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注视着冰雕的人像。殊不知,雕像也在凝视着她。
她看见冰雕的眼睛深处,不再空洞,似乎有了点生气,仿佛有红色的火在晃动,微弱之极。
她有点疑惑,想再仔细看清楚,却见那朵红色的火星,越燃越大,很快,便变成燎原大火,盘据了冰雕的整个眼睛。
冰雕仿佛活转过来一般,注视着少女,微笑着,但眼睛中的红色火光越来越猛烈。而且象流水一般,向着全身蔓延,不多久,整个冰雕都发出耀眼的红光,仿佛一具火炬在熊熊燃烧,而且很快就要透体而出。
少女谨慎地退开几步,心有所动,低头一看,灵戒发出的光芒依然强烈,但原本浓郁得发绿的青光,已经淡了许多,只在外面围了淡淡的一圈。内圈核心深处,全是红色光芒,而且正在不断扩大,似乎要把青色取而代之。
“怎么可能?”少女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为神火青为幽冥,少女知道灵戒能敏锐地感受到周边阴阳能量的变化。红光正在取代青光,说明眼前的妖物,体内的幽冥阴柔之气正在被其它相反属性的能量取代。
少女迷惑着,那只大妖也透过冰雕贪婪地望着少女。
它受伤之后,体内幽冥之气已经不复原有一二,而且还有一股另外的能量在不断涌现,虽然这股能量对它并不排斥,但让它有喧宾夺主的感觉。它体内的**涌动着,外面少女清澈而充盈的能量令它难以竭制。
砰然一声,冰雕四分五裂,幽冥重新成形,只是这次再不是黑雾,而是红雾。雾气变成一张大嘴形状,直接扑向少女,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少女虽然啐不及防,但临危不惧,再退后两步,手臂轻摆,三个光罩在面前闪现,连续布落两道防线。
她原本对付幽冥胸有成足,早已经准备几套专门克制幽冥阴柔之气的计策,料不到幽冥突起变化,阴气中又夹杂着纯阳,而且能量之足,犹胜未受伤之时,让她准备好的计策无所适从。如今连续布下的几个防守阵法,也知道是暂且之策,断然防不住幽冥的进攻。
果然,裂痕声响,光罩连续破灭。每个光罩或阴或阳,都是单一属性,碰到幽灵阳中夹阴的能量,片刻间如雪水融化。
红雾已经冲到第三个光罩,如蛇般深深钻了进去,光罩勉强未破,但红光不住闪烁,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红雾顶着光罩,几乎要舔到少女脸额之上。少女从未遇到如此情形,想要再布置一个防守阵法已经距离不够,往后再退一步,微微踏空,往后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山坡坡顶边上,后面再无退路。
冰雕破碎,幽冥破体而出,少女退无可退几件事情发生在瞬间,事出突然,悴不及防,连秦伯也没有料到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喊了声小姐,竭力扑将上去,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听得轻微爆裂之声,最后一个光罩再也顶不住幽冥的能量,悄然破裂。红雾蜂拥而上,将少女团团拥住,眼看便要将她吞没。
生死关头,少女脸容依然冷静如初。
她颈上佩戴着的一串珍珠突然散开,散落在她身边四周,形成守护之势,每颗珍珠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与红雾一接触,顿时白光暗淡,白色的珠子也染上了鲜红。眼看珠子全要变成红色。猛然间珍珠颗颗爆裂。
坡顶似乎升起一轮烈日,幽冥一声惨呼,红雾跟随着烈日白光四散,无数流火由坡顶飞溅而落,落到雪地上,顿时熊熊燃烧。
山坡周围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等到秦伯和众侍卫由爆炸闪避中回过神来,见坡顶上红雾已经荡然无存,少女白裙飘落,宛如神明,只是颈上的那串珍珠,也消失无踪。
秦伯踉跄走到少女身边,说道:“小姐,这大妖如此强大,不知何方来历,好在也敌不过小姐的法力。”
却见少女喃喃说道:“这不是大妖,这是…这是天妖!”
此惊非同小可,秦伯知道,世间妖分为小妖、中妖、大妖三等级别,灵物长年吸取月力,长出灵智成精怪还不能称为妖,修炼到化身为人境界才能被称为小妖,练成神通被称为中妖,达到相当于人族强者大成境界以上,驰聘世间罕有敌手才被称为大妖。只是妖族也有克星,人族也有不少窥测妖族的强者,修炼至中妖境界,多已经寻静谧之地潜心修练,以避祸害,度天劫,大妖更是罕见。京都之地是人族聚居重心,强者无数,大妖一旦出现,恐怕马上就被人盯上,莫说汉帝麾下大名鼎鼎的斩妖亭和除魔军,光就各大门派,也会有无数强者闻讯出动,斩妖除魔,以扬名立万。
至于天妖,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妖级,秦伯活了七十余年,也只是听闻,未曾亲眼所见。据传天妖并非人间之妖,而是随同那天际的流星陨石,在虚空中飞驰,偶尔坠落人间。无人能知天妖年岁,如何修炼而成,但天妖出现之际,人间常有灾祸。
秦伯问道:“小姐,何以见得是天妖?”
少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颈边,那里原本的一串珍炼,已经化为雪原仍在燃烧的炎火。
“这串护身珍珠项链,是夫君历尽艰险所得来,年代久远,据传是由天上的陨石神髓制成,除了具备辟邪的功效,也是世间罕见能克制天妖的宝物。只是世间见过天妖的人极其稀少,也不知传说真假。但夫君吩咐我贴身佩戴,作为危急时候的护身宝物,方才显灵,果然能诛灭天妖,堪堪避过一劫。”
秦伯不解道:“但是天妖怎么会跟随项王余孽出没?”
少女怔怔入神,轻皱眉头,也在沉思。
半响,她摇摇头,说:“不是项王余孽,那些家伙,还没有这种本事,世间上,也没有其它人能使动天妖。”
她抬头,雪已经停了,天空中仍是层云厚叠,看不见星河。
少女恒思苦想,喃喃说道:“传说中,天妖现身,必有灾祸,天妖随流火而来,随地动而去,流火。流火。”
她似乎想起什么,猛然动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圆盘,圆盘材料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轻薄如纸,盘面上有金色的光芒流动着,连绵不绝。
少女把圆盘捧在手上,圆盘中间刻着一黑一白阴阳鱼,阴阳鱼圈外,是无数刻度和符文,金光流动之间,符文似乎跟随金光浮起,沉浮不定,若隐若现。
流光定星盘,天演之士梦寐以求的神器,据传谁拿到此物,天演术数的推算成功率会提高五成。史上各大门派为争夺此物,不知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少女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符文,手指在流光定星盘上轻拂而过,流光定星盘原本流动的金光蓦然停止,片刻间,又寂极而动,在定星盘上开始出现星星光点。光点有大有小,有强有弱,有的晦暗得几乎不可视,有的却强烈得刺眼。
定星盘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了以少女所在位置为中心,方圆百里以内各种强者的位置信息。光芒越强,说明强者境界越高,各种颜色却是强者修炼的各种功法,有阳刚、有阴柔,有炼体士,有剑客,有修仙人,有军中武者。
那些颜色明显较深的光点,却有可能是非人一族,有可能是狐仙,精怪,幽冥,异兽,龙,甚至魔族。
京都为汉帝所在,人族核心之地,各大派强者云集,兼又皇宫之中不知蒙养了多少奇珍异兽,因此少女在定星盘上看到的光点,以京都为核心,密密麻麻,聚合得几乎数不清,离开京都三十余里,这才开始分得疏散,但星星点点,仍是遍地都是。
标示少女所在的中心地点,也是一大一小两个光点,小的黄色光点略显暗淡,正是秦伯修炼的大光明劲,而大的白色光点面积足足是黄点的三倍之大,而且发出的是白色清光,不知少女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流光定星盘原本是测算天演之术的神圣法器,如今被少女用作确定强者位置的仪器。要知强者来去随心,无影无踪,难以确定,但在流光定星盘上,却是一览无疑,毫无秘密可言。
要是少女这个本事被传出去,恐怕诸多强者都会心急如焚地赶过来要求少女交出流光定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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