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人生失望?”
站在画前的少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叶知秋的表情淡淡的，“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些画，”萧亦辰回过头来，“全都不是在现实中存在的。”
那些诡异妖艳的色彩，那些栩栩如生的奇妙表情，那些优美而扭曲的身段——那些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女子，在书房的墙上，张扬地蛊惑着人们的神经。
叶知秋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说‘失望’太严重了。”
“不满意？在拥有显赫家世、商业才华、出色外表之后？”
萧亦辰歪了歪头。
叶知秋笑了。
“你——只能看到这些？”
萧亦辰又将头向反方向偏了一下。
“还看到你——不快乐。”
他的笑容不变。
“哦？”
萧亦辰每说一句话晃一下头，从左边晃到右爆再从右边晃到左爆像个精准的时钟，保持着精准的频率。
“虽然小秋现在的表情比较好看，但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个，斯巴达教师式的表情比较真实，那个时候你脸上没有那么多的心事。小秋啊，你……拒绝别人走近你么？”
叶知秋慢慢走到他身旁的位置，和他一起注视着华丽的油画。
“心事？每个人都会有不欲与他人知的心事吧？毕竟人类不是透明体质。”
萧亦辰皱眉：“你应该明白你说的情况和我说的问题不同。”
“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叶知秋摇。
“比如现在，现在你站在我身爆我却忽然发觉你离我很远。”萧亦辰扭头，望着叶知秋漂亮的侧脸，“就好像一面在，一面却又在逃避——小秋，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叶知秋倏地转过头来：“什么意思？”
“你明白的。”萧亦辰淡淡地说，“打开心扉对你而言并不难，只是——你不想。”
叶知秋霎那笑开：“……你还真自大，为什么要所有人都对你敞开心事？”
他回到沙发上，玩味地笑。
“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人，是你。”萧亦辰没有生气，只是叶知秋冰一样的暗黑双眸，“我只要你真实地面对我。”
坚冰因这句话被打碎了一角。
叶知秋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重视你啊！”萧亦辰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是义务——第一个作为朋友来你家做客的人的义务。”
“……”叶知秋沉思地看他，“你的表达方式一向就这么直白么？”
“这是我的特色。”萧亦辰承认，“而你很冷静，面对我的直白。你很聪明，用表面上的随和掩饰了你的疏离与冷漠。你对我好奇，因为你从没见过我这样的人，所以你允许我步入你的领地——但是你忘了，你在让我走进的同时会不停将自己展示给我，包括你愿意和不愿意展示的区域。当你发觉的时候，你又觉得害怕了，于是开始下意识地逃避。”
叶知秋微微一笑。
“非常精辟的见解——不错，我确实缺少友谊。但你弄错了一点，我——并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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