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朕常常看见那些人,一个个血淋淋地朝朕走来。”夜琛说着说着竟掩脸痛苦不堪地跪倒下去。
夜离下意识想问是何人,但是又马上停住了,这些年丧命在他手中的人不少,好人坏人,亲人陌生人……只是他以为君王本该无情,或许这般才是最痛苦的吧……
夜离无言站在他的身旁,不知说些什么,这些年他能放过自己已是难得,但是自己与这所谓的哥哥感情并不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何况他还软禁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夜琛痛苦了一会儿,随即缓缓站起,抬眼对夜离说,“回去吧。”言罢率先走在前头。
“……”夜离看着脸色没有丝毫异常的夜琛,怀疑刚刚轻轻抽泣的人是否是他?而且他今日叫自己前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他这幅失落的模样?
夜离追上几步,终于开口问道,“皇兄今日叫臣弟来此莫非只是为了让臣弟知道皇兄您心中的痛楚?”
夜琛闻言,停住脚步。冷冷道,“一切事情回宫再说。”言罢自顾自抬步往下走,公公一见到,忙迎上去伺候。
夜离看着夜琛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感觉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回了宫里,夜琛又一直在案前批着奏章。刚一进来便吩咐太监为夜离备了张椅子还有茶点,然后就没理他了。
夜离起初也没说什么,见他不理自己,便自顾自坐了下来,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他依旧埋头在批奏折,夜离终是忍不了了,不耐烦地起身,俯首作揖行礼道,“皇兄,有何事还请给臣弟道来。”
过了一会儿,夜琛方合上手中奏章,放下了手中御笔,揉了揉额角,淡淡说道,“何必如此着急。”
夜离猛地抬起头看向夜琛,发觉夜琛此时也正冷冷地看着他,不觉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畏惧。
夜琛起身缓缓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你、很怕朕?”
夜离没回是或不是,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夜琛勾唇一笑,又道,“怕?可是朕觉得你的性子该是不怕任何人,不怕?可朕又从你眼里看到了恐惧……你说你是怕还是不怕?”
夜离正色看了夜琛一眼,瞬间便把自己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虽说自己并不喜欢皇家,但是毕竟是打小便在皇家生长大的,自古皇家无情,夜离亦然。
夜琛见状倒是不怒,“呵!”了一声,夜琛便又回到了龙椅上继续看着奏章,只是这次并没有沉默,“皇兄不想瞒你,也不想伤害你,毕竟朕只有你如此一个弟弟。”
夜离闻言不禁冷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多谢皇兄还记得您还有我这么个弟弟。”
夜琛却没什么反应,又道,“你那心爱之人,本是朕手下培养的一颗棋子罢了。”
夜离这下完全愣了,起初接触到齐迎的时候,他也怀疑过齐迎是有人派来的,但是后面与齐迎的相处,却渐渐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如今听着夜琛亲口这么跟他说,夜离心里还是接受不来。
许久方艰难开口,“我想……见见她。”
夜琛放下手中奏章,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候在门口的公公一眼,公公明白过来,便上前毕恭毕敬对夜离道,“七王爷这边请。”
夜离抬眼带着些许怒意的看了夜琛一眼,随即方转身跟着公公下去了。
夜琛冷笑了一声,看着夜离离去后又起身回了寝宫,并吩咐另一个公公待会儿让夜离留下陪他用膳。
到了流水阁,夜离让公公等人留在门外,他则独自一人进去了。
流水阁内,齐迎正在发怒,原因是宫女为她梳妆时不小心打落了一支发簪。
‘啪’的一声响起,宫女的脸又挨了一巴掌,哭着求饶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她不明白为何齐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何皇上要将她留在宫内,原先以为是皇上的新宠,但经过皇上上次的态度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齐迎似乎还在发怒,她拿着手中的发簪怒道,“这支簪子是皇上赐给我的,你竟敢将它掉落在地!”言罢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过去。
那宫女直接被打倒在地,脸颊已经红肿一片,而另一个宫女却只能在一旁为那宫女求饶,“姑娘,小安不是故意的,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小安吧。”
齐迎却狠狠看向她,“你是不是也想挨打!”言罢便举起手欲要打下去,那宫女忙闭口躲到了一旁,不敢再开口。
这一幕却被夜离望见了,他愣愣地站在门外,本来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心上人了,本是很高兴的,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去,但是想起皇兄的话,情绪便低落了几分,缓缓走到流水阁的主卧,却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稍微再靠近了便恰好听到了那句:这支簪子是皇上赐给我的,并且为此很动怒,那一刻夜离才明白了,原来所谓的温柔与一生一世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她爱的人竟是自己的皇兄,她的主子。
夜离却没想转身离去,而是直接推开门。齐迎正在发怒,此时又听房门被推开,不禁一怒,刚想转身就大骂,就见到了站在门外眼神森冷的夜离,但是齐迎却不知道他是何时进来,只好连忙换上笑脸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在齐迎快靠近夜离时,夜离却往旁边闪了一下,齐迎尴尬地站在原地,“你何时来的,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我若让人通报,或许还见不到今日如此真实的迎儿。”
“王爷……我……”
夜离此刻却摆手道,“你不必多说了,既然你心中无我,那我又何必纠缠于你,今日你我便一刀两断,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说完这句时,他又看向那两个宫女道,“想必你们二人也不愿在留在这流水阁,待会儿本王便向皇兄讨个赏,你们上夜王府去吧。”说完没留给齐迎说话的机会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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