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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墨辞》 第十九章

“参见七王爷!”夜离抬眼看了匾上那‘夜王府’三个字,不禁觉得有些讽刺,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下人,不禁觉得心烦,直接摆摆手道,“起来吧。”随即自顾自走了进去。

    “是。”管家先行起来,跟在夜离身后进去,而其他下人也赶忙起来,各自回了自己的岗位去。

    “王爷,你离京这几个月来,府内一切正常!”管家跟在夜离身后战战兢兢地回报着府内情况。

    夜离闻言,却顿了一下脚步,随即又自顾自往前走,暗自讽刺了一声,‘安好?这府内上下剩几个自己人难不成他会察觉不出吗?’

    管家被夜离这一停顿吓了一跳,但见他没说什么,便安心了一下,继续说着其他事情。

    到了寝房,夜离停住脚步,冷冷道,“不必说了,府内有你,本王放心,下去吧,本王休息片刻。”

    管家却忙忙道,“王爷回京不先进宫去向太后请安吗?”

    这是暗地里跟自己说应该进宫去见那人先吗?好意思抬出太后,夜离冷哼了一下,道,“本王一路过来风尘仆仆,想必母后也不愿见到本王这般模样,还是休息好再去不迟。”说完径直进了房里,关上了房门,留下管家在外面干着急。

    这可怎么办?皇上已经叮嘱过自己,七王爷回来务必先让他进宫一趟。如今这般情况可如何是好?跟七王爷明说?但是七王爷好像与皇上不和,而且明说,七王爷想必是肯定不会去的。

    在门外踌躇了许久,刚想敲门,但又怕夜离已经躺下休息了,再敲门恐怕更加不妥,叹了口气,毕竟自己跟着七王爷许久了,多少也有感情,想着想着,罢了,皇上怪罪就怪罪吧。于是转身去了外院对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声,那小厮是皇上派来的人,闻言也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直直出了府门去往皇宫。

    而夜离待管家走了之后,便看了梁上一眼,不过一瞬,便有一个人影来到了他的跟前,“主子!”

    夜离冷冷道,“不要放人进宫!”

    “是!”刺客是无情的,好似谁也引不出他们的一丝怜悯从而手下留情。

    夜离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盯着刺客离开的位置,许久方转身走到床前,眼神暗了俺,随后便宽衣躺下,但是眼睛却一直直直盯着床顶。

    翌日,夜王府的门便被人敲响,下人赶忙去开了门,却见是宫中的公公,于是忙去禀告了管家,管家闻言暗暗吃惊,却不敢耽搁,忙去夜离的卧房叫醒夜离。

    夜离被管家叫了起来,心情显然不大好,阴沉着脸来到了前厅,宣旨公公见状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很快便恢复了神情。

    夜离跪在地上听完整道旨意,皱了下眉,随即又冷笑了一声,淡淡起身接过公公手中的圣旨,“臣弟接旨!”

    “王爷,那咱家就先行告退了?”

    夜离不耐烦地摆手,管家忙上前送了宣旨公公离去。

    夜离拿着手中的圣旨,不禁又冷笑了一声,“为民祈福?呵……”言罢将圣旨丢给刚走进来的管家,“备车!”冷冷扔下这么一句便抬步离开了。

    “是!”管家慌忙接着圣旨,听到此言,忙俯首应是。

    夜离进了屋里,直接换了朝服。而今天下还算太平,没天灾大难,何况固定的祭天之日不是过了就是还未到日子,为何祈福?

    “王爷。”管家似乎有点惊奇夜离此次竟不会延时。

    夜离抬眼冷冷看了管家一眼,随即又看回前方,道,“出发吧。”

    “是!”管家扶着夜离上了马车,随即又低声吩咐了随行的下人几句,夜离刚在车内坐下便道,“出发!”

    车夫看了管家一眼,但是也没等管家说什么,用鞭子轻轻抽打了一下马,缓缓向皇宫方向而去,那些下人也知得赶紧跟了上去。管家则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随即便进了府内。

    说是为民祈福,可是到了祭祀台,下面由禁军守着,到了上面,亦有不少禁军,但是却没看到其他官员,唯有那个穿着一身明黄负手站在祭祀台上的人。

    夜琛身边的公公见夜离进来,便凑上前向夜琛禀告。夜琛闻言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了夜离一眼,随即又转过头,旁边的公公却明白地过去为他点了几支香,然后毕恭毕敬地上前递给他。

    夜琛接过太监手中的香,一边朝天拜了拜,一边道,“你也过来上柱香吧。”

    夜离冷哼了一声,但是也没先去问他是何意思,上前接过太监手中的香,跟着夜琛那般拜了拜,随后又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

    夜琛已经下了祭台,站在祭台下面看着夜离,夜离转身看见,皱了一下眉,随后也下了祭台,刚想开口问句什么,却见夜琛摆摆手,夜离顿了一下,然后又见夜琛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总管赶紧带着那些宫女太监侍卫退到了外圈。

    “皇兄这是何意?”夜离皱眉看着夜琛问道。

    夜琛顿了一下,然后抬步又上了祭台,望着天空,苦涩说道,“上位者太寂寞,太……恐怖。”

    夜离愣了一下,还是不大明白。

    却见夜琛痛苦地捂住了脸,似在隐忍着些什么,远处的总管公公见状,忙让山上所有人都退到了山下。

    夜离似乎不懂他这是怎么了,踟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刚想问些什么,却听夜琛骤然跪到在地,甚至能听到呜咽声,这会儿夜离彻底愣了,惊了。

    他缓缓蹲下,拍拍夜琛的肩膀,轻轻叫道,“皇兄……”

    夜琛蓦地抬起头看着夜离,眼中竟带了泪水,不再是往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皇帝,而是一个平凡的人,这一刻夜离才明白,原来皇帝也有情绪,只是他们太过于善于隐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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