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多久我不清楚,只觉得天似乎开始亮起来,感觉头上一阵拉扯的,然后像货物一样被扔到了一个马背上,头仍然混混钝钝,不过大概知道我已经被俘上路了。
原本的疲惫,浑身的不适加上马上的颠簸,让我的胃一阵翻腾,手脚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我尽量打量四周,只想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面前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就此落入荒唐的危险中。
小心的动作,入眼的是一片葱绿的大树和马蹄下的黄土,茂密而萧索的环境居然没有一点是我所熟悉的物件……先前的惶恐和惊慌已经如今已经冷却,居然不再害怕,就他们昨天对我的方式来看,我也不指望他们对我如今的惨状有丝毫怜悯,不指望靠他们给我解除疑惑。
悄然抬眼,我一面继续假装昏迷,我一面往前看去……绑走我的一共有七人,除了我昨天看到的神秘人之外,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配带或刀或剑,满脸的杀气,我的包放在其中一个的马上,就如战利品一般。
脚下的山路,即狭窄又崎岖,没有一丝水泥的痕迹,目前的我则被那个似乎是头领一样的人像货物一样用绳子栓在马鞍上。第一次骑马居然就是这种经历,我心里一阵嘲讽。
“少爷,前面有个小店,需要休息下吗?”突然面前一花,前面一人已经跑马来到我们面前来。
少爷?反复咀爵着这个词,我不由皱眉,这个莫名其妙的的环境,这个陌生的称呼让我似乎一口气梗堵在心中,怎么也吐不出。
“恩!”男子应了一声,那人就又利落的跑开去。
稍稍抬了抬头,一个古朴的酒肆已经在眼前。茅屋旁边一面破旧的酒幌支在一个竹子搭成的布棚旁……就是如此简单的模样却让我感到自己的心更是一点一点的下沉,这……分明是越发证实着我的预感。闭上眼眸,我掩盖住自己有些绝望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一切也许是梦……但睁开眼,却景物依旧,真实得近乎是残酷。
一个轻微的摇晃,“少爷”先下了马,并没有看我一眼,便往前走去。其余六人纷纷下来,跟在他后面,万分的恭敬模样。
“有人吗?”其中一个人喊道。
“来了,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太婆,颤威威的走出来,垂着脸,作了个揖,“客官有何吩咐?”
“给我们准备点吃的,要快点!”
“是是!”老太婆抹了抹眼睛,将头垂得更低。
他妈的!看了看跟我在一起的除了马匹外,居然没有活人,原本的绝望瞬间升级为愤怒,我在心里狠狠咒骂。真打算饿死我吗?
没心情去欣赏古装戏剧的表演。我忙表面上装成刚醒的模样,故意发出几声痛苦的声音,提醒前面的人,我已经转醒过来。不指望他们能对我这个俘虏能给予相应的人权,但是至少让他知道我也需要吃饭,需要让我已经被捆绑超过12个小时的手脚能稍微活动一下。
男子果然抬起头望向我这爆慢慢走了过来。我努力收敛了怒气,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尽管声音已经沙哑。
“能给我喝点水,吃点东西吗?”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似乎一怔,大概没想到作为俘虏的我还会有如此不畏惧的眼神。
“还有,能稍微解开我吗,在我没被你们送到目的地之前,让我饿死或者残废应该没什么意思吧。”瞅准机会,我几乎用着商量的口气,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似乎在玩味着我的表情,在等待了将近十分钟,他才眼睛一眯,似乎是冷笑了下,抬起左手……一个黑衣人立即跑过来。
“骸想吃东西?好!”,男子仍旧是狠盯了我,我却注意到他眼中的森冷笑意“点了他的,解开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他声音清冽却没有一丝温度。
“是!”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大力袭来,头上又一痛,身下已经是冷硬的地面,我一下被惯到肮脏的地上来,的撞击让我浑身仿佛分筋挫骨,苦不堪言。
狠狠咬住牙,我将快要出口的痛呼咽了回去,觉得那人迅速在我身上点了几下,顿时我本来就麻木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点”?我是否该为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大概已经失传的高深武功而庆幸一番?我冷冷的笑,见识下真正的点手法是好事,却不想他们在我身上实验。
不由长叹口气,我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静静的让人把我的绳子解去,手也已经失去知觉,我忍着巨痛,勉强的动了动,想加快血液循环,可不能就让我的手就这么给废了。
又一个大力袭来,这次的撞击几乎让我晕厥,再看时,发现我已经被提着衣领惯到桌子旁的地上,就象狗一样趴在一爆看这群高高在上的人露出鄙胰神态的恶心笑容。
呵,这种笑容倒也熟悉,从小到大,我见过最多的就是这种目光了……
一会儿工夫,老太婆已经从旁边的茅屋走出来,拿着几碟馒头,一壶茶水,看到我似乎一愣,也许是没看到这种毛衣T恤加牛仔的打扮,我却似乎看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流彩,闪电般的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一番,然后迅速低了头,将食物放下,颤威威的去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还真是有戏看了不成?
眼看着一个黑衣人接过馒头,从袖子摸出一根银簪,仔细的在各个馒头上扎了扎,看到没有什么异样,才托过盘子,送到那少爷身旁,丝毫不理会旁边的老太婆一副受惊吓的样子。那老太婆惊惧的模样让我疑惑,正怀疑刚才我是否看走了眼,一个馒头便扔到我面前,就象是施舍给一条流浪的狗丁点的食物。
我诚然我的多疑,特别是在我的怀疑没有消除的时候,我再饿也不想去碰这种来历不明的食物。但如果不吃,必然又会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无法,我无奈的捂住胃开始干呕,反正我本就难受,呕吐一下也不是难事,不过肚子已经没有东西让我吐了,难受得连胃酸都想呕出来。
一个玄黑的身影走了过来,我只能看到他做工精美的靴,似乎还没看明白那靴是何种材料,就见黑影一晃,一脚已经踢在我肚子上,真是好脚法!不去参加足球队倒是可惜了,这一脚真是又狠有准,的疼痛让我本就有些虚脱的身体更是承受不住,喉头一阵腥甜。
“卜”的一声,一口血喷在我面前的地上,我使劲握住拳,让指甲陷进手心,让疼痛让我清醒一些,极力忍住不要昏过去。
我剧烈的喘息着,没有去看那人的表情,也真不明白用被大力的踢上一脚换来不吃那不明食物,是否是合算。
很快的,一行人吃过简单的食物,又开始准备赶路,我除了腿被制住道无法动弹外,手已经忍过蚂蚁啃骨般的酸痛状态,可以活动,手是好命的保住了也算好事。
又被解了道,我依旧如捆棕子般绑起来,仍旧栓在马鞍上,准备出发。随着一声轻呵,身下的马匹开始撒开四蹄,向前跑去。
在两旁的景物逐渐加快速往后移动,我有些后悔起没有补充下粮食之时,后方的马突然起来,发出一声声凄凉的嘶鸣,一阵左摇右晃,惨叫一声后,连人带马一并摔倒在地,除了抽搐,再也不能爬起来。
人群还来不及惊慌,其它马匹及其主人也争相效法,全都应声而倒,现场顿时一片骚乱,突然一阵蓝影飘过,后面那六个黑衣人还来不急站起来,便已经脸色铁青,面目狰狞的躺到地上,已经感觉不到出气了,我才看到他们额头上的形状怪异的暗器。
“他们……死了?”
几条生命居然一下就消失无踪,而且还是在我面前!我还来不及从震惊中清醒,就发现这位少爷的马也没能幸免,身下猛然的一空,就在我快被马压在身下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个力量瞬间把我提离马背,扔到地上……看向我们刚才休息的地方,才发现刚才的小店门已经多了三个人。
三个人,十分怪异的装扮,穿着长短各异的墨蓝色长袍,头发皆显零乱,都有着不小的岁数。其中一个个子高的,长得竹竿一般,拿着一支铁笔,那就是判官笔?从电视看到实物,我却兴奋不起来。一个个头矮的,拿这一把硕大的大刀,后面那个则只有一条手臂,完整的手上拿这一把未出鞘的剑。我心里一片茫然,这些人又想干些什么?
少许的沉默,“少爷”忽然冷冷的开了口。
“想不到我们在这些小人物也需要鼎鼎大名的‘俞南三怪’来迎接啊?”
“呵呵呵呵……”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尖利的笑声传来,那老板娘突然拍拍手,向我们走来,像换了一个人般,步态已经不再是老态龙钟,而是万种风情的风骚体态,一把扯掉自己的伪装,露出一副妖艳的模样。细长的眉毛的勾魂的桃花眼,闪着魅惑的笑容,直直向我望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么?呵呵……打扮手了点,不过实在是标志!这小摸样看得你姐姐我实在是舍不得了哩!呵呵……”魅惑着,她用拇魂眼从上到下在我身上遛了一圈。我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我脚底升起……
尖利的嗓音刺激着我的耳膜,直接我的脑神经,我才知道这群小说里才出现的人的目标居然也是我?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被人需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我前面的少爷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握了握手中的剑。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充满了肃杀气氛。我望了那“少爷”一眼,自然清楚的知道这决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安慰,也只是两只野兽在抢夺猎物而已。不管落入哪一边手里,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头脑中只清晰的出现一个字——逃。
“你就是封十娘?看来我们今天是遇贵人了呢,”话音未落,眼前突然出现一条银涩夹着一丝凌厉的风声直击向那女人的面门。
“呵呵!小王爷莫要怪罪。奴家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会伤了你的!敢问小王爷,奴家的‘酥经散馒头’,味道怎么样啊?呵呵呵呵……”封十娘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面的躲过这一剑,满意的看到从“少爷”已经升级为“小王爷”的少年步伐开始微微的摇晃起来。
“呵呵呵呵”封十娘笑得更是放肆,“早就听闻邵小王爷是个难得的标致人物,不过你姐姐我可是不敢招惹,奴家这就去了吧。”
“剩下的就留给你们三兄弟收拾了,呵呵呵呵,”说罢一扭腰支,却是深深看我一眼,“,他日你若能活着,一定要来找姐姐我哦!还是你对姐姐我的胃口啊,我会让你快活似神仙的,呵呵呵……”逐渐远去的声音让我一阵。
乱中加乱……三人却已经将那所谓的小王爷围了起来。
“不愧是袁大俠的高徒啊,果然剑艺不凡。”那断臂的持剑人道,小王爷冷哼一声,将剑一抖,他手中的铁剑顿时宛如银色的精灵般,形成三个剑花向四人罩去,那三个怪人也不含糊,各拿兵器或点,或劈,或刺纷纷发出招式,怪异的空间里,气氛越来越阴冷。
这种现场的武林秀,我实在没有心情继续欣赏……先抓住我的居然是个小王爷,现在想我的又有这三个妖怪……我极快的权衡利弊,从一个人那里逃跑肯定要比从四人那里容易,我看向身后,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旁边散落着一把剑,但是我如果直接退后肯定会被发现,如果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到了我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渐渐的,小王爷似乎是体内药物开始发作,动作已经不如原来的流畅,持判官笔的怪人看出他剑招的破绽,运气于笔尖向他的小腹直点过来,小王爷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突然单膝跪倒在我前方以剑支地,不住的喘息。
我看到他眼中一瞬间似乎有血光流过,他唇角不易查觉的往上勾起,……当闹人铁笔快点到之际,我只觉得眼睛一花,小王爷手中的剑已经没入判官笔的胸膛,下一刻即被拔出来,鲜红的血喷了出来,些许的鲜艳飞溅到我身上,这温暖腥浓的血液,是真实的,属于人的血液,我几乎要控制不住的颤栗……
我逃跑的机会大概就是此时了……
忍不住大叫一声,我真实恐惧之余不忘往后倒。一鼓作气滚到剑旁。深呼吸一口,尽力摸到剑身,用手指轻捏住剑尖,再摸上手上的绳子……
快啊,我拼命的动着手指,心里也不由着急起来。
判官笔被杀,独臂剑和胖子刀都红了眼,各自怒吼一声飞扑过来,那两个怪人大概本来也仕及他的身份没有下杀手,但似乎是由于失去兄弟,他们已经不再管其他,招招致命。
我一面小心动作,一面看向斗在一起的三人。小王爷的工夫的确不错,招式干净利落,手法又辛辣无比,虽是两个斗一个,竟也打成了平手。但是……我却发现小王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难道他真的是开始毒发了?再管不了其他,我只知道如果还不赶快解除束缚,乘乱逃跑的话,我想不到会有何后果。
尽量加快了动作,终于感到手腕一松,我才松了口气,看来绳子总算是被磨断,接下来就要等机会,一个我能安全跑路的机会。
我不敢名目张胆的站起来,只是慢慢拿掉我缠在手臂上的绳子,在身后握住剑柄,告诉自己不要怕,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认输,如此坐以待毙的人,怎么会是我。
身子前倾,我遮挡住已经解除绳索的身体。打起精神的看着前方的缠斗,小心的等待着逃跑的机会,小王爷动作已经明显没有先前的灵活,那独臂剑在他身侧虚晃一剑后划出一个圆弧,直直点向他头顶,那胖子也高举了刀以排山之势向他横劈过来……眼看着那小王爷一个转身向后急退,动作却早已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他身体着,面巾外露出的脸庞已经变得惨白,看来那种毒药已经给他相当大的影响,但是那两个怪人虽然已经中了几剑,但是毕竟没有伤及要害,情况好过他太多。
“呵呵,你们不要太小看我,这种毒难道这么轻易就会伤了我?”
眼前一花,居然是那人突然怀抱那长剑,快速向前人剑合一的撞向那胖子……
“同归于尽”?不仅是我,那两个闹人大概也愣住,可能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其中一人慌忙的往后跃……却居然朝我的方向飞过来……
条件反射的将长剑握得更紧,又仿佛是自然而随意的动作,在他落地之前,我运起全身的力量举剑向他刺去……当他感觉背后突然涌起的杀气已经为时已晚,长剑穿过他的两条肋骨,直接的刺进他的肺部,虽然知道他马上不至死,我也再没有力气和速度再把剑拔出来再补上一下。
温热的血液沿着剑身缓缓的流了下来,我没有注意到这是何种凄美的景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居然杀了人了……
“你!……”他转过身来,表情狰狞,眼睛已经瞪得赤红,转身向我砍来,我只觉一阵刀风向我袭来,却已经是避无可避,索性放松了冲着他笑笑,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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