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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罪》 第44节

    我。我卖身也好,不卖也好,并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安逸享受,我不过是想用自己一双手替自己挣一口饱饭吃”

    话不曾说完,月尚笑的咯咯的,失了仪态,笑得极其张扬。笑了多时,这才停下来,看着紫衣,道:“呵,这话听起来好熟悉”

    紫衣再也说不出话来。苏星移,她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紫衣不相信,这个时候换成了她不被月尚相信。

    紫衣腾的站起身,冷眼看着月明,道:“恭喜你,又寻了一个好主家,自此可以安身立命,再不必与我吃苦受罪。”

    此处不容她,她就换个地方。

    可是一直没能吃上饱饭,再加上跪的时间又长,一站起身就觉得天悬地转,眼前发黑,晃了晃终是又跪了下去。

    月明歉然的看着紫衣,低声求着:“小姐,人在矮檐下,您就低点头吧。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京城虽大,可又有谁是怀着一颗善心的难道您还真想被卖到青楼那种地方去不成”

    月尚索性蹲下来,与紫衣一般平齐,道:“你瞧,亏你做少夫人掌家这么多年,一直养尊处优的,都不知人间疾苦。如今小受些磨折,就哭天抢地的怨天尤人。你自己也说了叫我买月明,怎么,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你,难道你会做出与这不同的选择来吗”

    紫衣含恨的看着月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推举月明,倒不为了说她自己做不来丫头的活,吃不了丫头受的苦,而是觉得她好歹是卢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总不至于连个差事都找不着

    况且月尚是明显着要给她脸子看,要打她这落水狗,她怎么能让月尚顺心如意

    旁边的闲汉也不忘了凑趣,对月尚道:“这位夫人,一看你就是个善心的大好人,可是这女人不领情,你买回去还真当祖宗供着你没看她那眼神,回去也是个不安份的主。我说您要是挑好了,就赶紧领着人走吧,剩下的,您也别操那么多心了,交给我们就成了。”

    月尚便站起来,道:“你说的何尝不是我也不是那磨唧的人,总不至于为了一个丫头,在这跟她耗下去”说时看月明:“行了,跟你的旧主子告别,跟我走吧。”

    月明一拉紫衣的衣服,道:“姑娘,你倒是说话啊。”这会再不求,可就晚了。难道真要让自己落入那些歹人之手

    虽说这京城是天子脚下,没人敢光天化日的乱来,可真要是这几个闲汉豁出去了非要祸害紫衣,也断没有人肯替她打报不平,去公堂之上鸣鼓喊冤。

    紫衣苍白着脸,紧紧的咬着下唇,就是不开口。她不能向一个从前的奴婢下跪磕头哀求。就算是当丫头,她也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丫头,绝不是去做月尚这个得势小人的宠物,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如果真的难逃受辱,她情愿死。

    月尚不怎么有耐心的对灵儿道:“罢了,既然都不领情,我何苦来。灵儿,我们回去吧。”

    灵儿漠然的看了一眼紫衣,眼底也不禁带了点怜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她不会去劝紫衣怎么样,但是,如果自尊和生存成为两难的选择,她还是希望紫衣能选择生存。

    人活着,就是一切机会。

    月明慌忙的爬起来,对月尚道:“月尚,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月尚停下步子,点点头,说:“好,月明,既然你识时务,我也不难为你。可是丑话说在前边,虽然你我往日有些交情,但现在可不同于往日,我如今是萧家唯一的姨娘,你说话办事可都得照着规矩来。”

    月明立刻道:“奴婢明白。”

    月尚无比的得意。现在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要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在熟悉的人面前让她们看看自己今日的荣华,那是再爽快的一件事了。不管当初她怎么卑微低下,可现在,她是月明的主子。

    而且她坚信,也必然会是紫衣的主子。

    月尚斜眼昵视着月明,一努嘴,道:“走。”

    她们这一动,紫衣立时就成了孤家寡人,她茫然无助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身前身后都是空气,要不然就是妖魔一般的嘲笑。

    那些脸上露着委琐笑容的男人们开始往前凑,甚至那些不关痛痒的看热闹的旁观者也或多或少的笑着。这些笑声、议论声汇集在一起,就像一张大网,蒙头将紫衣罩住,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狰狞的朝着她扑来。

    她能想像得到,如果她落入他们之手,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闭上眼,仿佛有无数的肮脏的手朝着她伸过来,捏着、摸着、掐着,口里满是污秽的语言,嘴角上还挂着涎水,眼神里是色眯眯的**

    紫衣惊叫出来:“不”猛然睁开眼,朝前跪行了两步,一把拽住了月尚的衣角:“不要走不要月尚”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唇干的很,有血腥滋润了喉咙,却更加的咸涩,让人作呕。可是她都顾不得了,只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紧紧的拽着月尚的衣角,哀恳的求她:“月尚,求你,求你让我做个丫头。”

    她羞愧欲死。说出这样的话为,折辱的岂只是她仅有的高傲和自尊呢她痛恨自己这般的无力无助,可又如此的痛恨自己为了生存竟然没有一点的廉耻。

    月尚惊讶的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呢,你再说一遍”

    紫衣不开口,月尚便淡淡的哼一声,往后抻了抻衣服,光滑柔软的料子就在紫衣那已经略见粗糙的指间一点一滴的缓缓的流走。

    指间的虚无让紫衣越发的恐惧,她睁大眼,呆呆的看着月尚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远,只得大声的重复一遍:“夫人,求你买下奴婢,让奴婢做你的丫头。”

    这章是不是有点残忍了哈。呵呵,让紫衣也尝尝这种为了存活而不得不无视自尊的处境。

    第一卷009、喜怒

    009、喜怒

    人总是有自己的心理难关,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也许不太高,也许并不坚固,可是人就是怎么也攀不过去。

    如果外在的压力逼的狠了,人也就有了一股子冲劲,这关就跨过去了。

    跨过去是好事,但是随之而来的恶果就是,意志力的持续下降,防守变的不堪一击。

    紫衣开口相求,折了自己的尊严,低了自己的头,把自己踩在尘埃里,给了月尚践踏的机会,同时也失去了自己坚持的初衷、失去了坚持的意义,更失去了坚持的动力和目标。

    她知道,这不过是开始。月尚不会如自己那般对人的,只会变本加厉的将昔日她受到的境遇十倍百倍的还诸于自己。

    她忽然就松懈下来,失了斗志。如果这就是命这命运也未免太讽刺了些。

    月尚带着新买的两个丫头回府,守门的穆似无所觉一样,淡然的同月尚打过招呼,仍然直直的站在那,仿佛漠不关心一般。

    紫衣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才算稍稍落地。不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怕在月尚住的院子里看见不想看到的人、不愿看到的人罢了。

    曾经多么的风光一时,如今却从天堂堕入地狱,她实在不愿意去见任何熟悉的面孔。

    月尚如所有主人一样,大模大样的坐了,把月明和紫衣叫到近前。她坐着,紫衣和月明站着,更显得她威风凛凛。

    月尚一皱眉,道:“脏死了,你们两个先去清净干净了再来见我。”真像是从外面捡回来两条流浪猫,不无嫌恶。

    紫衣和月明进了这院子,见这院子虽比昔日的萧家小,却更加的精致奢华,再看自己这一身的脏污,也有点自惭形秽。见月尚吩咐,忙跟着灵儿下去洗漱。

    紫衣看着灵儿,双眼一红,道:“灵儿,你过的还好吗”

    灵儿并没有表现的与她多亲厚,只当她是个陌生人一般,很轻的一点头,说:“还好。”她做丫头做习惯了,在哪都无所谓好与不好。

    紫衣有些怔然。灵儿不嘲讽、不踩踏,对她来说已经是罕事,如今她又表现的这么冷漠,更让紫衣愣怔。她叫了一声灵儿,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灵儿替紫衣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说:“只怕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些活,得自己动手了。”她的语气很淡漠,紫衣明知道灵儿并没什么取笑之意,可是与从前相比,仍然觉得十分委屈。

    这种落差,虽然事实就在面前这么摆着,可她就是不能接受。

    灵儿并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点头就退了出去。

    紫衣一直站在浴桶边缘,看着那温热的清水发愣。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就像四根刺,扎进了眼睛里,泪肆意的哗哗的流,却投鼠忌器,怎么也不敢往外拔。

    她狠狠的咬着唇,心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她不服,她不甘心,她不会就这样凭月尚驱使,她也不会做一辈子月尚的丫头,她更不会甘心就这样沉沦下去。

    可是怎么改变现在的处境,紫衣一片茫然。也许,只有卧薪尝胆苦守三年,等萧律人回来

    月尚闲闲的喝着茶,见紫衣和月明梳洗过后进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放下茶碗,道:“进来吧。”那架势,十足的是这院里的女主人,比当年的紫衣有过之而无不及。

    紫衣低头,总觉得身心恍惚。明明昨天她还是萧府的少夫人,呼风唤雨,好不威风,怎么一夜之间萧家败落,家破人亡,她就成了奴婢了呢

    月尚道:“一会我叫人去把你们两个的卖身契做好,你们没意见吧”

    紫衣不语,月明代她回答:“没意见。”

    月尚又道:“既是重新进府,就得按照府里的规矩,把从前什么月明什么紫衣这样俗滥的名字改了。”

    一定要改,坚决要改,必然要改。

    一是为了打压这两个人的自尊。非要将她二人踩入脚底不可,等她们浑身都是泥的时候,就没有了洗涮的信心,到那时给她们甜头,她们都不知道接了。

    二是不想让过去的记忆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月尚这个名字就是紫衣在她初进府时给起的名。不管她最初姓什么,叫什么,统统无视,只按照紫衣的喜好赐了名。如今也让紫衣尝尝这是一种什么滋味。

    三来,少爷总有回来的一日,就是要让他见着了人,也记不起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曾经的妻。就算记起来了,可是那样一个卑微的婢女,他也不会再有兴趣要她。

    月尚看一眼紫衣,道:“你年纪较长,看起来也还成熟稳重,就叫你重儿吧。月明,你从今以后也不能叫这个名字了,就叫轻儿吧。”

    紫衣含羞忍辱,和月明同时给月尚见礼:“谢夫人赐名。”

    月尚并不纠正。这会院子里没别人,就她一个主子,让她们叫她一声夫人并不为过。

    紫衣和月明在这里住了下来。

    的确得到了预想中的安宁和安定。不会一日三餐的没有着落,也不用为今夜在哪休息而发愁,更不用害怕外面的蛇虫鼠蚁的骚扰,也不用害怕地痞闲汉们的威胁了。

    但是,恶梦才刚刚开始而已。

    月尚是典型的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好好的,晴空万里,笑意嫣然,下一刻就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发起脾气的时候不需要任何理由,举手就打,抬腿就踹,手边有什么东西都随手划拉着不管轻重的朝人身上掷去。

    甚至连错都不挑,就是由着她的性子来。

    才一个月,紫衣和月明不堪折磨,虽然比来时稍胖了些,可是精神却更加萎靡不振,像是生了场大病般总是恹恹的。

    一大早,紫衣和月明、灵儿三人早早的起来就候在了月尚门外。昨天她说过今天要出门的。

    三人到现在也琢磨不透她的禀性,怕她起的早,又怕她起的晚,索性才过四更就在门外候着。

    屋里却一直没动静。

    紫衣和月明面面相觑,看灵儿时,却眯着眼,如同老僧入定。自从紫衣和月明一来,灵儿的待遇倒是提高了些,挨打的次数少了,可是折磨却并未减得分毫。

    月明悄声问灵儿:“现在该怎么办”

    灵儿咕哝了一句:“等。”

    月明为难了:“可是万一她嫌叫得迟了呢”

    灵儿没说话,眼睛也不曾睁开,道:“这会去叫,她说没睡醒,不照样是一顿打骂”

    月明傻了眼,道:“那怎么办”

    灵儿不说话了,好像与她无关一样。

    紫衣怒起来,心想这月尚纯粹是故意折腾她们三个,连起床都没有固定的时辰,早了晚了都是打骂的理由,简直是太过份了。她道:“我去请她起来。”

    月明迟疑了下,说:“要不再等等”

    紫衣道:“早晚都是一刀,我先去受就是了。”说完就去敲门。

    月尚竟然叫紫衣进去了。月明看着开了又关上的门,松了口气,心想月尚今天总算没有太过,看来是心情还不错。

    可是没等她庆幸完,就听见屋里紫衣一声尖叫,接着就是什么东西咣当落地的声音,只听月尚斥责道:“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滚出去。”

    门开开,紫衣捂着脸奔出来,手指缝间都是血。

    灵儿只是睁眼看了一瞬,很快的又闭上,心里没有一点波动。她想,她已经麻木的不可救药了吧。

    月明想靠近看看紫衣到底伤到哪了,却听见屋里月尚道:“人都死哪去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原来供的都是祖宗啊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给本夫人梳洗”

    月明只得放弃了想要看看紫衣的念头,忙不迭的端着铜盆、巾子进了屋。月尚只着大红的亵衣,长发披散在腰间,颇有一股凌厉的风情。

    月明不敢多看,行了礼来替月尚梳妆。

    月尚安静下来,等月明替她梳完了头,这才说:“去找身合身的衣裳来。”

    月明打开衣橱的门,见满满的衣服,不由得眼睛花了,问月尚:“夫人喜欢哪一套”

    月尚一个盖碗扔过来,咣一声砸在衣柜的门上,道:“我叫你去挑,你是做什么吃的难道样样都要我亲力亲为吗”

    月明只好拿了两身,一是素白,一为淡粉,拿到月尚跟前,道:“夫人,您看这两套怎么样素白的显得夫人更娇俏,淡粉的显得夫人皮肤白,可爱。”

    月尚斜昵着月明:“你的意思是,我同时穿两身”

    月明慌忙摇头:“不是不是,奴婢就是觉得夫人平时穿的衣服颜色都比较素雅”

    月尚道:“你这蹄子观察的倒细,你倒是说说,我会喜欢哪一身”

    月明如同石化,张口结舌,吐不出半个字。她哪里知道月尚会挑哪一身如果自己说是素白的,月尚必然会说淡粉。如果她说淡粉,月尚又必然会说素白

    月明终于明白了灵儿的不动不说不看不为。多说多错,多做多错,总之难逃一打,不如少说少看少做。

    月尚喜怒无常,紫衣忍辱偷生

    第一卷010、惹是

    010、惹是

    月明豁出去了,闭着眼道:“淡粉。”

    出奇的,月尚没生气,只是淡淡的问:“为什么”

    月明怔了下。哪有什么为什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尚斜了一眼粉色的衣服,问月明:“我记得当初在萧府,少爷还在的时候,少夫人也还没离开,有谁是最喜欢穿白色衣服的,你可有印象”

    月明露出茫然的表情,摇头:“奴婢不知,请夫人明示。”

    月尚冷笑了一声,问:“苏星移”

    月明还是懵懵懂懂的,狐疑的看着月尚,问:“苏星移谁”

    月尚立时来了气,斥道:“你是傻子吗敢胡弄我连苏星移你都不记得了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整天让少爷失魂落魄的狐狸精苏姨娘”

    月明哦了一声,下意识的低了头,好像生怕月尚会把什么东西丢过来一样,低声道:“奴婢真的记不清了。自从离开萧府,奴婢几乎没吃过几顿饱饭,还哪里有心思去在意谁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月尚厌恶的看着月明,道:“行了,别总念你这苦难经,一天念三遍,狗都嫌烦。”

    起来身下地,月明立即闭嘴,上前服侍她净面、梳妆、更衣。

    月尚果然挑了一身粉色的衣服。

    她想,也许今天会见到苏星移。穿素净的衣服的确俏丽,可是她自知是比不过苏星移的。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她不得又羡又妒的承认苏星移穿白色,是绝无仅有的空灵和飘逸。

    她不会拿自己的弱点去和别人的强项争、比。

    临出门,月尚扫了一眼紫衣三人,道:“灵儿,你和轻儿陪我去上街吧,剩下的人在家守着,等我回来。”

    灵儿和月明便应声准备出门。

    紫衣脸上的血已经不留了,没伤到要害,只是在眉心有个尖锐的伤口。当时只以为剪子扎到了眼睛,破了相,连惊带吓,眼泪横流,所以才会特别的狰狞可怖。这会看上去,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见月尚不带她出门,倒松了口气,怨尤的行了礼退下,看月尚三人出门。

    月尚特意绕了一圈,买了些不打紧的饰物,这才又绕到暗香鬓影来。

    秀儿一见,立时笑道:“夫人来了正巧,我们的老板昨天回来了,夫人稍等,容我去请夫人来。”

    月尚一听之下既惊又讶,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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