷无极挥挥手:“你回去吧,这两日宫中会有些变故,你留在适意居中不要四处走动。”
穆小七回了声“是”,殷无极今日却不送他,自己起身跃回屋中。
穆小七转身慢慢往适意居走去,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若是自己所料不差,自己本该是庆幸至极,可。。。可还有个穆小八啊!自己又如何与他相处?自己在这等深仇大恨中又该如何自处?这仇人变亲爹,幼弟变仇人,这还如何转还?!这到底是多大的一个玩笑?!这到底是多深的纠缠?!穆小七想了一路,愁了一路,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若此事不真,我还是想法带了小八远走高飞。若此事当真,能瞒一时是一时,瞒不了时便帮小八杀了殷无极,管他亲爹后爹,我也只认一个弟弟!”
穆小七心中定了主意,再不去庸人自扰,从墨玉那里要了把削水果的小刀,自己一个人放下床帐子,专心练起了匕首刺杀之技。
三日过后,殷无极派人来带穆小七去嗔部。穆小七心中奇怪:火铳早已造好,再不需要去兵器库看兵器,叫我去嗔部又是为了什么?
穆小七到了嗔部正堂,见殷无极正坐于当中那张黄花梨大圈椅上,单勉与阮新分立于左右两侧。之下两排黄花梨扶手椅上坐了五人,姬子谦与黄今坐在右侧,左侧坐了一男一女一鬼。男子四十岁左右,身材极是富态,双眼皮,双下巴,双酒窝,一团和气,慈善无比。女子二十五岁左右年纪,妍姿妖艳,珠环翠绕,顾盼生辉,撩人心怀,好一副巫山神女颜。一身紫衣着身,不显兀突,唯见风流。最后一人一件垂地大黑斗篷把浑身上下罩了个严实,脸上带了一副银制鬼脸面具,露出的两只眼睛却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一身阴气,只比孤魂野鬼多了口气,斗篷之下也只怕是一堆森森白骨,而非血肉之躯。坐着的几人身后又站了两排黑衣之人,皆是站的笔直,双手交于身后,脸上俱无表情。穆小七见这三人与阮新、黄今同坐,心道:此三人应是痴、妒、疑三部部主了,只不知各掌哪一部。
穆小七进屋便见屋中央还跪着一人,从背影看来倒是有些眼熟。殷无极见穆小七进屋,唤道:“离儿,这边来。”
穆小七闻言走到殷无极身边,单勉、阮新二人见了他都是一怔,单勉只一瞬便收回目光,脸色转为自然。阮新却先是瞪眼,而后皱眉,最后咧嘴刚要说个“干”字,见殷无极在旁又吞回了肚子,疑惑的问道:“你是小灰兔儿?”
穆小七当着殷无极的面不敢和阮新玩笑,只不回答。殷无极抬眼看了阮新一眼,冷声警告:“小新。”
阮新立马噤声,穆小七听了这声“小新”却是心中好笑,不禁微微转头看了眼坐着的姬子谦,见他肤白胜雪,不由想到:阮新若是“小新”,姬子谦就是“小白”了,这两人还真是搭配。穆小七正自走神,殷无极已命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放于侧手,指了指对穆小七说道:“你坐下。”
穆小七行了个礼入座,从正面一看跪在地上之人,赫然便是嗔部部主白莽。穆小七见堂中这一派肃杀凝重之气,也明白今日这怕是三堂会审,白莽便是那负罪之人了。
殷无极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并不把碗放回桌上,慢慢开口问道:“白部主可有话要说?”
地上跪着的白莽猛然抬头,老泪纵横的说道:“宫主明鉴,老夫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宫中之事,这是有人陷害老夫啊!”
“哦?”殷无极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说道,“人证物证皆在,又怎是陷害于你?”
“什么人证物证!拿出来让老夫看了,老夫定然揭穿这阴谋诡计,把那陷害之人碎尸万段!”白莽瞪着眼睛喊道。
殷无极冷笑一声,说道:“单勉,你便说说白部主这些年是如何勾结外人,私下侵吞宫中钱财,出卖宫中机密的。”
单勉躬身说了声“是”,进前一步说道:“白莽自五年前起,便与迷城城主百里放暗中勾结,出卖宫中水陆两路的银钱货物的押运路线与迷城,杀害宫中兄弟,劫得钱财与百里放私下分赃,每一笔属下皆有记录。”说完从袖中抽出一本帐册,呈到五部部主手里传阅。姬子谦拿到手中看也不看便递给旁边的黄今,黄今接过极快的从头看到尾,见那上面的一长串的银钱数字,心中肉疼。黄今把帐册扔给对面的妖娆女子,谁知却是准头全无,离了一尺远便往地上掉下。也未见那女子如何动的,只见一团紫影闪过,那帐册已落入她一只雪白柔荑之中,另一只手抬起轻抚云鬓,似嗔似怨的飞了个媚眼,对面姬子谦、黄今二人却是一个“学痴”一个“财迷”,皆是不解风情,视若不见。紫衣女子看毕又把帐册交到身旁的富态男子手上,这富态男子却是边看边叹气,而后又把帐册递向黑衣鬼,黑衣鬼从斗篷中伸出一只青筋暴突枯瘦如柴的“鬼手”,看了两眼甩给了身后的一名黑衣侍从。黑衣侍从走到大圈椅跟前跪下,双手高举把帐册呈到殷无极面前。
此时地上的白莽突然大叫:“什么帐册?拿来老夫看!”
殷无极把帐册摔到白莽面前,白莽拿起急急翻看,脸上血色立褪,转而冲着单勉狂怒吼道:“单勉,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陷害老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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