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在电线杆上靠了一会儿，起来，走下人行道。
吱——身旁猛地传来自行车刺耳的捏闸声音，伴着男人粗野的骂声：“傻×，你他妈的走路不看道儿啊？！”
少年松开捂着腹部的手，抬起眼来，面无表情地望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状似平静的眼神下，暴戾的情绪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糟糕。”
戴着眼镜的男孩开口，“孝子好像要出手。”
他们的注意力都胶着在几步开外的少年身上，额上闪过汗水的晶亮。
“你们的表情——干嘛这么紧张？”萧亦辰奇怪地挑了下眉，“要是真的打起来，丁学长肯定会赢。”
“……”韦秀树回过头来，“他昨天又进了医院，因为——伤口的缝线开了。”
萧亦辰耸了下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喔，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他被人激怒挥拳时扯裂的伤口。”戴叔伦语带厌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是先叫我们家的医院派车过来罢，一会儿有路人打急救电话就不好了。”
萧亦辰笑了。
“还是有钱好，”他表情诚恳地道，“以后丁学长杀人了，放火了……不管怎样都没问题！他真的很幸运，有学长们这么好的朋友。”
没人搭话。
蒋华和韦秀树对视了一眼。
“……”戴叔伦“啪”的合上了翻盖手机，“你什么意思？”
萧亦辰惊讶地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感叹丁学长的幸运而已。”
“他要是真的幸运就不会喜欢上根本不喜欢他的人！”戴叔伦狠狠瞪着眼前的少年，“你知不知道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执着过，头一次认真就碰上了你这种人！”
戴叔伦在愤怒中脱口而出，根本没发觉自己说的话里有会让人误解的歧义。
“你是说丁行孝学长他……”萧亦辰更加惊讶，“暗恋我？”
“你找死是不是！”
戴叔伦的愤怒对上了萧亦辰的无视，一触即发。
情急之下，蒋华冲上来抱住了戴叔伦：“你冷静一点！想叫你戴爸也给你缝上几针么？”
“你放开——”
韦秀树快步站到萧亦辰前面：“叔伦，你最近究竟怎么了？”他头痛不已地低声道，一边还要分心注意着孝子那边的情况，“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你一向冷静，应该清楚这件事不应该算在他头上，是那女生自己——”
“我没怎么，是你们！他算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护着他？孝子跟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不及刚认识的这个人吗？”
戴叔伦不敢置信地吼道。
“你把感情和现实混淆不清了，学长。”
清亮、正经的声音，自韦秀树身后传了出来。
下一刻，少年端正清秀的面孔出现，再不见天真或讽刺的表情。
“学长们维护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萧亦辰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那种被打了不还手的人么？还是你——有信心能打败我？”
他转头，“也许，这种小规模的街头斗殴，在学长们眼里是小菜一碟，但是，”他看着已经拽住男人车把的丁行孝，“就我看来，用这种方法发泄，实在是太奢侈了一点。”
“……”韦秀树没说话，只是望着街对面的好友，握紧了拳头。
“这也没办法，”蒋华略微放开了戴叔伦，无奈地道，“孝子的脾气，谁都挡不住。”
萧亦辰深深望进男生的眼睛，审视着。
“你，曾经试过么？”他缓缓开口，“阻止你的朋友，哪怕是……用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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