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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万里》 第五章 遭遇(下)

    虽然我并不是个珍惜生命的人,但也没想到过我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默默的闭上眼睛,我自嘲的想笑,既然躲不过,还不如坦然一点好了,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赚还不如表现得洒脱一些,大概我所谓的父母因为终于永远摆脱了我这个累赘而过得更加的写意……呵,对啊,又有谁会记得我是何人?

    等待死亡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的无谓,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似乎也只过了一小段时间,却并没有预想的利器劈过来的痛楚,没有自己鲜血喷溅的奇异画面,似乎什么也没有,连空气都似乎不再流动。

    微皱了下眉,我不由睁开眼睛,却对上面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从愤怒慢慢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然,壮硕的身体在几个抽搐后就直挺挺的倒在我身旁,一个玄黑的的身形出现在他身后,喘着气,手里的剑,朝着胖子倒下的方向,鲜红的液体沿着剑尖慢慢滴落。

    原来如此……

    “嗯……”还没有来得及喘息一下,一声闷哼随之传来,一柄剑从他身后刺进那小王爷的身体,我一楞,条件反射般,迅速摸起身旁大刀,想都没想就向他身后的怪人直扔过去,再不顾其他,一把抓过旅行包想跑。却没料到,乘怪人躲闪之时,一把黄色的粉末从那小王爷的手中撒开来,再闪电般跃回我处,一把抄起我便一起向旁边的山崖滚去。

    山坡太陡太长,很多尖利的碎石遍布四周,我们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直直往下滚落,昏天黑地的旋转着,我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丝毫丢脸的声音,忍受着这天旋地转到几乎让我呕吐的痛楚。我全身细胞几乎在叫嚣着……

    突然的一震……肩背突然的撞击,让我喉头一甜,一口浓腻的液体被我生生咽下,两人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

    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将我们挡在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望着高高的山顶,再看看自己,我除了皱眉外,还能有何种表情?我的毛衣现在只能用凄惨两字来形容,不过旁边这位小王爷的衣服也并没有比我的好上许多,他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大概是他的毒让他动弹不得,加上似乎受伤颇重,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挣扎着,我站起身来,抬腿想赚……这来抓我的小王爷是生是死于我何干?但是……我抬头看看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想到刚才那一地的尸体,我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温暖的液体味道,这淡淡的腥味……叹口气,还是狠不下心来就此丢开他……

    叹息着,我忍着全身似乎快散架的疼痛,把他拉到一棵大树后隐藏起来。

    “他算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吧,只少可以问清楚这倒底是哪里,”我不停的说服着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是由于心软才救他。

    藏好两人,我才舒口气,跌坐到地上,看看四周的高大树木,看来已经滚到较深的地方了,似乎就是山谷,那里应该更加安全一些吧,我看看昏迷中的所谓“小王爷”,已经没有那满身的杀气,此刻就这么安静的的模样……毕竟似乎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吧,……叹口气,就算是我好人做到底了……我咬牙背起他,一步一步向山谷下走去。

    小心的挪动着步伐,在几乎没有路的山坡上艰难的行赚天色是越来越暗,野兽的声音开始在四周响起,我开始焦急起来,难道刚刚逃脱刀剑的袭击,就要被野兽裹腹不成?

    眼光所到之处乱石磷峋,树木参天……有了!一个小小的山洞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在确定了里面没有野兽的痕迹后,把才将他放到地上,看着他依旧未醒,他那药性应该还会持续一阵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怕他会对我不利,大概让他清醒了我再走也不迟。

    本就透支的身体,一路走下来,已经让我支持不住,脚下一软,我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想让我的头脑继续保持清醒,告诉自己不能睡。我坐起来,我打起精神拿过旅游包,开始细细清点,里面放的是我们班郊游用的药品和一些日常用品。应该有些是能用的,仔细的翻找……找来木材,用打火机点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再拿出一个杯子,干涸的喉咙现在急需清水的滋润。

    岩石上滴着山泉让我如找到了宝藏一般,舒爽的大饮一场,也没忘接了一杯返回洞里。

    一走进来,我便不由一惊,那人墨黑的眼睛现在已是一瞬不眨的看了我,原来他已经醒了?转身想跑,却突然想起他仍旧无法动弹的事实,才稍微松口气,坦然的对他笑笑,点下头表示下起码的礼貌,也不想费力去猜那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就端着水直接走过去,不理他的抗拒,解开了他的面巾,将水往他口中灌去……

    “大胆!你干什么!”他突然大吼起来,眼神瞬间充满浓浓的杀意,几乎要用他的眼神把我生吞活剥。我眉毛一掀,瞪向他,正想回吼他两句,让他认清环境,让他知道我是在救他,却不由一怔,随之便忍不住轻笑出来。

    难怪这要用布把自己的脸包这么彻底。

    我印象中,古装剧中,当首领的人,虽然不用满脸洛鳃胡,虎背熊腰,但是至少也要成熟稳重,狠毒干炼。哪有象他这种女人一样的样貌,凶狠的目光仍然改变不了他此刻就这样柔弱的躺在地上的事实。

    我得承认,他的浓而不粗的剑眉是很显其英气,长密的睫毛下大而点漆的星眸中星云流转,倒也可以展现其倔强。挺翘的鼻梁和的粉唇却只显其阴柔的一面。唇畔溢出的几屡鲜血,在白晰的皮肤映衬中,居然绽放出瑰丽的色彩。

    如此的样貌……呵,还真有点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先喝点水!”我忍住笑意,不由缓和了语气,不管他是否反对,上前扶起他的头,灌了点水进去,他没有反抗,只是用眼神不断的,狠狠的警告着我。呵,单看他的眼神,倒是还挺有威严。

    我不想去理会他的敌意,我只想赶快做完该做的事,离开这里。找出消炎用的药片,用纸包了磨成粉,撕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他突然倒吸一口气,略带沙哑的吼到。

    “都是男人,你说我要干什么?要杀你还用费这么力气?”我挑了挑眉,望向他的眼睛。

    打开他的衣服,那到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左臂和后背的伤口最为狰狞,我忙拿过清水轻轻冲洗,然后把消炎片的粉末撒在他这两个伤口上。药粉刚撒上去马上就被涌出的鲜血侵湿冲掉了,我有些着急,想想急救知识,立即用一只手指按住他上臂的主动脉,一只手继续把药粉大量铺上去。用手和嘴把毛巾撕成一条条,作为绷带牢牢的绑在伤口上。

    看着血慢慢的止住。我才不由松了口气。

    抬起头,撞进了他的眼睛,他眼神中带着讶异。似乎对我真的在救他,而且这么快就能止住他的血感到诧异,不想对他解释什么,我拿出几颗止痛药,消炎片,让他吃了下去。本来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只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后,乖乖张开嘴吞了进去,倒试巧了许多。

    那种森冷突然间消失于无形反而让我不习惯起来,只能笑笑,自然的摸摸他的头,至少要表示下我的赞赏,象鼓励小孩子般,却突然看到他脸上现出一片尴尬的潮红,我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我坐到旁爆喝了些水,长久没吃东西,已经让我有些支持不住,从包里摸出两块已经干瘪的面包和两根火腿肠,打开一个狼吞虎咽的吃完,顿时觉得我的力气恢复了些。

    看看仍然瞪了我不说话的人,忙打开另外一个,撕成小块喂进他嘴里。

    “吃吧,这是仅有的食物了”我尽量温柔的对他说话。他眉头一皱,似乎不太喜欢,但是还是配合着将东西都吃光。该做的我都做了,看看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也该问一些有用的话题了。

    “小王爷是吧?你叫什么?”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坐在他旁爆边收拾旅游包边问他。

    一阵沉默后……

    “邵霁。”仿佛是任命的叹息一般。

    “……这里是哪儿?”我将自己的已经破损的毛衣塞进包里,继续问道。

    “这里是饶国的历州和玄州的边境”,抬起头,他公式化的回答。

    “……今年是哪一年。”我一抖,一阵陌生的恐惧感袭来,只希望不要让我听到什么陌生的字眼。

    “宏德三年。”

    他搁了几秒钟才答道,眼睛却直盯了过来,眼神中居然透出戏虐,嘴角往上了牵了牵,仿佛我问了一个极其好笑的问题。

    是啊,真是个好笑的问题,陌生的地名,陌生的国家名字……我居然真的运气如此好的莫名其妙的到了一个历史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了?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确是很好笑,实在好笑,我忍不住大笑出声,记不清我已经多久没有这种外露的情绪,这么放声的大笑出满身的苦涩,……实在是没想到,我是如此讽刺的一个人,放肆的笑开,却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过去的我,是被父母抛弃,他们视我如垃圾一般,但是至少我能保护我自己,我知道如何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但是,现在的我我却是被整个世界、整个时代抛弃了,我又要如何来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真的很累,很苦,我无力的倒在地上,望着灰暗模糊的洞顶……

    “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世界疯了……”

    我喃喃自语一般,却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呼吸的声音证明还有两个活着的生物,我几乎忘记旁边还有人了。

    坐起身,深深的呼吸几口,狠命的将自己丢脸的泪水抹去,不想留一丝痕迹,强迫自己恢复平静。18年的生活中,我独立生活了12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开始安慰自己,就当他是个新的开始又何妨?我任翼难道还被这里吓到了不成?!

    我望向邵霁,有点暗恼怒自己在外人面前太过外放自己的情绪。他却一直没有出声,墨黑的眸子更是晦暗得深不见底……

    不想去了解他的想法,也没有兴趣知道他想把我怎样,狠吐出口浊气,我的语调再次变为平静:

    “你抓我一次,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我们扯平了,我也不想问你为什么抓我,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不过现在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走到洞爆我站住身子……

    “我叫任翼,你可以继续来抓我,但是我应该不会给你这种机会了,你好自为之吧,小王爷……”

    走出洞外。我犹豫片刻,但是还是细心的找来树枝,干草把洞口细细掩藏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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